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夫妻的旅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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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时候，玛塔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卡尔说：</p>
我想了想，</p>
她说，</p>
今年夏天一直说要去海边，结果因为各种事情拖到现在都没动。现在八月初了，要是再拖，天气就凉了。</p>
要不就这个月中旬？找个周末，去波罗的海那边住两天？</p>
卡尔放下勺子，想了想。</p>
能行。正好这个月的收入比预期多了一截，可以安排一下。</p>
不过要提前订好住的地方，现在去那边的人开始多起来了。</p>
弗里茨听到两个字，眼睛从小火车上抬起来：</p>
我也去！</p>
玛塔和卡尔对视了一眼。那个目光交汇的时间很短，但里面交换的信息量很大——一种不用说话就能互相明白的默契。</p>
卡尔清了清嗓子，对儿子说：</p>
弗里茨，这次是爸爸妈妈一起去哦。</p>
为什么我不能去？</p>
弗里茨的声音抬高了一点，手里的小火车停了下来，</p>
我上次想去海边还是去年夏天，你们说等今年夏天。</p>
现在夏天都快过完了，你们自己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p>
玛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p>
弗里茨，你还记得去年你去外婆家住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你每天看了两部电影，还帮忙摘了李子吗？</p>
这次你也可以去外婆家。而且这次你想看多少部电影就看多少部，想摘多少李子就摘多少。</p>
可是海边——</p>
海边这次是爸爸妈妈去，</p>
卡尔说，看了看玛塔，</p>
就这一次，我们两个人去。你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去海边。</p>
你要是想去海边，明年夏天我们可以全家一起去，但这次先安排一次只属于爸爸妈妈的假期，可以吗？</p>
弗里茨嘴巴扁了扁，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最后落在那列小火车上。</p>
他伸手把火车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里，低声嘟囔了一句：</p>
你们俩才是真爱，我就是你们的意外。</p>
他说得很轻，但句子结构清晰完整，像是从某个大人口中听来的话被原封不动地搬用了。</p>
卡尔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p>
玛塔也忍不住笑了，用手背掩了一下嘴。</p>
她看着儿子，语气里多了一层暖意：</p>
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儿子啊，不是意外——是一辈子的宝贝。但这趟假期就只有两天，你在外婆家会过得很好的。</p>
弗里茨听到这里也不再抗议了。他把小火车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大口，又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p>
他的腮帮子被面包撑得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虽然不情愿但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先吃饱再说的倔强，像一只因为抗议没被采纳所以把全部力气转移到了进食上的小仓鼠。</p>
卡尔和玛塔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p>
桌子上的汤碗快空了，炒鸡蛋的碟子也见了底，熏肉片只剩下几块边角。</p>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转入深蓝，街对面的屋顶上还有最后一道细弱的橘红色光带正在收窄。</p>
玛塔站起来收拾碗碟的时候，卡尔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两只空碗，两人在灶台旁边挨得很近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各自把手里的碗筷放进水池里。</p>
弗里茨已经把那列小火车拿到了客厅的地板上开始推着跑，木轮子在地板上滚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节奏短促而轻快。</p>
他弯着腰追着火车跑了两圈，然后停下来，回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p>
妈！明天我想带火车去学校给同学看，行不行？</p>
厨房里传来玛塔的声音：</p>
行。但是不能在上课的时候玩。下课再拿给同学看。</p>
知道啦！</p>
木轮子又响起来了，在客厅的地板上滚动着，一圈一圈地发出那短促而轻快的声响，夹杂着弗里茨自己配的音效，像一辆真正在铁轨上行驶的列车正在穿过想象中的田野和隧道。</p>
厨房的水龙头被拧开了，水流撞击在碗碟上的声音清脆而持续，片刻之后又被切菜的节奏覆盖了。</p>
卡尔在客厅的窗边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看到街对面邻居家的灯也亮了，厨房窗口有一团暖黄色的光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围栏上，像一个小小的、被放大了的灯盏。</p>
卡尔转过身走回厨房，从玛塔手里拿过正在擦的盘子，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面，水流声和偶尔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融进了夏末傍晚的微凉空气里。</p>
...................</p>
几天之后，卡尔夫妇出发那天早晨，天刚亮卡尔就把车从棚子里倒了出来。</p>
后备箱里装着一只小皮箱和一只装满食物和备用衣物的帆布袋，后座上放了一篮子路上吃的面包和水果。</p>
玛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p>
你带地图了吗？</p>
她坐上副驾驶座时问。</p>
带了。不过沿路的路牌很清晰，应该用不上。</p>
卡尔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家门所在的那条安静的街道。</p>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味，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间隔均匀地铺在路面上。</p>
街角的面包店已经开门了，暖黄色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能看见店主人正在把新烤好的面包往架上摆。</p>
他们穿过柏林东郊的一片居民区，经过了那一片红砖外墙的联排住宅，每栋楼前的院子里都种着花草和蔬菜。有人正在给花圃浇水，水珠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彩虹弧线。</p>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追逐着一只皮球。</p>
两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下国际象棋。</p>
一辆电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发出嗡嗡的电驱动声，消失在远处一排树篱后面。</p>
出城之后的路面逐渐变宽了。</p>
车子驶上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路面平整洁净，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清晰的路牌和里程标志。</p>
公路两侧的行道树被修剪得整齐划一，白色的防撞护栏反射着早晨的阳光。同方向行驶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有运送蔬菜的封闭厢式货车，有几辆跟卡尔的车相似的私家车，还有一辆载着旅客的蓝色长途客车，车身上印着柏林—施特拉尔松德的字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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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时候，玛塔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卡尔说：</p>
我想了想，</p>
她说，</p>
今年夏天一直说要去海边，结果因为各种事情拖到现在都没动。现在八月初了，要是再拖，天气就凉了。</p>
要不就这个月中旬？找个周末，去波罗的海那边住两天？</p>
卡尔放下勺子，想了想。</p>
能行。正好这个月的收入比预期多了一截，可以安排一下。</p>
不过要提前订好住的地方，现在去那边的人开始多起来了。</p>
弗里茨听到两个字，眼睛从小火车上抬起来：</p>
我也去！</p>
玛塔和卡尔对视了一眼。那个目光交汇的时间很短，但里面交换的信息量很大——一种不用说话就能互相明白的默契。</p>
卡尔清了清嗓子，对儿子说：</p>
弗里茨，这次是爸爸妈妈一起去哦。</p>
为什么我不能去？</p>
弗里茨的声音抬高了一点，手里的小火车停了下来，</p>
我上次想去海边还是去年夏天，你们说等今年夏天。</p>
现在夏天都快过完了，你们自己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p>
玛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p>
弗里茨，你还记得去年你去外婆家住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你每天看了两部电影，还帮忙摘了李子吗？</p>
这次你也可以去外婆家。而且这次你想看多少部电影就看多少部，想摘多少李子就摘多少。</p>
可是海边——</p>
海边这次是爸爸妈妈去，</p>
卡尔说，看了看玛塔，</p>
就这一次，我们两个人去。你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去海边。</p>
你要是想去海边，明年夏天我们可以全家一起去，但这次先安排一次只属于爸爸妈妈的假期，可以吗？</p>
弗里茨嘴巴扁了扁，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最后落在那列小火车上。</p>
他伸手把火车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里，低声嘟囔了一句：</p>
你们俩才是真爱，我就是你们的意外。</p>
他说得很轻，但句子结构清晰完整，像是从某个大人口中听来的话被原封不动地搬用了。</p>
卡尔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p>
玛塔也忍不住笑了，用手背掩了一下嘴。</p>
她看着儿子，语气里多了一层暖意：</p>
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儿子啊，不是意外——是一辈子的宝贝。但这趟假期就只有两天，你在外婆家会过得很好的。</p>
弗里茨听到这里也不再抗议了。他把小火车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大口，又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p>
他的腮帮子被面包撑得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虽然不情愿但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先吃饱再说的倔强，像一只因为抗议没被采纳所以把全部力气转移到了进食上的小仓鼠。</p>
卡尔和玛塔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p>
桌子上的汤碗快空了，炒鸡蛋的碟子也见了底，熏肉片只剩下几块边角。</p>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转入深蓝，街对面的屋顶上还有最后一道细弱的橘红色光带正在收窄。</p>
玛塔站起来收拾碗碟的时候，卡尔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两只空碗，两人在灶台旁边挨得很近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各自把手里的碗筷放进水池里。</p>
弗里茨已经把那列小火车拿到了客厅的地板上开始推着跑，木轮子在地板上滚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节奏短促而轻快。</p>
他弯着腰追着火车跑了两圈，然后停下来，回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p>
妈！明天我想带火车去学校给同学看，行不行？</p>
厨房里传来玛塔的声音：</p>
行。但是不能在上课的时候玩。下课再拿给同学看。</p>
知道啦！</p>
木轮子又响起来了，在客厅的地板上滚动着，一圈一圈地发出那短促而轻快的声响，夹杂着弗里茨自己配的音效，像一辆真正在铁轨上行驶的列车正在穿过想象中的田野和隧道。</p>
厨房的水龙头被拧开了，水流撞击在碗碟上的声音清脆而持续，片刻之后又被切菜的节奏覆盖了。</p>
卡尔在客厅的窗边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看到街对面邻居家的灯也亮了，厨房窗口有一团暖黄色的光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围栏上，像一个小小的、被放大了的灯盏。</p>
卡尔转过身走回厨房，从玛塔手里拿过正在擦的盘子，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面，水流声和偶尔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融进了夏末傍晚的微凉空气里。</p>
...................</p>
几天之后，卡尔夫妇出发那天早晨，天刚亮卡尔就把车从棚子里倒了出来。</p>
后备箱里装着一只小皮箱和一只装满食物和备用衣物的帆布袋，后座上放了一篮子路上吃的面包和水果。</p>
玛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p>
你带地图了吗？</p>
她坐上副驾驶座时问。</p>
带了。不过沿路的路牌很清晰，应该用不上。</p>
卡尔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家门所在的那条安静的街道。</p>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味，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间隔均匀地铺在路面上。</p>
街角的面包店已经开门了，暖黄色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能看见店主人正在把新烤好的面包往架上摆。</p>
他们穿过柏林东郊的一片居民区，经过了那一片红砖外墙的联排住宅，每栋楼前的院子里都种着花草和蔬菜。有人正在给花圃浇水，水珠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彩虹弧线。</p>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追逐着一只皮球。</p>
两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下国际象棋。</p>
一辆电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发出嗡嗡的电驱动声，消失在远处一排树篱后面。</p>
出城之后的路面逐渐变宽了。</p>
车子驶上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路面平整洁净，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清晰的路牌和里程标志。</p>
公路两侧的行道树被修剪得整齐划一，白色的防撞护栏反射着早晨的阳光。同方向行驶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有运送蔬菜的封闭厢式货车，有几辆跟卡尔的车相似的私家车，还有一辆载着旅客的蓝色长途客车，车身上印着柏林—施特拉尔松德的字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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