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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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的夜来得早，暮色刚沉下来，风就裹着寒意钻进了窗缝。</p>
裘骁的房间里点着两盏羊角灯，暖黄的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p>
叶生坐在桌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从傍晚听完委斯的条件起，这人就没再说过几句话方才前厅里压着的火气，到了独处时反倒像浸了水的炭，闷着烧，烫得人心慌。</p>
裘骁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指尖捻着那枚温玉平安扣，看了叶生半晌，终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慵懒戏谑：“叶大将军这是跟我置气呢？还是跟自己置气？”</p>
叶生猛地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红血丝，语气又急又沉：</p>
“裘骁，你知不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燕都不是苍城，不是将军府，没人处处护着你！委斯说得好听，可北燕王宫里勾心斗角比京城还凶险，你身子又弱，万一……”</p>
“没有万一。”裘骁打断他，轻轻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过来坐，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p>
叶生抿着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了。</p>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裘骁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倦意。</p>
他心里一揪，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疼。</p>
“我知道你担心我。”裘骁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p>
“可你也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苏崇山在朝堂一手遮天，边关兵力不足撑不起硬仗，长乐公主不能去送死，我们耗不起。”</p>
“我知道。”叶生声音发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可我一想到你要孤身去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处处提防，我就……”</p>
就恨自己不够强。</p>
恨自己守不住国门，护不住想护的人，连身边人都要以身犯险，才能换来一线生机。</p>
裘骁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p>
他很少见叶生这样，永远挺拔可靠的少年将军，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是挫败与无力。</p>
“傻不傻。”裘骁轻笑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p>
“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是去搅局的。论心计论谋划，北燕王宫里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p>
“委斯要借我扳倒右相和大汗，我何尝不是借他的手掀翻苏崇山？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p>
他说得轻松，可叶生哪里会信。</p>
龙潭虎穴之中，再深的算计也怕意外，更何况他身子本就不好，北燕苦寒，旧疾万一复发，连个抓药的人都没有。</p>
“我让王猛选二十个最精锐的暗卫，分批潜入燕都，随时听你调遣。”</p>
叶生攥紧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消失，“暗号我回头告诉你，遇到危险就发信号，不管多远，我都会带兵过去接你。”</p>
“知道了。”裘骁没拒绝，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常年握枪，掌心有层薄茧，粗糙却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是最稳妥的靠山。</p>
房间里静了下来，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溅起一点火星。</p>
窗外的风声小了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p>
“其实我小时候，总盼着父亲回来。”裘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他每次出征，我都站在大营门口等，等啊等，直到我明白，再也等不来他凯旋的消息。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谁都不靠，自己的仇自己报。”</p>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叶生，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亮得惊人：“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我知道就算我栽了，你也会把我捞出来。”</p>
叶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p>
他看着裘骁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p>
这么多年，他们一起长大，从少年相伴到并肩作战，他习惯了护着这个体弱却嘴硬的人，习惯了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却从来没说破过心底那点逾越的心思。</p>
此刻听他这样说，心里那些藏了许久的情绪，像破土的芽，疯了似的往外冒。</p>
“裘骁，”叶生低声开口，声音有点抖，“等你回来，等所有事都了结了，我有话对你说。”</p>
裘骁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什么话现在不能说？非得等回来？万一我回不来……”</p>
“不准说这种话！”叶生立刻捂住他的嘴，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必须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p>
掌心下的嘴唇弯了弯，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叶生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脸瞬间红了，连忙想收回手，却被裘骁伸手按住了。</p>
“好啊。”裘骁看着他，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冰雪初融，“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到时候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p>
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了一起。</p>
叶生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里又酸又软，俯身轻轻抱了抱他，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似的。</p>
裘骁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心里那些对前路的忐忑与不安，竟奇异地淡了许多。</p>
“药还温着，我去给你端来。”抱了片刻，叶生松开他，耳根还有点红，起身去外间端药。</p>
裘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p>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平安扣，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p>
叶生端着药进来，一勺一勺喂他喝，动作笨拙却认真。</p>
裘骁乖乖张嘴，没像往常一样嫌苦耍赖，看得叶生反倒有点不习惯。</p>
“怎么今天这么乖？”他忍不住问。</p>
“怕我走了，没人陪叶大将军斗嘴，你会想我啊。”裘骁弯着眼笑，嘴角沾了点药汁，叶生下意识伸手替他擦了。</p>
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两人都愣了一下。</p>
叶生收回手，触到唇瓣的手指捏进手心，染得整个手掌都开始发烫。</p>
其实不止手心。</p>
裘骁看着整个人都开始变红的叶大将军，唇角上挑，很是用力地忍了忍才没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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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的夜来得早，暮色刚沉下来，风就裹着寒意钻进了窗缝。</p>
裘骁的房间里点着两盏羊角灯，暖黄的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p>
叶生坐在桌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从傍晚听完委斯的条件起，这人就没再说过几句话方才前厅里压着的火气，到了独处时反倒像浸了水的炭，闷着烧，烫得人心慌。</p>
裘骁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指尖捻着那枚温玉平安扣，看了叶生半晌，终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慵懒戏谑：“叶大将军这是跟我置气呢？还是跟自己置气？”</p>
叶生猛地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红血丝，语气又急又沉：</p>
“裘骁，你知不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燕都不是苍城，不是将军府，没人处处护着你！委斯说得好听，可北燕王宫里勾心斗角比京城还凶险，你身子又弱，万一……”</p>
“没有万一。”裘骁打断他，轻轻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过来坐，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p>
叶生抿着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了。</p>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裘骁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倦意。</p>
他心里一揪，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疼。</p>
“我知道你担心我。”裘骁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p>
“可你也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苏崇山在朝堂一手遮天，边关兵力不足撑不起硬仗，长乐公主不能去送死，我们耗不起。”</p>
“我知道。”叶生声音发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可我一想到你要孤身去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处处提防，我就……”</p>
就恨自己不够强。</p>
恨自己守不住国门，护不住想护的人，连身边人都要以身犯险，才能换来一线生机。</p>
裘骁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p>
他很少见叶生这样，永远挺拔可靠的少年将军，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是挫败与无力。</p>
“傻不傻。”裘骁轻笑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p>
“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是去搅局的。论心计论谋划，北燕王宫里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p>
“委斯要借我扳倒右相和大汗，我何尝不是借他的手掀翻苏崇山？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p>
他说得轻松，可叶生哪里会信。</p>
龙潭虎穴之中，再深的算计也怕意外，更何况他身子本就不好，北燕苦寒，旧疾万一复发，连个抓药的人都没有。</p>
“我让王猛选二十个最精锐的暗卫，分批潜入燕都，随时听你调遣。”</p>
叶生攥紧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消失，“暗号我回头告诉你，遇到危险就发信号，不管多远，我都会带兵过去接你。”</p>
“知道了。”裘骁没拒绝，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常年握枪，掌心有层薄茧，粗糙却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是最稳妥的靠山。</p>
房间里静了下来，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溅起一点火星。</p>
窗外的风声小了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p>
“其实我小时候，总盼着父亲回来。”裘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他每次出征，我都站在大营门口等，等啊等，直到我明白，再也等不来他凯旋的消息。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谁都不靠，自己的仇自己报。”</p>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叶生，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亮得惊人：“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我知道就算我栽了，你也会把我捞出来。”</p>
叶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p>
他看着裘骁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p>
这么多年，他们一起长大，从少年相伴到并肩作战，他习惯了护着这个体弱却嘴硬的人，习惯了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却从来没说破过心底那点逾越的心思。</p>
此刻听他这样说，心里那些藏了许久的情绪，像破土的芽，疯了似的往外冒。</p>
“裘骁，”叶生低声开口，声音有点抖，“等你回来，等所有事都了结了，我有话对你说。”</p>
裘骁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什么话现在不能说？非得等回来？万一我回不来……”</p>
“不准说这种话！”叶生立刻捂住他的嘴，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必须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p>
掌心下的嘴唇弯了弯，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叶生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脸瞬间红了，连忙想收回手，却被裘骁伸手按住了。</p>
“好啊。”裘骁看着他，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冰雪初融，“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到时候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p>
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了一起。</p>
叶生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里又酸又软，俯身轻轻抱了抱他，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似的。</p>
裘骁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心里那些对前路的忐忑与不安，竟奇异地淡了许多。</p>
“药还温着，我去给你端来。”抱了片刻，叶生松开他，耳根还有点红，起身去外间端药。</p>
裘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p>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平安扣，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p>
叶生端着药进来，一勺一勺喂他喝，动作笨拙却认真。</p>
裘骁乖乖张嘴，没像往常一样嫌苦耍赖，看得叶生反倒有点不习惯。</p>
“怎么今天这么乖？”他忍不住问。</p>
“怕我走了，没人陪叶大将军斗嘴，你会想我啊。”裘骁弯着眼笑，嘴角沾了点药汁，叶生下意识伸手替他擦了。</p>
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两人都愣了一下。</p>
叶生收回手，触到唇瓣的手指捏进手心，染得整个手掌都开始发烫。</p>
其实不止手心。</p>
裘骁看着整个人都开始变红的叶大将军，唇角上挑，很是用力地忍了忍才没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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