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丧钟为谁而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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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30分，旧战争部大楼地下深层指挥掩体</p>
地堡内部，摇曳的灯光映照着每一张惨无人色的脸。</p>
奥托·冯·特拉尼茨上将徒劳地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p>
他拔出镶象牙柄的手枪，嘶哑着对身边仅剩的十几名警卫和参谋吼道：</p>
“守住上层楼梯口！封锁通往主通道的防火门！</p>
每人分配一个射击位置！我们还有坚固的工事，还能……”</p>
特拉尼茨的命令被来自地堡上层出口方向的激烈交火声猛地打断。</p>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p>
特拉尼茨惊怒交加。</p>
一个满脸是血、跌跌撞撞跑下来的警卫军官喘着粗气报告：</p>
“上将！布鲁诺他们……带着几个人反了！</p>
他们打开了通往3号出口的通道，正和克劳斯中尉的警卫班交火！</p>
他们喊……喊让大家都放下武器投降，说革命军保证不杀普通士兵！”</p>
“叛徒！该死的懦夫！”</p>
特拉尼茨他一把推开报告者，对着通往上层的主楼梯口方向大喊：</p>
“克劳斯！守住！把这群叛徒格杀勿论！”</p>
伊格纳茨·赛佩尔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p>
他面前的文件柜敞开着，脚下扔满了纸张。</p>
他正神经质地、一张接一张地将文件投入面前铁皮桶，火光映着他灰败扭曲的脸，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p>
“烧掉……都得烧掉……不能留下……名单……命令……通讯记录……”</p>
“主席！别烧了！没时间了！”</p>
一个年轻秘书试图拉他。</p>
“滚开！”</p>
赛佩尔甩开秘书的手，</p>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留下……我们都得死……死得更惨……”</p>
就在这时，上层楼梯口的交火骤然加剧，并且迅速向下层蔓延。</p>
忠于特拉尼茨的警卫拼命阻击，子弹在地堡狭窄的通道和房间里横飞。</p>
赛佩尔似乎被近在咫尺的枪声惊醒，他猛地站起身，抱着又一摞文件想冲向铁桶，却被一张翻倒的椅子绊了一下。</p>
就在他踉跄的瞬间，一串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穿透了弥漫的烟雾。</p>
“呃啊——！”</p>
赛佩尔发出一声闷哼，怀里的文件飞散。</p>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昂贵的丝绸马甲上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色。</p>
他向后倒退两步，撞在燃烧的铁桶上，桶身倾覆，带着火星的灰烬泼洒出来。</p>
赛佩尔捂着胸口，缓缓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最终瘫在那一小堆还在燃烧的纸灰旁，抽搐两下，不动了。</p>
这位曾梦想成为“奥地利新救星”的政治家，最终倒在了自己下令制造的无数文件旁。</p>
特拉尼茨目睹了赛佩尔的死亡，他背靠着指挥部门口的混凝土门框，手中的鲁格手枪垂了下来。</p>
几米外，投降派士兵和警卫的混战已经蔓延到走廊。</p>
“结束了……”</p>
特拉尼茨喃喃道，他缓缓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p>
作为一个旧帝国培养的军人，一个自诩的“秩序守护者”，他无法接受成为俘虏、被那些他口中的“暴徒”和“叛国者”审判的场景。</p>
走廊拐角处，一个刚刚击倒警卫的投降派士兵发现了他。</p>
那士兵满脸血污，眼神疯狂，手中的冲锋枪抬起，对着特拉尼茨的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p>
哒哒哒！</p>
一发子弹击中了特拉尼茨的脖颈侧面。</p>
他身体猛地一震，举枪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鲜血从颈动脉的破口喷溅而出，在墙上画出一道刺目的扇形。</p>
特拉尼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头歪向一边，这位“国民防卫军”的最后统帅，死于乱军之中，甚至算不上“战死”。</p>
地堡内的枪声逐渐稀疏。</p>
投降派士兵控制了主要通道，开始喊话劝降残余的警卫。其他房间里，传来零星的、沉闷的手枪射击声——某些自知罪孽深重的高官或军官，在最后时刻选择的自我了断。</p>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初，枪声刚刚从上层传来时，卡塔琳娜·冯·霍恩埃姆斯女伯爵就展现出了与她那些同僚截然不同的求生智慧。</p>
求生的本能刺破了一切贵族矜持和意识形态狂热。</p>
卡塔琳娜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p>
完了，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p>
卡塔琳娜窜回自己那间位于地堡较深处的临时卧室。</p>
她扯掉身上的深蓝色套装外套和裙子，胡乱揉成一团塞进床底。</p>
用沾湿的毛巾用力擦拭脸上精心描绘如今却糊成一团的妆容。</p>
卡塔琳娜从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胆小女仆留下的简陋行囊里，翻出一套灰扑扑、质地粗糙的连衣裙和一条素色头巾穿上，扯掉所有首饰——戒指、项链、耳环，甚至腕表，将它们扔进抽水马桶。</p>
接着，卡塔琳娜屏息倾听门外的动静。</p>
交火声、喊叫声、奔跑声越来越近。</p>
记忆深处，几年前一次关于“维也纳市政排水系统慈善修缮基金”的听证会模糊浮现。</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当时为了显示亲民和关注市政，她曾粗略浏览过一些图纸，记得旧战争部大楼下方，有一条废弃的、连接着主要市政排污管网的早期维修通道，入口似乎就在后勤杂物堆放间附近。</p>
卡塔琳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p>
走廊里烟雾弥漫，没人注意这个穿着女仆灰裙、包头巾的惊慌失措的女人。</p>
卡塔琳娜低着头，凭借记忆和运气，快速穿过一条备用通道，来到一个堆满破损桌椅和废弃文件的房间。果然，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货架后面，她发现了一道大小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金属格栅。</p>
恶臭从格栅缝隙中透出。</p>
卡塔琳娜胃里一阵翻腾。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靠近这种地方。</p>
但身后越来越近的胜利者呐喊让她别无选择。</p>
卡塔琳娜用尽全身力气，借助一把破椅子，撬开了那并未锁死的格栅，闭上眼睛，强忍着钻了进去。</p>
她根据记忆中图纸的大致方向，趟着污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黑暗中挪去。</p>
卡塔琳娜不知道在恶臭和寒冷中挣扎了多久。当她精疲力尽地瘫坐在一处略废弃检修平台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时。外面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但新的声音开始传来了。</p>
“这边！检查这个岔道！”</p>
光柱扫来，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污秽不堪、惊恐抬头的卡塔琳娜。</p>
“举起手来！出来！”</p>
卡塔琳娜试图用嘶哑的声音扮演一个“逃难的普通妇女”：</p>
“求求你们……我只是个……”</p>
手电筒照在她脸上。</p>
带队的老兵眯起眼睛，向前走了两步，将手电筒怼到她脸上仔细辨认。</p>
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愤怒、鄙夷和一丝恍然的冷笑。</p>
“普通妇女？霍恩埃姆斯女伯爵？‘家园卫队’的总督导大人？”</p>
老兵嘲讽道，</p>
“您这张脸，还有您签发的那些处决令，我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高贵的伯爵夫人，也</p>
5时30分，旧战争部大楼地下深层指挥掩体</p>
地堡内部，摇曳的灯光映照着每一张惨无人色的脸。</p>
奥托·冯·特拉尼茨上将徒劳地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p>
他拔出镶象牙柄的手枪，嘶哑着对身边仅剩的十几名警卫和参谋吼道：</p>
“守住上层楼梯口！封锁通往主通道的防火门！</p>
每人分配一个射击位置！我们还有坚固的工事，还能……”</p>
特拉尼茨的命令被来自地堡上层出口方向的激烈交火声猛地打断。</p>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p>
特拉尼茨惊怒交加。</p>
一个满脸是血、跌跌撞撞跑下来的警卫军官喘着粗气报告：</p>
“上将！布鲁诺他们……带着几个人反了！</p>
他们打开了通往3号出口的通道，正和克劳斯中尉的警卫班交火！</p>
他们喊……喊让大家都放下武器投降，说革命军保证不杀普通士兵！”</p>
“叛徒！该死的懦夫！”</p>
特拉尼茨他一把推开报告者，对着通往上层的主楼梯口方向大喊：</p>
“克劳斯！守住！把这群叛徒格杀勿论！”</p>
伊格纳茨·赛佩尔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p>
他面前的文件柜敞开着，脚下扔满了纸张。</p>
他正神经质地、一张接一张地将文件投入面前铁皮桶，火光映着他灰败扭曲的脸，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p>
“烧掉……都得烧掉……不能留下……名单……命令……通讯记录……”</p>
“主席！别烧了！没时间了！”</p>
一个年轻秘书试图拉他。</p>
“滚开！”</p>
赛佩尔甩开秘书的手，</p>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留下……我们都得死……死得更惨……”</p>
就在这时，上层楼梯口的交火骤然加剧，并且迅速向下层蔓延。</p>
忠于特拉尼茨的警卫拼命阻击，子弹在地堡狭窄的通道和房间里横飞。</p>
赛佩尔似乎被近在咫尺的枪声惊醒，他猛地站起身，抱着又一摞文件想冲向铁桶，却被一张翻倒的椅子绊了一下。</p>
就在他踉跄的瞬间，一串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穿透了弥漫的烟雾。</p>
“呃啊——！”</p>
赛佩尔发出一声闷哼，怀里的文件飞散。</p>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昂贵的丝绸马甲上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色。</p>
他向后倒退两步，撞在燃烧的铁桶上，桶身倾覆，带着火星的灰烬泼洒出来。</p>
赛佩尔捂着胸口，缓缓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最终瘫在那一小堆还在燃烧的纸灰旁，抽搐两下，不动了。</p>
这位曾梦想成为“奥地利新救星”的政治家，最终倒在了自己下令制造的无数文件旁。</p>
特拉尼茨目睹了赛佩尔的死亡，他背靠着指挥部门口的混凝土门框，手中的鲁格手枪垂了下来。</p>
几米外，投降派士兵和警卫的混战已经蔓延到走廊。</p>
“结束了……”</p>
特拉尼茨喃喃道，他缓缓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p>
作为一个旧帝国培养的军人，一个自诩的“秩序守护者”，他无法接受成为俘虏、被那些他口中的“暴徒”和“叛国者”审判的场景。</p>
走廊拐角处，一个刚刚击倒警卫的投降派士兵发现了他。</p>
那士兵满脸血污，眼神疯狂，手中的冲锋枪抬起，对着特拉尼茨的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p>
哒哒哒！</p>
一发子弹击中了特拉尼茨的脖颈侧面。</p>
他身体猛地一震，举枪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鲜血从颈动脉的破口喷溅而出，在墙上画出一道刺目的扇形。</p>
特拉尼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头歪向一边，这位“国民防卫军”的最后统帅，死于乱军之中，甚至算不上“战死”。</p>
地堡内的枪声逐渐稀疏。</p>
投降派士兵控制了主要通道，开始喊话劝降残余的警卫。其他房间里，传来零星的、沉闷的手枪射击声——某些自知罪孽深重的高官或军官，在最后时刻选择的自我了断。</p>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初，枪声刚刚从上层传来时，卡塔琳娜·冯·霍恩埃姆斯女伯爵就展现出了与她那些同僚截然不同的求生智慧。</p>
求生的本能刺破了一切贵族矜持和意识形态狂热。</p>
卡塔琳娜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p>
完了，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p>
卡塔琳娜窜回自己那间位于地堡较深处的临时卧室。</p>
她扯掉身上的深蓝色套装外套和裙子，胡乱揉成一团塞进床底。</p>
用沾湿的毛巾用力擦拭脸上精心描绘如今却糊成一团的妆容。</p>
卡塔琳娜从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胆小女仆留下的简陋行囊里，翻出一套灰扑扑、质地粗糙的连衣裙和一条素色头巾穿上，扯掉所有首饰——戒指、项链、耳环，甚至腕表，将它们扔进抽水马桶。</p>
接着，卡塔琳娜屏息倾听门外的动静。</p>
交火声、喊叫声、奔跑声越来越近。</p>
记忆深处，几年前一次关于“维也纳市政排水系统慈善修缮基金”的听证会模糊浮现。</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当时为了显示亲民和关注市政，她曾粗略浏览过一些图纸，记得旧战争部大楼下方，有一条废弃的、连接着主要市政排污管网的早期维修通道，入口似乎就在后勤杂物堆放间附近。</p>
卡塔琳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p>
走廊里烟雾弥漫，没人注意这个穿着女仆灰裙、包头巾的惊慌失措的女人。</p>
卡塔琳娜低着头，凭借记忆和运气，快速穿过一条备用通道，来到一个堆满破损桌椅和废弃文件的房间。果然，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货架后面，她发现了一道大小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金属格栅。</p>
恶臭从格栅缝隙中透出。</p>
卡塔琳娜胃里一阵翻腾。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靠近这种地方。</p>
但身后越来越近的胜利者呐喊让她别无选择。</p>
卡塔琳娜用尽全身力气，借助一把破椅子，撬开了那并未锁死的格栅，闭上眼睛，强忍着钻了进去。</p>
她根据记忆中图纸的大致方向，趟着污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黑暗中挪去。</p>
卡塔琳娜不知道在恶臭和寒冷中挣扎了多久。当她精疲力尽地瘫坐在一处略废弃检修平台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时。外面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但新的声音开始传来了。</p>
“这边！检查这个岔道！”</p>
光柱扫来，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污秽不堪、惊恐抬头的卡塔琳娜。</p>
“举起手来！出来！”</p>
卡塔琳娜试图用嘶哑的声音扮演一个“逃难的普通妇女”：</p>
“求求你们……我只是个……”</p>
手电筒照在她脸上。</p>
带队的老兵眯起眼睛，向前走了两步，将手电筒怼到她脸上仔细辨认。</p>
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愤怒、鄙夷和一丝恍然的冷笑。</p>
“普通妇女？霍恩埃姆斯女伯爵？‘家园卫队’的总督导大人？”</p>
老兵嘲讽道，</p>
“您这张脸，还有您签发的那些处决令，我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高贵的伯爵夫人，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