第81章 他怎么傻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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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p>
昭昭玩了一天，早早就困了，窝在春燕怀里睡得打呼。</p>
裘骁也累得不轻，靠着叶生的肩膀不想说话。</p>
苏菀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回房睡觉去了。你们俩也早点睡，别又聊到半夜。”</p>
临走前她还不忘挤眉弄眼，表情欠揍得要命，气得裘骁抓起茶点就朝她扔过去。</p>
屋里只剩下叶生和裘骁两个人。</p>
叶生看着他把药喝了，又叮嘱了两遍夜里盖好被子、别踢被子，才收拾好药碗准备走。</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半张脸，伸出半只手掌冲他摆手，“叶婆婆快去吧，再啰嗦天都亮了。”</p>
叶生无奈地摇摇头，带上门走了。</p>
听见脚步声远去，裘骁立刻睁开了眼睛。</p>
他坐起身，从暗袋里掏出那几张泛黄的底单，又摸出密道里找到的半片密信残角，就着桌前的油灯仔细比对。</p>
昏黄的灯光落在纸上，朱红的“通和号”印记和残角上的模糊纹路，严丝合缝。</p>
果然是一回事。</p>
通和号表面是粮商，实则是苏丞相安插在边关的钱袋子和情报站。</p>
黑风谷密道的修建、粮草的输送、军情的传递，全靠这家商号做掩护。</p>
当年裘将军手握重兵，又查得严，挡了他们的财路，也坏了他们通敌的大计，所以才设下圈套，构陷战败，借北燕的手除掉了父亲。</p>
好一个借刀杀人。</p>
好一个苏崇山。</p>
裘骁指尖死死攥着纸片，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p>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p>
那些埋在黄沙里的忠魂，那些死不瞑目的将士，那些年忍辱负重的日子，总算没有白费。</p>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整理线索。</p>
通和号、李福、黑风谷密道、苏丞相……一个个名字被他串联起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p>
他要顺着这张网，把藏在背后的所有蛀虫都揪出来，一个一个，血债血偿。</p>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p>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也大了起来，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p>
裘骁没在意，只是把衣服裹紧了些，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p>
胸口渐渐泛起闷意，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压下那股腥甜，继续落笔。</p>
这点疼算什么。</p>
比起父亲战死的痛，比起那些年在边境吃的苦，这点难受，不值一提。</p>
他的身体他是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p>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p>
裘骁心头一紧，刚要把纸收起来，门就被轻轻推开了。</p>
叶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p>
他本来已经睡下了，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p>
下午上山裘骁就受了凉，脸色一直不好，他怕这人夜里不舒服又硬撑着，就起来煮了碗驱寒的汤，想送过来。</p>
事实证明，情况只会比他想象的更糟糕。</p>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裘骁还伏在桌前扒拉桌上的纸张，地上也落了好几张纸，油灯都快燃尽了。</p>
“裘骁。”</p>
叶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气。</p>
他走过去，把汤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抽走了他手里的笔。</p>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又沉又冷，</p>
“我下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早点睡，别劳心费神，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p>
裘骁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下是真的生气了。</p>
他心虚地咳了两声，抬头看他脸色不好，立刻放软了语气，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像往常一样撒娇：“我就是睡不着，随便写了两笔。马上就睡了，你别生气嘛。”</p>
明显这次叶生不想再被他这么随便糊弄过去了。</p>
“随便写了两笔？”叶生拿起桌上的底单和密信，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p>
“这些陈年旧账，就非得熬夜查？白天不能看？”</p>
几个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裘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子骨还挺硬朗，熬几夜没事？”</p>
他是真的气。</p>
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气他明明都病成那样了，还硬撑着查这些要命的线索。</p>
可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嘴角那点讨好的笑，气到最后，却也只剩下心疼。</p>
“这是我的事。”裘骁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收回手，语气平静，“我自己查就好，不用你管。”</p>
他的仇，他自己报。</p>
没必要把叶生也拖进这摊浑水里。</p>
“你的事？”叶生盯着他，眼眶都有点红，</p>
“裘骁，你跟我说你的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哪一件我没放在心上？你把我当什么了？外人吗？”</p>
“有些事你不想和我说，那我便不问。但是事到如今，你要拖着病熬夜查旧账的时候，也不能和我说吗？”</p>
叶生攥紧了拳，胳膊上青筋绷得老高，看起来真的要被气死了。</p>
裘骁愣住了。</p>
他抬头看着叶生气到眼眶都泛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p>
他一直觉得，复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p>
叶生是将军府的公子，现在已经熬到了新皇上位，前途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怎么能被他的仇恨拖累呢。</p>
可他忘了，从十岁那年，叶将军把他带回将军府，叶生站在他身前的那天起，这个人就已经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了。</p>
“我不是那个意思。”裘骁别开眼，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操心。”</p>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叶生叹了口气，再多的委屈和愤怒都强压着往肚子里咽。他努力地把语气放软，伸手摸了摸裘骁的脑瓜，</p>
“傻不傻啊你。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听见没有？”</p>
裘骁没说话，鼻尖却有点发酸。</p>
他在边关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也见惯了落井下石，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扛。</p>
只有叶生，傻兮兮的，非要凑过来，替他挡风，替他挡雨，连他的仇恨都要一并扛过去。</p>
“知道了。”良久，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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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p>
昭昭玩了一天，早早就困了，窝在春燕怀里睡得打呼。</p>
裘骁也累得不轻，靠着叶生的肩膀不想说话。</p>
苏菀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回房睡觉去了。你们俩也早点睡，别又聊到半夜。”</p>
临走前她还不忘挤眉弄眼，表情欠揍得要命，气得裘骁抓起茶点就朝她扔过去。</p>
屋里只剩下叶生和裘骁两个人。</p>
叶生看着他把药喝了，又叮嘱了两遍夜里盖好被子、别踢被子，才收拾好药碗准备走。</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半张脸，伸出半只手掌冲他摆手，“叶婆婆快去吧，再啰嗦天都亮了。”</p>
叶生无奈地摇摇头，带上门走了。</p>
听见脚步声远去，裘骁立刻睁开了眼睛。</p>
他坐起身，从暗袋里掏出那几张泛黄的底单，又摸出密道里找到的半片密信残角，就着桌前的油灯仔细比对。</p>
昏黄的灯光落在纸上，朱红的“通和号”印记和残角上的模糊纹路，严丝合缝。</p>
果然是一回事。</p>
通和号表面是粮商，实则是苏丞相安插在边关的钱袋子和情报站。</p>
黑风谷密道的修建、粮草的输送、军情的传递，全靠这家商号做掩护。</p>
当年裘将军手握重兵，又查得严，挡了他们的财路，也坏了他们通敌的大计，所以才设下圈套，构陷战败，借北燕的手除掉了父亲。</p>
好一个借刀杀人。</p>
好一个苏崇山。</p>
裘骁指尖死死攥着纸片，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p>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p>
那些埋在黄沙里的忠魂，那些死不瞑目的将士，那些年忍辱负重的日子，总算没有白费。</p>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整理线索。</p>
通和号、李福、黑风谷密道、苏丞相……一个个名字被他串联起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p>
他要顺着这张网，把藏在背后的所有蛀虫都揪出来，一个一个，血债血偿。</p>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p>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也大了起来，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p>
裘骁没在意，只是把衣服裹紧了些，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p>
胸口渐渐泛起闷意，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压下那股腥甜，继续落笔。</p>
这点疼算什么。</p>
比起父亲战死的痛，比起那些年在边境吃的苦，这点难受，不值一提。</p>
他的身体他是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p>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p>
裘骁心头一紧，刚要把纸收起来，门就被轻轻推开了。</p>
叶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p>
他本来已经睡下了，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p>
下午上山裘骁就受了凉，脸色一直不好，他怕这人夜里不舒服又硬撑着，就起来煮了碗驱寒的汤，想送过来。</p>
事实证明，情况只会比他想象的更糟糕。</p>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裘骁还伏在桌前扒拉桌上的纸张，地上也落了好几张纸，油灯都快燃尽了。</p>
“裘骁。”</p>
叶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气。</p>
他走过去，把汤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抽走了他手里的笔。</p>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又沉又冷，</p>
“我下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早点睡，别劳心费神，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p>
裘骁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下是真的生气了。</p>
他心虚地咳了两声，抬头看他脸色不好，立刻放软了语气，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像往常一样撒娇：“我就是睡不着，随便写了两笔。马上就睡了，你别生气嘛。”</p>
明显这次叶生不想再被他这么随便糊弄过去了。</p>
“随便写了两笔？”叶生拿起桌上的底单和密信，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p>
“这些陈年旧账，就非得熬夜查？白天不能看？”</p>
几个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裘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子骨还挺硬朗，熬几夜没事？”</p>
他是真的气。</p>
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气他明明都病成那样了，还硬撑着查这些要命的线索。</p>
可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嘴角那点讨好的笑，气到最后，却也只剩下心疼。</p>
“这是我的事。”裘骁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收回手，语气平静，“我自己查就好，不用你管。”</p>
他的仇，他自己报。</p>
没必要把叶生也拖进这摊浑水里。</p>
“你的事？”叶生盯着他，眼眶都有点红，</p>
“裘骁，你跟我说你的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哪一件我没放在心上？你把我当什么了？外人吗？”</p>
“有些事你不想和我说，那我便不问。但是事到如今，你要拖着病熬夜查旧账的时候，也不能和我说吗？”</p>
叶生攥紧了拳，胳膊上青筋绷得老高，看起来真的要被气死了。</p>
裘骁愣住了。</p>
他抬头看着叶生气到眼眶都泛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p>
他一直觉得，复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p>
叶生是将军府的公子，现在已经熬到了新皇上位，前途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怎么能被他的仇恨拖累呢。</p>
可他忘了，从十岁那年，叶将军把他带回将军府，叶生站在他身前的那天起，这个人就已经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了。</p>
“我不是那个意思。”裘骁别开眼，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操心。”</p>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叶生叹了口气，再多的委屈和愤怒都强压着往肚子里咽。他努力地把语气放软，伸手摸了摸裘骁的脑瓜，</p>
“傻不傻啊你。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听见没有？”</p>
裘骁没说话，鼻尖却有点发酸。</p>
他在边关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也见惯了落井下石，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扛。</p>
只有叶生，傻兮兮的，非要凑过来，替他挡风，替他挡雨，连他的仇恨都要一并扛过去。</p>
“知道了。”良久，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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