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是问题，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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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静默片刻，缓缓回神，斗笠下的眼眸褪去所有震动，恢复清浅从容，声音轻淡温凉，带着几分笃定：</p>
“不是问题，是线索。”</p>
委斯微微蹙眉：“我不是早跟你说你长得像燕王的白月光吗？”</p>
“未必只是长得像吧。”裘骁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静的笑意。</p>
他抬眸望向远处巍峨连绵的王宫宫墙，飞檐黛瓦，庄严肃穆，高墙之内，藏尽无数血色秘辛、尘封旧事。</p>
“我要查这件事。”</p>
裘骁的声音不高，遮在斗笠下面更显得不动声色。</p>
不仅为了查清身世血脉、寻找当年的真相，更是为了这桩旧案背后潜藏的棋局脉络。</p>
数十年前的旧因，结下了如今乱世的新果。</p>
北燕今日的朝堂乱象，也许并不是这些年才产生的，而是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祸根。</p>
半个时辰后，二人准时折返城南别院。</p>
一出市井喧嚣，重回静谧小院，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八卦、烟火纷扰，只剩庭院清风簌簌、草木轻摇，寂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轻响。</p>
一踏入暖阁，裘骁便抬手摘下头顶的斗笠，随手放在廊边的木架上。</p>
他径直落座在案前，随手拂开桌面散落的密报纸页，腾出一方干净空地，坐姿端正，神色认真，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凹痕。</p>
委斯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方才市井听闻的旧闻，绝非寻常闲谈，定然戳中了关键要害。</p>
他反手合上暖阁木门，隔绝外头下人视线动静，杜绝一切窥探听闻，转身落座在案侧，正色问道：“所以，你方才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那顾衍真跟你有什么关系？”</p>
和裘骁相处这么久以来，委斯对他的身世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裘骁自幼无亲无故、飘零长大，生身父母踪迹皆不可寻，他面上不在意，可谁知道心里会不会惦记。</p>
今日这般反常执着，必然事关自身。</p>
裘骁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p>
“市井传闻中，燕王少年时盛宠、最终离奇消失被抹除所有痕迹的那位男王妃——”</p>
“十有八九，是我失散半生的亲舅舅。”</p>
他的语气平稳笃定，无波无澜。</p>
一语落定，暖阁之内瞬间寂静无声。</p>
委斯久久失语，看着像是被他这发言吓晕过去了。</p>
“你不是大雍人吗？？？”</p>
“不是啊，我是燕人，被裘将军捡到了而已。”</p>
“什么？？！”</p>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本来我就是在雍军营长大的，因为这燕人的身份还没少挨欺负呢。”</p>
委斯万万没有想到，一场随意的市井闲逛、一场无意的茶坊闲谈，竟无意间挖出了裘骁深埋半生的身世秘辛，牵扯出北燕王室尘封数十年的禁忌旧案。</p>
那位被燕王拓跋烈倾尽年少偏爱、轰动一时、最终被彻底从史书中抹去的绝色男妃，竟是裘骁的至亲血脉。</p>
这盘乱世棋局，兜兜转转，终究绕回了血脉宿命之上。</p>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绝不简单。”委斯迅速收敛心绪，恢复冷静缜密的思辨状态，沉声道，</p>
“王室刻意抹除所有记录、封锁所有风声、严禁朝野提及，绝非仅仅是皇子宠妃离世那么简单。”</p>
“能让一国君王不惜篡改史书、清除痕迹、尘封数十年的旧事，必然牵扯储位争斗、权柄厮杀、甚至王室丑闻、血海秘仇。”</p>
裘骁深以为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梳理脉络，思路清晰通透：</p>
“当年边境战乱，我母亲身怀身孕离奇失踪，绝非意外乱世失联。”</p>
“若只是寻常战乱流离，大可留存踪迹、留有传闻，不必被王室层层封口、彻底掩盖。”</p>
“唯一的可能，是当年之事牵扯朝堂权斗、宗室阴谋，甚至牵扯到先帝储位更迭、皇子站队博弈，一旦曝光，会撼动拓跋烈登基的正统根基。”</p>
“所以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抹去男妃存在、封存边境失踪旧案、销毁所有卷宗记录，让这段往事彻底人间蒸发，无人追溯、无人查证。”</p>
委斯微微颔首，当即拍板：“此事必须彻查。我即刻调动暗卫，入王宫旧档库、礼部卷宗楼、史馆残卷阁，翻查数十年前的残留记录。”</p>
“王宫正史已然被尽数篡改销毁，必然无痕可寻，但旧朝杂录、地方县志、边关手记、内侍私录、散落残卷之中，定然会留存蛛丝马迹。”</p>
王室可以篡改正史、销毁官档，却无法抹除所有人的私记、民间残卷、边关旧录。</p>
只要曾经真实发生过，便一定会留下痕迹。</p>
委斯即刻起身，转身走出暖阁，传令暗卫小队，分工排布、连夜彻查，不给半点拖延的余地。</p>
庭院风声簌簌，暮色渐渐浸透小院，落日余晖褪去，夜色缓缓笼罩燕都。</p>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p>
夜色渐深，暗卫源源不断传回零散残卷、手抄笔录、旧页碎纸，一叠叠卷宗堆满案桌。</p>
皆是从王宫旧档角落、废弃库房、民间残本、边关旧记中搜罗出的残存痕迹，纸张泛黄老旧，字迹斑驳褪色，大多残缺不全、零散破碎。</p>
裘骁端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着他清隽侧脸，眼底沉静专注，指尖一页页细细翻查、比对、梳理、拼接。</p>
他心思缜密过常人百倍，善于从破碎残缺的信息中抓取关键、串联脉络、还原真相。</p>
委斯立在身侧，静静陪同，偶尔俯身协助比对卷宗，二人分工默契、沉静无声。</p>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寒凉浸透窗棂，烛火噼啪轻响，案前二人始终未动分毫。</p>
直至夜半时分，裘骁指尖骤然定格在一页残破泛黄的边关手记之上。</p>
纸页边角残缺大半，字迹褪色模糊，是当年边关戍卒的私人随笔，侥幸留存民间，未被王室收缴销毁。</p>
寥寥数行残字，被岁月磨得斑驳，却字字惊心：</p>
【永安十七年，边境乱，江南苏氏姐弟，流离投燕。姊苏氏怀妊随军失，弟容绝艳，入皇子府，得拓跋烈盛宠，赐名顾衍。储争起，苏氏姐弟涉权谋，一夜尽销，卷宗尽焚，踪迹尽灭。】</p>
顾衍。</p>
便是他素未谋面的亲舅舅，真正的名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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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静默片刻，缓缓回神，斗笠下的眼眸褪去所有震动，恢复清浅从容，声音轻淡温凉，带着几分笃定：</p>
“不是问题，是线索。”</p>
委斯微微蹙眉：“我不是早跟你说你长得像燕王的白月光吗？”</p>
“未必只是长得像吧。”裘骁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静的笑意。</p>
他抬眸望向远处巍峨连绵的王宫宫墙，飞檐黛瓦，庄严肃穆，高墙之内，藏尽无数血色秘辛、尘封旧事。</p>
“我要查这件事。”</p>
裘骁的声音不高，遮在斗笠下面更显得不动声色。</p>
不仅为了查清身世血脉、寻找当年的真相，更是为了这桩旧案背后潜藏的棋局脉络。</p>
数十年前的旧因，结下了如今乱世的新果。</p>
北燕今日的朝堂乱象，也许并不是这些年才产生的，而是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祸根。</p>
半个时辰后，二人准时折返城南别院。</p>
一出市井喧嚣，重回静谧小院，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八卦、烟火纷扰，只剩庭院清风簌簌、草木轻摇，寂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轻响。</p>
一踏入暖阁，裘骁便抬手摘下头顶的斗笠，随手放在廊边的木架上。</p>
他径直落座在案前，随手拂开桌面散落的密报纸页，腾出一方干净空地，坐姿端正，神色认真，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凹痕。</p>
委斯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方才市井听闻的旧闻，绝非寻常闲谈，定然戳中了关键要害。</p>
他反手合上暖阁木门，隔绝外头下人视线动静，杜绝一切窥探听闻，转身落座在案侧，正色问道：“所以，你方才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那顾衍真跟你有什么关系？”</p>
和裘骁相处这么久以来，委斯对他的身世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裘骁自幼无亲无故、飘零长大，生身父母踪迹皆不可寻，他面上不在意，可谁知道心里会不会惦记。</p>
今日这般反常执着，必然事关自身。</p>
裘骁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p>
“市井传闻中，燕王少年时盛宠、最终离奇消失被抹除所有痕迹的那位男王妃——”</p>
“十有八九，是我失散半生的亲舅舅。”</p>
他的语气平稳笃定，无波无澜。</p>
一语落定，暖阁之内瞬间寂静无声。</p>
委斯久久失语，看着像是被他这发言吓晕过去了。</p>
“你不是大雍人吗？？？”</p>
“不是啊，我是燕人，被裘将军捡到了而已。”</p>
“什么？？！”</p>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本来我就是在雍军营长大的，因为这燕人的身份还没少挨欺负呢。”</p>
委斯万万没有想到，一场随意的市井闲逛、一场无意的茶坊闲谈，竟无意间挖出了裘骁深埋半生的身世秘辛，牵扯出北燕王室尘封数十年的禁忌旧案。</p>
那位被燕王拓跋烈倾尽年少偏爱、轰动一时、最终被彻底从史书中抹去的绝色男妃，竟是裘骁的至亲血脉。</p>
这盘乱世棋局，兜兜转转，终究绕回了血脉宿命之上。</p>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绝不简单。”委斯迅速收敛心绪，恢复冷静缜密的思辨状态，沉声道，</p>
“王室刻意抹除所有记录、封锁所有风声、严禁朝野提及，绝非仅仅是皇子宠妃离世那么简单。”</p>
“能让一国君王不惜篡改史书、清除痕迹、尘封数十年的旧事，必然牵扯储位争斗、权柄厮杀、甚至王室丑闻、血海秘仇。”</p>
裘骁深以为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梳理脉络，思路清晰通透：</p>
“当年边境战乱，我母亲身怀身孕离奇失踪，绝非意外乱世失联。”</p>
“若只是寻常战乱流离，大可留存踪迹、留有传闻，不必被王室层层封口、彻底掩盖。”</p>
“唯一的可能，是当年之事牵扯朝堂权斗、宗室阴谋，甚至牵扯到先帝储位更迭、皇子站队博弈，一旦曝光，会撼动拓跋烈登基的正统根基。”</p>
“所以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抹去男妃存在、封存边境失踪旧案、销毁所有卷宗记录，让这段往事彻底人间蒸发，无人追溯、无人查证。”</p>
委斯微微颔首，当即拍板：“此事必须彻查。我即刻调动暗卫，入王宫旧档库、礼部卷宗楼、史馆残卷阁，翻查数十年前的残留记录。”</p>
“王宫正史已然被尽数篡改销毁，必然无痕可寻，但旧朝杂录、地方县志、边关手记、内侍私录、散落残卷之中，定然会留存蛛丝马迹。”</p>
王室可以篡改正史、销毁官档，却无法抹除所有人的私记、民间残卷、边关旧录。</p>
只要曾经真实发生过，便一定会留下痕迹。</p>
委斯即刻起身，转身走出暖阁，传令暗卫小队，分工排布、连夜彻查，不给半点拖延的余地。</p>
庭院风声簌簌，暮色渐渐浸透小院，落日余晖褪去，夜色缓缓笼罩燕都。</p>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p>
夜色渐深，暗卫源源不断传回零散残卷、手抄笔录、旧页碎纸，一叠叠卷宗堆满案桌。</p>
皆是从王宫旧档角落、废弃库房、民间残本、边关旧记中搜罗出的残存痕迹，纸张泛黄老旧，字迹斑驳褪色，大多残缺不全、零散破碎。</p>
裘骁端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着他清隽侧脸，眼底沉静专注，指尖一页页细细翻查、比对、梳理、拼接。</p>
他心思缜密过常人百倍，善于从破碎残缺的信息中抓取关键、串联脉络、还原真相。</p>
委斯立在身侧，静静陪同，偶尔俯身协助比对卷宗，二人分工默契、沉静无声。</p>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寒凉浸透窗棂，烛火噼啪轻响，案前二人始终未动分毫。</p>
直至夜半时分，裘骁指尖骤然定格在一页残破泛黄的边关手记之上。</p>
纸页边角残缺大半，字迹褪色模糊，是当年边关戍卒的私人随笔，侥幸留存民间，未被王室收缴销毁。</p>
寥寥数行残字，被岁月磨得斑驳，却字字惊心：</p>
【永安十七年，边境乱，江南苏氏姐弟，流离投燕。姊苏氏怀妊随军失，弟容绝艳，入皇子府，得拓跋烈盛宠，赐名顾衍。储争起，苏氏姐弟涉权谋，一夜尽销，卷宗尽焚，踪迹尽灭。】</p>
顾衍。</p>
便是他素未谋面的亲舅舅，真正的名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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