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在家？还是故意装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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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第二天就要去城外探查，裘骁早早地就睡下了，叶生看他这么听话，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在想什么。</p>
一晚上精神紧绷，天刚蒙蒙亮，苍城还浸在薄雾里，裘骁就醒了。</p>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动了隔壁睡觉的苏菀儿。自己穿好素色长衫，又将收好的底单和密信残角仔细塞进贴身暗袋，指尖触到纸面发皱的痕迹。</p>
昨天晚上攥得太紧，纸都皱皱巴巴的。</p>
铜镜里的少年脸色还带着点苍白，眼底浮着熬夜后的淡青，唇色偏浅，瞧着就是副体虚气弱的模样。</p>
裘骁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扯出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和无害，任谁也看不出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恨意与算计。</p>
“公子，您醒了？”小厮听见动静进来，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愣了一下，“叶将军还吩咐让您多睡会儿，说昨儿累着了。”</p>
“睡不着了。”裘骁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语气闲散，“听说城外李家村的山杏熟了，酸甜开胃，正好去逛逛，顺道散散心。”</p>
小厮没敢多问，连忙应下，去备马车。</p>
裘骁紧随其后也要出门，谁料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叶生。</p>
叶小将军一身常服，手里端着药碗，显然是刚从厨房过来。</p>
看见裘骁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叶生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儿？昨天跑了一大圈也不多休息会儿，瞎跑什么？”</p>
......一看就是上次的气都还没消，但是也没办法，裘骁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哄他，只能等这件事儿结束了再给叶生顺毛。</p>
“就是去城外转转，”裘骁笑着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p>
“总闷在府里也闷得慌，去李家村看看，听说那边山景不错。”</p>
他喝药喝得干脆，叶生的眉头却没松开。</p>
李家村偏僻贫瘠，穷乡僻壤的，有什么风景好看？</p>
他心里门儿清，裘骁这是奔着那个叫李福的老账房去了。</p>
昨天裘骁从城南回来，看似随意提了句通和号旧账房在李家村，叶生就记在了心里。</p>
他太了解这人了，看着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说去散心是假，查案才是真。</p>
“路不好走，带两个护卫。”</p>
叶生没拆穿他，只是把药碗递给下人，又从怀里掏出个暖手炉塞给他，</p>
“早上凉，拿着。早去早回，别耽搁太久。”</p>
裘骁捏着暖乎乎的手炉，心里顿了一下，随即弯眼笑：“知道啦，叶大将军怎么比张伯还啰嗦。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带山杏吃。”</p>
他说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看着倒真像是去游山玩水的。</p>
叶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p>
“将军，要不要……”身后的亲兵低声问。</p>
“备马，”叶生转身，语气平淡，“悄悄跟着，别让他发现。保护好他的安全。”</p>
他就知道，裘骁这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p>
不让他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暗中跟着，好歹能护着点。</p>
边关的城里尚且鱼龙混杂，更何况城外的野村。</p>
李福躲了十几年，谁知道手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裘骁身子又弱，真出点事怎么办。</p>
马车出了城，路就开始颠簸起来。</p>
黄土路坑坑洼洼，马车晃得人头晕，裘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养神，胸口却一阵阵发闷。</p>
早上出来得急，吹了点冷风，喉咙里又开始发痒，他捂着嘴压了两声，指尖都有些发麻。</p>
“公子，要不要歇会儿？”小厮在外头问。</p>
“不用，”裘骁声音有点哑，却很稳，“抓紧赶路，早去早回。”</p>
他怕去晚了，李福出门下地，碰不着人。更怕夜长梦多，拖得久了走漏风声，让李福跑了。</p>
这条线索他等了太多年，好不容易摸到跟前，半步都不能退。</p>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李家村。</p>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土坯房，看着很是清贫。</p>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裘骁下了车，装作问路的样子走过去：“老人家，请问李福老先生家是哪户？我是他远房侄子，来看看他。”</p>
老人们抬头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着体面、斯斯文文，不像坏人，就指了指村东头：</p>
“最里面那家，院墙塌了半截的就是。老李头寡居多年，不爱出门，你去看看吧。”</p>
“多谢老人家。”裘骁笑着道谢，递过去几块碎银子，转身往村东头走。</p>
小厮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这地方太偏了，要不我先去敲门探探？”</p>
“不用，”裘骁摆摆手，“我自己去。你在村口等着，别跟过来。”</p>
他一个人去，李福的戒心能小点儿。带个人过去，反倒像来寻仇的，容易把人吓跑。</p>
小厮应声退下了。</p>
裘骁独自往村东头走，越走越偏，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p>
风卷着黄土吹过来，呛得他又咳了两声，他连忙捂住嘴，压下那股腥甜。</p>
很快就看见了那户院墙塌了半截的院子。</p>
柴门虚掩着，院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p>
裘骁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李福老先生在家吗？”</p>
没人应声。</p>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些：“李老先生？晚辈是通和号旧友之子，特来拜访。”</p>
屋里还是没动静。</p>
裘骁眸光微沉。不在家？还是故意装听不见？</p>
他伸手推了推柴门，门没闩，一推就开了。</p>
院子里很干净，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看着是有人住的样子。</p>
“李老先生，我知道您在。”裘骁缓步走进院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p>
“晚辈今日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问问当年通和号粮草被劫的旧事。您躲了十几年，难道就不想看着真相大白，看着枉死的人瞑目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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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第二天就要去城外探查，裘骁早早地就睡下了，叶生看他这么听话，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在想什么。</p>
一晚上精神紧绷，天刚蒙蒙亮，苍城还浸在薄雾里，裘骁就醒了。</p>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动了隔壁睡觉的苏菀儿。自己穿好素色长衫，又将收好的底单和密信残角仔细塞进贴身暗袋，指尖触到纸面发皱的痕迹。</p>
昨天晚上攥得太紧，纸都皱皱巴巴的。</p>
铜镜里的少年脸色还带着点苍白，眼底浮着熬夜后的淡青，唇色偏浅，瞧着就是副体虚气弱的模样。</p>
裘骁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扯出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和无害，任谁也看不出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恨意与算计。</p>
“公子，您醒了？”小厮听见动静进来，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愣了一下，“叶将军还吩咐让您多睡会儿，说昨儿累着了。”</p>
“睡不着了。”裘骁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语气闲散，“听说城外李家村的山杏熟了，酸甜开胃，正好去逛逛，顺道散散心。”</p>
小厮没敢多问，连忙应下，去备马车。</p>
裘骁紧随其后也要出门，谁料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叶生。</p>
叶小将军一身常服，手里端着药碗，显然是刚从厨房过来。</p>
看见裘骁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叶生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儿？昨天跑了一大圈也不多休息会儿，瞎跑什么？”</p>
......一看就是上次的气都还没消，但是也没办法，裘骁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哄他，只能等这件事儿结束了再给叶生顺毛。</p>
“就是去城外转转，”裘骁笑着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p>
“总闷在府里也闷得慌，去李家村看看，听说那边山景不错。”</p>
他喝药喝得干脆，叶生的眉头却没松开。</p>
李家村偏僻贫瘠，穷乡僻壤的，有什么风景好看？</p>
他心里门儿清，裘骁这是奔着那个叫李福的老账房去了。</p>
昨天裘骁从城南回来，看似随意提了句通和号旧账房在李家村，叶生就记在了心里。</p>
他太了解这人了，看着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说去散心是假，查案才是真。</p>
“路不好走，带两个护卫。”</p>
叶生没拆穿他，只是把药碗递给下人，又从怀里掏出个暖手炉塞给他，</p>
“早上凉，拿着。早去早回，别耽搁太久。”</p>
裘骁捏着暖乎乎的手炉，心里顿了一下，随即弯眼笑：“知道啦，叶大将军怎么比张伯还啰嗦。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带山杏吃。”</p>
他说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看着倒真像是去游山玩水的。</p>
叶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p>
“将军，要不要……”身后的亲兵低声问。</p>
“备马，”叶生转身，语气平淡，“悄悄跟着，别让他发现。保护好他的安全。”</p>
他就知道，裘骁这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p>
不让他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暗中跟着，好歹能护着点。</p>
边关的城里尚且鱼龙混杂，更何况城外的野村。</p>
李福躲了十几年，谁知道手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裘骁身子又弱，真出点事怎么办。</p>
马车出了城，路就开始颠簸起来。</p>
黄土路坑坑洼洼，马车晃得人头晕，裘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养神，胸口却一阵阵发闷。</p>
早上出来得急，吹了点冷风，喉咙里又开始发痒，他捂着嘴压了两声，指尖都有些发麻。</p>
“公子，要不要歇会儿？”小厮在外头问。</p>
“不用，”裘骁声音有点哑，却很稳，“抓紧赶路，早去早回。”</p>
他怕去晚了，李福出门下地，碰不着人。更怕夜长梦多，拖得久了走漏风声，让李福跑了。</p>
这条线索他等了太多年，好不容易摸到跟前，半步都不能退。</p>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李家村。</p>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土坯房，看着很是清贫。</p>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裘骁下了车，装作问路的样子走过去：“老人家，请问李福老先生家是哪户？我是他远房侄子，来看看他。”</p>
老人们抬头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着体面、斯斯文文，不像坏人，就指了指村东头：</p>
“最里面那家，院墙塌了半截的就是。老李头寡居多年，不爱出门，你去看看吧。”</p>
“多谢老人家。”裘骁笑着道谢，递过去几块碎银子，转身往村东头走。</p>
小厮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这地方太偏了，要不我先去敲门探探？”</p>
“不用，”裘骁摆摆手，“我自己去。你在村口等着，别跟过来。”</p>
他一个人去，李福的戒心能小点儿。带个人过去，反倒像来寻仇的，容易把人吓跑。</p>
小厮应声退下了。</p>
裘骁独自往村东头走，越走越偏，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p>
风卷着黄土吹过来，呛得他又咳了两声，他连忙捂住嘴，压下那股腥甜。</p>
很快就看见了那户院墙塌了半截的院子。</p>
柴门虚掩着，院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p>
裘骁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李福老先生在家吗？”</p>
没人应声。</p>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些：“李老先生？晚辈是通和号旧友之子，特来拜访。”</p>
屋里还是没动静。</p>
裘骁眸光微沉。不在家？还是故意装听不见？</p>
他伸手推了推柴门，门没闩，一推就开了。</p>
院子里很干净，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看着是有人住的样子。</p>
“李老先生，我知道您在。”裘骁缓步走进院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p>
“晚辈今日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问问当年通和号粮草被劫的旧事。您躲了十几年，难道就不想看着真相大白，看着枉死的人瞑目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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