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一个绝色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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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皱了皱眉，把帕子揉成团塞到枕头底下。</p>
燕都的寒气比苍城还重，湿冷往骨头缝里钻，这旧疾就像附骨之疽，反反复复总也好不利索。</p>
他倒是习惯了，从八岁那年在大漠里拖回父亲的尸身，落下这肺疾开始，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p>
只是……入宫之后恐怕更得小心，万万不能在燕王面前咳出血来。</p>
他歇了会儿，喝了半杯温水，又拿起宫舆图接着看，仿佛刚才咳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人不是他。</p>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燕都的夜空没什么云，星星亮得刺眼。</p>
二更天刚过，一道黑影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别院的院墙，身手利落得像只夜猫，落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p>
来的是右相府的心腹探子，奉了右相之命，特意深夜潜入，探探这位大雍公主的底。</p>
探子贴着墙根摸到主院，躲在廊柱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p>
院里只有两个守夜的侍卫，靠在门边打盹，防备松懈得不像话。</p>
他心里暗笑，都说大雍公主娇贵，身边的下人也这么懒散，看来也没把这位远嫁的公主殿下当回事儿嘛。</p>
他蹑手蹑脚摸到主屋窗下，指尖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窗纸，凑过去往里看。</p>
屋里点着盏昏黄的羊角灯，光晕柔和，映得满室暖意。</p>
床边坐着个女子，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素白寝衣，肩膀瘦瘦薄薄的，正低着头，用帕子捂着嘴咳，咳得身子都跟着轻轻发颤，连后背都绷出了单薄的弧度。</p>
旁边站着个侍女，手里端着碗黑沉沉的药，轻声细语地劝：“公主，慢点喝，刚晾好的，不烫了。”</p>
那女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抬起头来，就着侍女的手慢慢喝药。</p>
探子借着灯光看清半张脸，心里咯噔一下，好一个绝色的美人！</p>
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鼻梁秀挺，唇瓣因为咳嗽泛着水润的红，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病恹恹的，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柔弱感。</p>
喝药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眼尾垂着，一副怕苦的样子，侍女递了颗蜜饯到她嘴边，她才张嘴含了进去，眉头这才舒展开些。</p>
探子蹲在窗外看了足足两刻钟，看着公主喝完了药，侍女小心地帮她拉上了被子，又说了些“夜里凉别开窗”的贴心话，半点异常都没有。</p>
他心里暗道右相大人真是多心，这么个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喝药都怕苦，能有什么威胁？</p>
别说刺探情报了，只怕是连燕都的路都认不全。</p>
又等了会儿，见公主吹灯睡下了，屋里彻底黑了，探子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院墙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p>
屋里，原本“睡熟”的公主裘骁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半点睡意都没有。</p>
他从枕边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才为了演得逼真，刻意咳得用力了些，这会儿肺里还隐隐作疼。</p>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扮侍女的暗卫低声问。</p>
“不用。”裘骁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却很平静，“就是右相派来的人，让他回去报信才好。让他回去传话说我是个病弱娇女，右相才能彻底放下戒心。”</p>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委斯闪身进来，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沾了点灰。</p>
他显然也刚从墙头上下来，看见裘骁好好坐着，咧嘴一笑：“行啊你，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刚才在对面屋顶蹲着，都差点以为你真病得下不了床了。”</p>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一口，嗤笑道：“那探子走的时候，一脸‘就这也值得我跑一趟’的表情，笑死我了。”</p>
“本来也没好利索。”裘骁白他一眼，刚说完就又咳了两声，这次是真的，方才咳得太狠，扯得肺里一阵钝痛。</p>
委斯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探他额头：“你悠着点！为了演场戏把自己搭进去，值当吗？真要是病重了，入宫的事大不了再拖，又不是等不起。”</p>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点夜风吹来的凉意，贴在额头上，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燥热。</p>
裘骁偏过头避开，淡淡道：“拖不了多久。右相既然派人来探，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p>
“不出三天，肯定会有人再来催入宫。我们得提前把宫里的线路、暗线对接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p>
“急什么，咱俩好歹是盟友，你把活都干完了显得我很没用啊。”</p>
委斯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我特意找军医配的止咳药，比你之前喝的管用，睡前喝一勺，夜里能睡安稳点。”</p>
“别硬撑，你要是倒下了，我找谁跟我一起扳倒右相去？”</p>
说完，他也不等裘骁道谢，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促狭地笑：</p>
“对了，那探子回去肯定要跟右相夸你长得美。说起来，你这张脸还真管用，光靠脸就能让右相放松警惕，这买卖不亏。”</p>
“......忘了告诉你，桌上茶杯里的是我的漱口水。”裘骁的语气淡淡的。调戏起自己还没完没了了，再不反击就太不符合他裘公子的作风了。</p>
“......”委斯无语，闪身出去带上门，外面很快就没了动静。</p>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裘骁拿起那瓶药，拔开塞子闻了闻，有淡淡的甘草和杏仁味，不冲。</p>
他倒了一点在勺子里尝了尝，甜丝丝的，确实比之前的汤药好喝。</p>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瓶。</p>
委斯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心却细得很。嘴上总嫌他麻烦、说他是祖宗，暗地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p>
说到底，他们是一类人。把血海深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都习惯了嘴硬心软，都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揣着一身算计，却还留着点没凉透的义气。</p>
就是不知道这点义气在庞大的家仇国恨之间，到底够不够看。</p>
裘骁把药瓶收好，躺回床上，拉了拉被子。</p>
明天，右相那边应该就有消息了。</p>
入宫这一步，终究是要踏出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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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皱了皱眉，把帕子揉成团塞到枕头底下。</p>
燕都的寒气比苍城还重，湿冷往骨头缝里钻，这旧疾就像附骨之疽，反反复复总也好不利索。</p>
他倒是习惯了，从八岁那年在大漠里拖回父亲的尸身，落下这肺疾开始，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p>
只是……入宫之后恐怕更得小心，万万不能在燕王面前咳出血来。</p>
他歇了会儿，喝了半杯温水，又拿起宫舆图接着看，仿佛刚才咳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人不是他。</p>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燕都的夜空没什么云，星星亮得刺眼。</p>
二更天刚过，一道黑影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别院的院墙，身手利落得像只夜猫，落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p>
来的是右相府的心腹探子，奉了右相之命，特意深夜潜入，探探这位大雍公主的底。</p>
探子贴着墙根摸到主院，躲在廊柱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p>
院里只有两个守夜的侍卫，靠在门边打盹，防备松懈得不像话。</p>
他心里暗笑，都说大雍公主娇贵，身边的下人也这么懒散，看来也没把这位远嫁的公主殿下当回事儿嘛。</p>
他蹑手蹑脚摸到主屋窗下，指尖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窗纸，凑过去往里看。</p>
屋里点着盏昏黄的羊角灯，光晕柔和，映得满室暖意。</p>
床边坐着个女子，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素白寝衣，肩膀瘦瘦薄薄的，正低着头，用帕子捂着嘴咳，咳得身子都跟着轻轻发颤，连后背都绷出了单薄的弧度。</p>
旁边站着个侍女，手里端着碗黑沉沉的药，轻声细语地劝：“公主，慢点喝，刚晾好的，不烫了。”</p>
那女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抬起头来，就着侍女的手慢慢喝药。</p>
探子借着灯光看清半张脸，心里咯噔一下，好一个绝色的美人！</p>
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鼻梁秀挺，唇瓣因为咳嗽泛着水润的红，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病恹恹的，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柔弱感。</p>
喝药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眼尾垂着，一副怕苦的样子，侍女递了颗蜜饯到她嘴边，她才张嘴含了进去，眉头这才舒展开些。</p>
探子蹲在窗外看了足足两刻钟，看着公主喝完了药，侍女小心地帮她拉上了被子，又说了些“夜里凉别开窗”的贴心话，半点异常都没有。</p>
他心里暗道右相大人真是多心，这么个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喝药都怕苦，能有什么威胁？</p>
别说刺探情报了，只怕是连燕都的路都认不全。</p>
又等了会儿，见公主吹灯睡下了，屋里彻底黑了，探子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院墙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p>
屋里，原本“睡熟”的公主裘骁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半点睡意都没有。</p>
他从枕边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才为了演得逼真，刻意咳得用力了些，这会儿肺里还隐隐作疼。</p>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扮侍女的暗卫低声问。</p>
“不用。”裘骁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却很平静，“就是右相派来的人，让他回去报信才好。让他回去传话说我是个病弱娇女，右相才能彻底放下戒心。”</p>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委斯闪身进来，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沾了点灰。</p>
他显然也刚从墙头上下来，看见裘骁好好坐着，咧嘴一笑：“行啊你，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刚才在对面屋顶蹲着，都差点以为你真病得下不了床了。”</p>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一口，嗤笑道：“那探子走的时候，一脸‘就这也值得我跑一趟’的表情，笑死我了。”</p>
“本来也没好利索。”裘骁白他一眼，刚说完就又咳了两声，这次是真的，方才咳得太狠，扯得肺里一阵钝痛。</p>
委斯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探他额头：“你悠着点！为了演场戏把自己搭进去，值当吗？真要是病重了，入宫的事大不了再拖，又不是等不起。”</p>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点夜风吹来的凉意，贴在额头上，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燥热。</p>
裘骁偏过头避开，淡淡道：“拖不了多久。右相既然派人来探，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p>
“不出三天，肯定会有人再来催入宫。我们得提前把宫里的线路、暗线对接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p>
“急什么，咱俩好歹是盟友，你把活都干完了显得我很没用啊。”</p>
委斯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我特意找军医配的止咳药，比你之前喝的管用，睡前喝一勺，夜里能睡安稳点。”</p>
“别硬撑，你要是倒下了，我找谁跟我一起扳倒右相去？”</p>
说完，他也不等裘骁道谢，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促狭地笑：</p>
“对了，那探子回去肯定要跟右相夸你长得美。说起来，你这张脸还真管用，光靠脸就能让右相放松警惕，这买卖不亏。”</p>
“......忘了告诉你，桌上茶杯里的是我的漱口水。”裘骁的语气淡淡的。调戏起自己还没完没了了，再不反击就太不符合他裘公子的作风了。</p>
“......”委斯无语，闪身出去带上门，外面很快就没了动静。</p>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裘骁拿起那瓶药，拔开塞子闻了闻，有淡淡的甘草和杏仁味，不冲。</p>
他倒了一点在勺子里尝了尝，甜丝丝的，确实比之前的汤药好喝。</p>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瓶。</p>
委斯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心却细得很。嘴上总嫌他麻烦、说他是祖宗，暗地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p>
说到底，他们是一类人。把血海深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都习惯了嘴硬心软，都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揣着一身算计，却还留着点没凉透的义气。</p>
就是不知道这点义气在庞大的家仇国恨之间，到底够不够看。</p>
裘骁把药瓶收好，躺回床上，拉了拉被子。</p>
明天，右相那边应该就有消息了。</p>
入宫这一步，终究是要踏出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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