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苏联驻波兰大使刺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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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2月16日，清晨6时47分，华沙</p>
彼得·拉扎列维奇·沃伊柯夫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离开苏联大使馆的官邸。</p>
这位四十三岁的革命者、现任苏联驻波兰全权代表，保持着在乌拉尔山区地下工作时期养成的习惯——早起，步行，观察街市。</p>
沃伊柯夫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两名警卫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p>
沃伊柯夫散着步，他的思绪却飘向别处。</p>
三天前，柏林的同志发来一份密报：</p>
波兰军事情报局近期异常活跃，多个小组被部署到苏波边境地区。</p>
作为经历过1905年革命、1917年十月革命和内战的老布尔什维克，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p>
就在这时，他经过了花园东侧的一排售报亭。</p>
摊主们刚刚开始摆出当日的报纸，《华沙信使报》的头版标题赫然是：</p>
“红色威胁逼近——德国在边境增兵？”</p>
6时49分</p>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来。</p>
第一个是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车筐里塞满了信件。他经过沃伊柯夫身边时，自行车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车身倾斜。</p>
沃伊柯夫本能地向旁边让了半步。</p>
就在这一瞬间，第二个男人——一个戴鸭舌帽、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从售报亭后闪出。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快步走向沃伊柯夫，用波兰语急促地说：“先生，您掉东西了。”</p>
沃伊柯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p>
第三个人动了。</p>
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子，原本站在二十米外的路灯下看报纸。在沃伊柯夫低头的刹那，他扔下报纸，右手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把手枪。</p>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p>
6时50分03秒</p>
第一枪击中了沃伊柯夫的左胸。</p>
巨大的冲击力让沃伊柯夫向后踉跄，沃伊柯夫低头，看见西装前襟迅速晕开一片深色。</p>
两名警卫反应过来，但“邮递员”已经扔掉了自行车，从信件堆底下也抽出一把手枪，向警卫连续射击。</p>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p>
第二枪来自“鸭舌帽”。他不知何时也掏出了手枪，这一枪击中沃伊柯夫的腹部。沃伊柯夫跪倒在地，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涌出。</p>
“波兰人……”他咳出一口血，用俄语喃喃道，“你们……不明白……”</p>
6时50分17秒</p>
高个子枪手走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联大使，枪口对准沃伊柯夫的头部。</p>
“为了波兰。”枪手用带俄语口音的波兰语低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p>
第三枪。</p>
子弹从沃伊柯夫的右眼上方进入，在后脑开出一个碗口大的出口。鲜血溅在潮湿的卵石路面上，形成一幅狰狞的图案。</p>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p>
6时50分25秒</p>
枪声停止了。</p>
高个子枪手蹲下身，迅速翻检沃伊柯夫的衣物。他拿走了大使的内袋怀表、证件夹，动作十分熟练。</p>
“邮递员”朝两名警卫的尸体各补了一枪。</p>
“鸭舌帽”已经跑向花园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汽车。引擎一直没熄火。</p>
高个子枪手最后看了一眼沃伊柯夫的尸体。这位苏联大使的眼睛还睁着，左眼望着华沙六月灰蒙蒙的天空，右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洞。</p>
6时51分</p>
汽车轮胎在卵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消失在街道拐角。</p>
萨克逊花园恢复了安静，只有惊起的鸽子在天空盘旋。</p>
几秒钟后，第一声尖叫从售报亭方向传来。</p>
摊主们蜷缩在柜台后，不敢探头。</p>
一个早起遛狗的老妇人站在五十米外，手里的狗绳滑落，猎狐犬对着空气狂吠。</p>
沃伊柯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p>
6时55分</p>
波兰警察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二十几个路人。</p>
警察粗暴地驱散人群，拉起警戒线。</p>
一个年轻警察看到尸体的惨状，转身吐在了灌木丛里。</p>
警长蹲下检查尸体，脸色铁青。</p>
“去叫救护车。”</p>
他对一旁的副手说，虽然明知已经没有必要。</p>
“是苏联大使。”副手低声说。</p>
警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华沙的这个冬天，结束了。</p>
7时10分</p>
消息传到苏联大使馆。</p>
临时代办米哈伊尔·列申科接到电话时正在用早餐。</p>
他听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描述，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茶水溅到桌布上。</p>
“你确定？”他问了三遍。</p>
“通知莫斯科。”挂断电话之后，列申科对身后的秘书说，</p>
“用最紧急的密码。然后……然后让所有人员到会议室集合。”</p>
7时30分</p>
华沙外交部。</p>
副部长约瑟夫·利普斯基被从家中紧急召来。</p>
他听完警察厅长的汇报，脸色变得比桌上的白纸还要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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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他问，声音干涩。</p>
“还不知道。现场有三名枪手，职业手法。目击者描述模糊。”</p>
警察厅长避开他的目光。</p>
“不知道？”利普斯基提高声音，“苏联大使在华沙市中心被当街枪杀，你说不知道？”</p>
会议室陷入沉默。</p>
良久，利普斯基低声说：</p>
“给毕苏斯基元帅府打电话吧。”</p>
8时15分，柏林</p>
韦格纳在人民宫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电话。施密特亲自打来的。</p>
“主席，华沙出事了，苏联大使沃伊柯夫被刺杀。当场死亡。”</p>
“什么时候？”韦格纳问道。</p>
“一小时前。细节还不清楚，但肯定是政治暗杀。”</p>
施密特停顿了一下，“波兰人要干什么？”</p>
“肯定不是波兰政府。至少不是官方。但他们创造了一种气氛，让某些人觉得可以做这种事。”</p>
“莫斯科会怎么反应？”</p>
“他们会要求调查，要求严惩凶手。”韦格纳说，“但如果波兰人交不出凶手——我猜他们交不出——那么……”</p>
他没有说完。两人都在电话两端沉默。</p>
最后韦格纳说：</p>
“召开紧急会议。外交部、国防部、内务部。还有，让驻莫斯科的同志立刻去和齐切林会谈。我们需要知道苏联同志们的反应。”</p>
挂断电话后，韦格纳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停在华沙的位置，然后向东移动，划过明斯克，停在莫斯科。</p>
沃伊柯夫。他见过这个人两次。一次是1922年在柏林，列宁治疗期间，沃伊柯夫作为苏联贸易代表来谈技术合作。一次是去年，在柏林，讨论对意大利的援助协调。</p>
一个务实、精明、偶尔会说冷笑话的革命者。</p>
现在他躺在华沙的街道上，血流了一地。</p>
韦格纳拿起内部电话：“接人民军总参谋部。我要和克朗茨通话。”</p>
电话接通了。</p>
“奥托，”韦格纳说，“做好德波边境戒备升级的准备。</p>
还有……取消所有高级干部的公开行程，加强安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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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2月16日，清晨6时47分，华沙</p>
彼得·拉扎列维奇·沃伊柯夫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离开苏联大使馆的官邸。</p>
这位四十三岁的革命者、现任苏联驻波兰全权代表，保持着在乌拉尔山区地下工作时期养成的习惯——早起，步行，观察街市。</p>
沃伊柯夫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两名警卫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p>
沃伊柯夫散着步，他的思绪却飘向别处。</p>
三天前，柏林的同志发来一份密报：</p>
波兰军事情报局近期异常活跃，多个小组被部署到苏波边境地区。</p>
作为经历过1905年革命、1917年十月革命和内战的老布尔什维克，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p>
就在这时，他经过了花园东侧的一排售报亭。</p>
摊主们刚刚开始摆出当日的报纸，《华沙信使报》的头版标题赫然是：</p>
“红色威胁逼近——德国在边境增兵？”</p>
6时49分</p>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来。</p>
第一个是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车筐里塞满了信件。他经过沃伊柯夫身边时，自行车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车身倾斜。</p>
沃伊柯夫本能地向旁边让了半步。</p>
就在这一瞬间，第二个男人——一个戴鸭舌帽、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从售报亭后闪出。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快步走向沃伊柯夫，用波兰语急促地说：“先生，您掉东西了。”</p>
沃伊柯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p>
第三个人动了。</p>
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子，原本站在二十米外的路灯下看报纸。在沃伊柯夫低头的刹那，他扔下报纸，右手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把手枪。</p>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p>
6时50分03秒</p>
第一枪击中了沃伊柯夫的左胸。</p>
巨大的冲击力让沃伊柯夫向后踉跄，沃伊柯夫低头，看见西装前襟迅速晕开一片深色。</p>
两名警卫反应过来，但“邮递员”已经扔掉了自行车，从信件堆底下也抽出一把手枪，向警卫连续射击。</p>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p>
第二枪来自“鸭舌帽”。他不知何时也掏出了手枪，这一枪击中沃伊柯夫的腹部。沃伊柯夫跪倒在地，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涌出。</p>
“波兰人……”他咳出一口血，用俄语喃喃道，“你们……不明白……”</p>
6时50分17秒</p>
高个子枪手走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联大使，枪口对准沃伊柯夫的头部。</p>
“为了波兰。”枪手用带俄语口音的波兰语低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p>
第三枪。</p>
子弹从沃伊柯夫的右眼上方进入，在后脑开出一个碗口大的出口。鲜血溅在潮湿的卵石路面上，形成一幅狰狞的图案。</p>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p>
6时50分25秒</p>
枪声停止了。</p>
高个子枪手蹲下身，迅速翻检沃伊柯夫的衣物。他拿走了大使的内袋怀表、证件夹，动作十分熟练。</p>
“邮递员”朝两名警卫的尸体各补了一枪。</p>
“鸭舌帽”已经跑向花园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汽车。引擎一直没熄火。</p>
高个子枪手最后看了一眼沃伊柯夫的尸体。这位苏联大使的眼睛还睁着，左眼望着华沙六月灰蒙蒙的天空，右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洞。</p>
6时51分</p>
汽车轮胎在卵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消失在街道拐角。</p>
萨克逊花园恢复了安静，只有惊起的鸽子在天空盘旋。</p>
几秒钟后，第一声尖叫从售报亭方向传来。</p>
摊主们蜷缩在柜台后，不敢探头。</p>
一个早起遛狗的老妇人站在五十米外，手里的狗绳滑落，猎狐犬对着空气狂吠。</p>
沃伊柯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p>
6时55分</p>
波兰警察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二十几个路人。</p>
警察粗暴地驱散人群，拉起警戒线。</p>
一个年轻警察看到尸体的惨状，转身吐在了灌木丛里。</p>
警长蹲下检查尸体，脸色铁青。</p>
“去叫救护车。”</p>
他对一旁的副手说，虽然明知已经没有必要。</p>
“是苏联大使。”副手低声说。</p>
警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华沙的这个冬天，结束了。</p>
7时10分</p>
消息传到苏联大使馆。</p>
临时代办米哈伊尔·列申科接到电话时正在用早餐。</p>
他听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描述，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茶水溅到桌布上。</p>
“你确定？”他问了三遍。</p>
“通知莫斯科。”挂断电话之后，列申科对身后的秘书说，</p>
“用最紧急的密码。然后……然后让所有人员到会议室集合。”</p>
7时30分</p>
华沙外交部。</p>
副部长约瑟夫·利普斯基被从家中紧急召来。</p>
他听完警察厅长的汇报，脸色变得比桌上的白纸还要苍白。</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谁干的？”他问，声音干涩。</p>
“还不知道。现场有三名枪手，职业手法。目击者描述模糊。”</p>
警察厅长避开他的目光。</p>
“不知道？”利普斯基提高声音，“苏联大使在华沙市中心被当街枪杀，你说不知道？”</p>
会议室陷入沉默。</p>
良久，利普斯基低声说：</p>
“给毕苏斯基元帅府打电话吧。”</p>
8时15分，柏林</p>
韦格纳在人民宫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电话。施密特亲自打来的。</p>
“主席，华沙出事了，苏联大使沃伊柯夫被刺杀。当场死亡。”</p>
“什么时候？”韦格纳问道。</p>
“一小时前。细节还不清楚，但肯定是政治暗杀。”</p>
施密特停顿了一下，“波兰人要干什么？”</p>
“肯定不是波兰政府。至少不是官方。但他们创造了一种气氛，让某些人觉得可以做这种事。”</p>
“莫斯科会怎么反应？”</p>
“他们会要求调查，要求严惩凶手。”韦格纳说，“但如果波兰人交不出凶手——我猜他们交不出——那么……”</p>
他没有说完。两人都在电话两端沉默。</p>
最后韦格纳说：</p>
“召开紧急会议。外交部、国防部、内务部。还有，让驻莫斯科的同志立刻去和齐切林会谈。我们需要知道苏联同志们的反应。”</p>
挂断电话后，韦格纳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停在华沙的位置，然后向东移动，划过明斯克，停在莫斯科。</p>
沃伊柯夫。他见过这个人两次。一次是1922年在柏林，列宁治疗期间，沃伊柯夫作为苏联贸易代表来谈技术合作。一次是去年，在柏林，讨论对意大利的援助协调。</p>
一个务实、精明、偶尔会说冷笑话的革命者。</p>
现在他躺在华沙的街道上，血流了一地。</p>
韦格纳拿起内部电话：“接人民军总参谋部。我要和克朗茨通话。”</p>
电话接通了。</p>
“奥托，”韦格纳说，“做好德波边境戒备升级的准备。</p>
还有……取消所有高级干部的公开行程，加强安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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