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重开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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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裘骁道，“这不本来就是你的事儿吗？你难不成想当看客啊？”</p>
“......”</p>
“你手底下的人，挑几个机灵的，在燕都茶楼酒肆里，把公主遇刺那桩案子的风声放出去。”“不用说得太明白，就说是‘听宫里人说的’，说那刺客背后，有人指使，那人位高权重，就在朝堂之上。”</p>
“让市井先议论起来，燕王那边，才好顺势动手。”</p>
委斯咧嘴一笑：“得嘞。放风这事儿，我拿手。”</p>
接下来的几日，燕都的风向，渐渐变了。</p>
起初只是茶楼酒肆里有人压着声音嘀咕：“听说了吗？公主那桩案子，背后有人……”“谁啊？”“嘘，说是朝里头的大人物……”</p>
后来，议论渐渐多了起来。</p>
有人说刺客临死前招了供，说指使之人官居一品；有人说大理寺的卷宗被人动过手脚，分明是有人心虚。</p>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那幕后之人，就是当朝右相哈尔敦，不然公主一死，他怎么那么快就拿到了兵权？</p>
市井之言，真假难辨，可架不住说的人多。</p>
渐渐地，连朝堂上都有人开始嘀咕了。</p>
这日早朝，一位素来与哈尔敦不睦的言官出列，奏了一本：</p>
“启禀陛下，臣近日风闻，市井间传言纷纷，皆道公主遇刺一案，幕后另有主使。臣斗胆，请陛下彻查此案，以正视听，也好给大雍一个交代！”</p>
哈尔敦站在百官之首，面沉如水。</p>
他当然知道这风是冲谁来的。</p>
“孙大人这话，可有凭据？”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市井流言，岂可轻信？”</p>
“右相说得是，市井流言，本不可轻信。”那言官不卑不亢，“可臣听闻，大理寺的卷宗里，确有几处疑点。若右相问心无愧，何不请陛下下旨，重开此案，彻查到底？”</p>
哈尔敦瞳孔微缩。</p>
重开此案。</p>
他当然不怕查，那案子本就不是他做的。</p>
可他怕的是，查案的过程，会牵扯出别的什么。</p>
比如促使公主和亲的幕后主使。</p>
这世上，经得起查的人，有几个？</p>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拓跋烈。</p>
拓跋烈端坐于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孙卿所言，也有道理。公主遇刺，事关两国邦交，迟迟悬而未决，确实不妥。”</p>
“此事……”他顿了顿，“朕自有定夺。退朝。”</p>
轻描淡写，既没答应重查，也没否决。</p>
可哈尔敦太了解这位陛下了，陛下那句“自有定夺”，才是真正危险的信号。</p>
散朝后，哈尔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殿外廊下，看着远处的宫墙，眼底一片阴沉。</p>
“右相。”心腹凑上来，压低声音，“市井那些风声，来路不太对。像是……有人刻意放的。”</p>
“我知道。”哈尔敦声音很轻，“查。查清楚，这风声是从哪儿起的。”</p>
“是。”</p>
“另外，”哈尔敦顿了顿，“那个叶宴，入宫之后，都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给我盯死了。”</p>
“右相的意思是……”</p>
“一个商户子，入宫没几日，朝堂上就有人敢跳出来拿公主案做文章。”哈尔敦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p>
当夜，城南别院。</p>
裘骁坐在灯下，翻着一卷书，听着委斯讲完今日朝堂上的动静，轻轻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p>
“那接下来呢？”委斯问，“燕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p>
“不急。”裘骁放下书，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燕王是个谨慎的人。他会先让暗卫把公主案的‘证据链’补齐，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当殿发难，以确保一举拿下哈尔敦。”</p>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市井的风声再大些，让民众的声音大到哈尔敦想捂都捂不住。”</p>
“行。”委斯应下，又看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真打算，这么一步一步，替燕王把哈尔敦扳倒？”</p>
裘骁看他：“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在替你除掉他吗？”</p>
“是是是，谢谢我们裘公子帮我除掉心腹大患呀~”委斯做出一副谄媚的做作样子。</p>
裘骁没眼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转过了头。</p>
“但是......”</p>
他垂着眼，看着灯下跳动的火苗，良久，才轻声道：“委斯，你说，哈尔敦倒了之后，燕王会怎么做？”</p>
“怎么做？”委斯想了想，“大概会扶一批新人上来，重整朝纲吧。”</p>
“那新人的位置，谁说了算？”</p>
“自然是燕王......”委斯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裘骁，瞳孔微缩。</p>
“你也想到了。”裘骁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燕王能扶起一个哈尔敦，就能扶起第二个。只要他还坐在那把龙椅上，北燕的朝堂，就永远烂不完。”</p>
“扳倒哈尔敦，只是第一步。”</p>
“我要的，是北燕自己乱起来，乱到燕王自顾不暇，乱到北燕再无余力犯边。”</p>
他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轻而冷，“到那时候，边关的叶将军就能挥师北上，把这年年搅得两国不得安宁的祸患，连根拔了。”</p>
委斯沉默了很久。</p>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和这个少年结盟，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危险的一件事。</p>
“行。”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那我放风去了。”</p>
“嗯。”</p>
“对了。”委斯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御前行走’的差事，头一回当差，别太劳神。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p>
裘骁一怔，随即弯了弯眼：“知道了，统领大人。”</p>
委斯白他一眼，翻墙走了。</p>
公主遇刺的案子，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被重新翻出来的。</p>
那日早朝，御史台一位姓沈的言官出列，奏本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启禀陛下！臣近日翻阅旧档，发觉公主遇刺一案疑点重重，刺客来历、行刺动机、背后接应，皆语焉不详。”</p>
“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重开此案，彻查到底！”</p>
满殿哗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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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裘骁道，“这不本来就是你的事儿吗？你难不成想当看客啊？”</p>
“......”</p>
“你手底下的人，挑几个机灵的，在燕都茶楼酒肆里，把公主遇刺那桩案子的风声放出去。”“不用说得太明白，就说是‘听宫里人说的’，说那刺客背后，有人指使，那人位高权重，就在朝堂之上。”</p>
“让市井先议论起来，燕王那边，才好顺势动手。”</p>
委斯咧嘴一笑：“得嘞。放风这事儿，我拿手。”</p>
接下来的几日，燕都的风向，渐渐变了。</p>
起初只是茶楼酒肆里有人压着声音嘀咕：“听说了吗？公主那桩案子，背后有人……”“谁啊？”“嘘，说是朝里头的大人物……”</p>
后来，议论渐渐多了起来。</p>
有人说刺客临死前招了供，说指使之人官居一品；有人说大理寺的卷宗被人动过手脚，分明是有人心虚。</p>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那幕后之人，就是当朝右相哈尔敦，不然公主一死，他怎么那么快就拿到了兵权？</p>
市井之言，真假难辨，可架不住说的人多。</p>
渐渐地，连朝堂上都有人开始嘀咕了。</p>
这日早朝，一位素来与哈尔敦不睦的言官出列，奏了一本：</p>
“启禀陛下，臣近日风闻，市井间传言纷纷，皆道公主遇刺一案，幕后另有主使。臣斗胆，请陛下彻查此案，以正视听，也好给大雍一个交代！”</p>
哈尔敦站在百官之首，面沉如水。</p>
他当然知道这风是冲谁来的。</p>
“孙大人这话，可有凭据？”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市井流言，岂可轻信？”</p>
“右相说得是，市井流言，本不可轻信。”那言官不卑不亢，“可臣听闻，大理寺的卷宗里，确有几处疑点。若右相问心无愧，何不请陛下下旨，重开此案，彻查到底？”</p>
哈尔敦瞳孔微缩。</p>
重开此案。</p>
他当然不怕查，那案子本就不是他做的。</p>
可他怕的是，查案的过程，会牵扯出别的什么。</p>
比如促使公主和亲的幕后主使。</p>
这世上，经得起查的人，有几个？</p>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拓跋烈。</p>
拓跋烈端坐于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孙卿所言，也有道理。公主遇刺，事关两国邦交，迟迟悬而未决，确实不妥。”</p>
“此事……”他顿了顿，“朕自有定夺。退朝。”</p>
轻描淡写，既没答应重查，也没否决。</p>
可哈尔敦太了解这位陛下了，陛下那句“自有定夺”，才是真正危险的信号。</p>
散朝后，哈尔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殿外廊下，看着远处的宫墙，眼底一片阴沉。</p>
“右相。”心腹凑上来，压低声音，“市井那些风声，来路不太对。像是……有人刻意放的。”</p>
“我知道。”哈尔敦声音很轻，“查。查清楚，这风声是从哪儿起的。”</p>
“是。”</p>
“另外，”哈尔敦顿了顿，“那个叶宴，入宫之后，都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给我盯死了。”</p>
“右相的意思是……”</p>
“一个商户子，入宫没几日，朝堂上就有人敢跳出来拿公主案做文章。”哈尔敦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p>
当夜，城南别院。</p>
裘骁坐在灯下，翻着一卷书，听着委斯讲完今日朝堂上的动静，轻轻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p>
“那接下来呢？”委斯问，“燕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p>
“不急。”裘骁放下书，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燕王是个谨慎的人。他会先让暗卫把公主案的‘证据链’补齐，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当殿发难，以确保一举拿下哈尔敦。”</p>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市井的风声再大些，让民众的声音大到哈尔敦想捂都捂不住。”</p>
“行。”委斯应下，又看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真打算，这么一步一步，替燕王把哈尔敦扳倒？”</p>
裘骁看他：“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在替你除掉他吗？”</p>
“是是是，谢谢我们裘公子帮我除掉心腹大患呀~”委斯做出一副谄媚的做作样子。</p>
裘骁没眼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转过了头。</p>
“但是......”</p>
他垂着眼，看着灯下跳动的火苗，良久，才轻声道：“委斯，你说，哈尔敦倒了之后，燕王会怎么做？”</p>
“怎么做？”委斯想了想，“大概会扶一批新人上来，重整朝纲吧。”</p>
“那新人的位置，谁说了算？”</p>
“自然是燕王......”委斯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裘骁，瞳孔微缩。</p>
“你也想到了。”裘骁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燕王能扶起一个哈尔敦，就能扶起第二个。只要他还坐在那把龙椅上，北燕的朝堂，就永远烂不完。”</p>
“扳倒哈尔敦，只是第一步。”</p>
“我要的，是北燕自己乱起来，乱到燕王自顾不暇，乱到北燕再无余力犯边。”</p>
他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轻而冷，“到那时候，边关的叶将军就能挥师北上，把这年年搅得两国不得安宁的祸患，连根拔了。”</p>
委斯沉默了很久。</p>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和这个少年结盟，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危险的一件事。</p>
“行。”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那我放风去了。”</p>
“嗯。”</p>
“对了。”委斯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御前行走’的差事，头一回当差，别太劳神。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p>
裘骁一怔，随即弯了弯眼：“知道了，统领大人。”</p>
委斯白他一眼，翻墙走了。</p>
公主遇刺的案子，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被重新翻出来的。</p>
那日早朝，御史台一位姓沈的言官出列，奏本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启禀陛下！臣近日翻阅旧档，发觉公主遇刺一案疑点重重，刺客来历、行刺动机、背后接应，皆语焉不详。”</p>
“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重开此案，彻查到底！”</p>
满殿哗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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