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劝下天台寻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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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清水湾，TVB影视城。</p>
一号摄影棚外，灯火通明。</p>
一辆崭新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尽头。</p>
两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外籍群演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p>
郑少丘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迈步下车，气质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全是公子做派。</p>
周闰发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落后郑少丘半步跟上。</p>
赵娅芝穿着一袭酒红色的天鹅绒晚礼服，提着裙摆从另一侧入镜。</p>
摄像机轨道铺了整整三十米。</p>
三台最新款的德国摄影机架在轨道车上，从不同角度同时开机推进。</p>
“咔！”</p>
总导演王天林挺着大肚子，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大喊：“完美！这条过！各部门准备转场，道具组把法拉利开过来！”</p>
片场边缘。</p>
邵老六拄着一根手杖，站在一旁。</p>
方艺华穿着职业套装，恭敬地站在他身侧。</p>
“六哥，郑少丘身上这套西装是专门派人去米兰订做的，一套就要五万港币。”</p>
方艺华低声汇报，“这辆劳斯莱斯是向半岛酒店借的，一天租金一万，加上游艇和直升机的租赁费《大亨》前五集的预算，已经超了百万。”</p>
邵老六面无表情。</p>
“超就超了。”邵老六双手交叠按在杖首，“佳艺不是喜欢在室内搭几个破景，拍那些穷酸的家长里短吗？就要让全港岛的观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什么是真正的电视工业。”</p>
方艺华点头：“王天林导演立了军令状，半个月内能赶出前十集，到时候直接空降晚间黄金档，绝对能把佳艺的情景喜剧碾死。”</p>
“林轩是个聪明人。”邵老六看着监视器里奢华的画面，“他底子太薄，一千七百万看着多，真要烧起来连TVB的零头都不够，用资本压死他，这是阳谋。”</p>
方艺华看着片场里穿梭的几百号工作人员，感觉稳超胜卷。</p>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p>
佳艺大厦，主控室。</p>
老何盯着角落里的数据传真机。</p>
林轩站在导播台前，隔着隔音玻璃，看着对面的播音间。</p>
播音间里灯光昏暗。</p>
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p>
曾江戴着宽大的监听耳机，黄文慧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几张纸，神色有些紧张。</p>
十一点三十分。</p>
播音间门外的红灯亮起。</p>
节目正式开播。</p>
没有欢快的片头曲，没有花哨的切入。</p>
一段萨克斯音乐，顺着无线电波，散入港岛的夜空。</p>
曾江推开面前麦克风的开关。</p>
“夜深了，你还没睡。”</p>
曾江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和磁性，“这里是佳艺电视，《港岛夜话》我是曾江。”</p>
黄文慧凑近麦克风：“我是黄文慧。”</p>
“今晚，我们聊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p>
“热线电话已经开通，不管你是在开夜班出租，还是在大排档洗碗，有委屈打进来。”</p>
主控室里。</p>
负责接听热线的三个接线员戴着耳机，严阵以待。</p>
一分钟过去。</p>
两分钟过去。</p>
三台热线电话毫无动静。</p>
老何看向林轩：“林总，没人打进来，半夜十一点半，大家是不是都睡了？”</p>
林轩双手抱臂，看着玻璃墙后的曾江：“等。”</p>
港岛百万底层市民，白天的繁华不属于他们。</p>
午夜的孤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p>
就在这时。</p>
“叮铃铃！”</p>
一号线路的红灯突然闪烁起来。</p>
紧接着，二号线路、三号线路同时亮起红灯。</p>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p>
“喂，港岛夜话……”一号接线员刚开口，脸色瞬间煞白。</p>
接线员摘下耳机，冲着导播台大喊：“导播！林总！一号线是一位出租车司机，他说他老婆卷着家里的钱跑了，现在人准备上天台！”</p>
主控室里的氛围紧张起来。</p>
跳楼？</p>
这档节目才开播三分钟，居然接到了一个寻死的热线。</p>
如果处理不当，明天佳艺就会被舆论谴责，甚至会被发牌局直接吊销牌照。</p>
“林总，掐断！赶紧掐断信号！”老何急声提议，“不能播出去！这是播出事故！”</p>
林轩觉得这是个机会，处理好的话，节目绝对大爆。</p>
“切进去。”林轩果断下令。</p>
导播愣住：“林总，这……”</p>
“我让你切进去！”</p>
“出事我负责。二号接线员，立刻报警，让警察去处理。”</p>
导播咬牙，一把推上了一号线的推子。</p>
播音间里。</p>
曾江的监听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p>
“喂？”曾江开口。</p>
“曾江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崩溃的哭声，“我听出你的声音了，看了你演的戏，你是个好人。”</p>
“你在哪？”曾江坐直身体。</p>
“我在家里。”男人的声音透着绝望，“曾大哥我活不下去了，每天开十四个小时的出租车，连病都不敢生，把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她。”</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男人抽泣着：“今天我提早交班回家，发现家里空了。存折没了，她跟那个卖鱼的跑了，我什么都没了。”</p>
黄文慧眼眶红了，凑近麦克风，声音温柔：“这位大哥冷静一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p>
“冷静不了。”男人惨笑，“我这辈子就是个笑话，黄小姐，麻烦你们在节目里播一首歌吧。播完我就上天台，谢谢你们陪我走完最后一段。”</p>
主控室里，老何急得团团转。</p>
九龙警署那边回复，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楼下。</p>
这十分钟，就是生死线。</p>
林轩按下对讲机，声音直接传进曾江的耳机里：“曾江，骂他，用你最刻薄的话，把他心里的火挑起来，别让他觉得寻死是解脱。”</p>
曾江神色骤变。</p>
“播歌？”曾江突然拔高音量，大骂道。</p>
“你算什么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点歌？”</p>
曾江的语气极其刻薄：“你每天开十四个小时车，累得像条狗，结果老婆拿着你的血汗钱去跟别的男人快活！你现在不去找那个贱人算账，跳什么楼？”</p>
黄文慧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曾江的袖子。</p>
曾江一把甩开。</p>
电话那头男人被骂懵了。</p>
“曾大哥，我……”</p>
“闭嘴！”</p>
曾江怒喝，“你以为你跳下去很悲壮？我告诉你，今天从天台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就是‘绿帽司机跳楼自杀’！全港岛的人都会看你的笑话！”</p>
“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老婆，明天就会拿着你的存款，睡在别人的床上，看着报纸嘲笑你是个懦夫！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个贱人？”</p>
曾江的话刀刀见血，直戳男人的脊梁骨。</p>
主控室里，老何吓得双腿发软。</p>
这么骂一个想死的人，万一对方受不了刺激直接跳下去，佳艺就彻底完了。</p>
林轩盯着曾江，神情冷峻。</p>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安慰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可怜，从而加速死亡的决心。</p>
只有愤怒，只有不甘，才能重新激发生存的本能。</p>
电话那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传来。</p>
“我不是懦夫！”男人吼道。</p>
“那就证明给我看！”曾江步步紧逼，“不要想着寻死！回到你的车里！连方向盘都握不住，还算什么男人！”</p>
黄文慧找准时机，立刻切入。</p>
“大哥，江哥说话难听，他不想你死，我们在这里陪你聊天，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帮你把钱追回来。”</p>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p>
极限拉扯。</p>
全港岛。</p>
深夜的大排档、便利店、夜班出租车里。</p>
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收音机和电视屏幕。</p>
没有精美的画面，没有定制的西装，没有劳斯莱斯。</p>
只有佳艺台标和一段关乎生死的真实对话。</p>
电话那头，足足过了半分钟。</p>
“曾大哥，黄小姐。”男人的声音还在愤怒，少了几分死气，“我要追回我的钱。”</p>
黄文慧长出一口气。</p>
主控室里，三个接线员瘫软在椅子上。</p>
林轩肩膀微微放松。</p>
“二号线，切一首罗文的《前程锦绣》，告诉警察人已经劝下来啦。”</p>
曾江发抖的手从桌上摸起香烟，咬在嘴里。</p>
“听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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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清水湾，TVB影视城。</p>
一号摄影棚外，灯火通明。</p>
一辆崭新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尽头。</p>
两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外籍群演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p>
郑少丘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迈步下车，气质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全是公子做派。</p>
周闰发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落后郑少丘半步跟上。</p>
赵娅芝穿着一袭酒红色的天鹅绒晚礼服，提着裙摆从另一侧入镜。</p>
摄像机轨道铺了整整三十米。</p>
三台最新款的德国摄影机架在轨道车上，从不同角度同时开机推进。</p>
“咔！”</p>
总导演王天林挺着大肚子，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大喊：“完美！这条过！各部门准备转场，道具组把法拉利开过来！”</p>
片场边缘。</p>
邵老六拄着一根手杖，站在一旁。</p>
方艺华穿着职业套装，恭敬地站在他身侧。</p>
“六哥，郑少丘身上这套西装是专门派人去米兰订做的，一套就要五万港币。”</p>
方艺华低声汇报，“这辆劳斯莱斯是向半岛酒店借的，一天租金一万，加上游艇和直升机的租赁费《大亨》前五集的预算，已经超了百万。”</p>
邵老六面无表情。</p>
“超就超了。”邵老六双手交叠按在杖首，“佳艺不是喜欢在室内搭几个破景，拍那些穷酸的家长里短吗？就要让全港岛的观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什么是真正的电视工业。”</p>
方艺华点头：“王天林导演立了军令状，半个月内能赶出前十集，到时候直接空降晚间黄金档，绝对能把佳艺的情景喜剧碾死。”</p>
“林轩是个聪明人。”邵老六看着监视器里奢华的画面，“他底子太薄，一千七百万看着多，真要烧起来连TVB的零头都不够，用资本压死他，这是阳谋。”</p>
方艺华看着片场里穿梭的几百号工作人员，感觉稳超胜卷。</p>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p>
佳艺大厦，主控室。</p>
老何盯着角落里的数据传真机。</p>
林轩站在导播台前，隔着隔音玻璃，看着对面的播音间。</p>
播音间里灯光昏暗。</p>
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p>
曾江戴着宽大的监听耳机，黄文慧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几张纸，神色有些紧张。</p>
十一点三十分。</p>
播音间门外的红灯亮起。</p>
节目正式开播。</p>
没有欢快的片头曲，没有花哨的切入。</p>
一段萨克斯音乐，顺着无线电波，散入港岛的夜空。</p>
曾江推开面前麦克风的开关。</p>
“夜深了，你还没睡。”</p>
曾江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和磁性，“这里是佳艺电视，《港岛夜话》我是曾江。”</p>
黄文慧凑近麦克风：“我是黄文慧。”</p>
“今晚，我们聊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p>
“热线电话已经开通，不管你是在开夜班出租，还是在大排档洗碗，有委屈打进来。”</p>
主控室里。</p>
负责接听热线的三个接线员戴着耳机，严阵以待。</p>
一分钟过去。</p>
两分钟过去。</p>
三台热线电话毫无动静。</p>
老何看向林轩：“林总，没人打进来，半夜十一点半，大家是不是都睡了？”</p>
林轩双手抱臂，看着玻璃墙后的曾江：“等。”</p>
港岛百万底层市民，白天的繁华不属于他们。</p>
午夜的孤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p>
就在这时。</p>
“叮铃铃！”</p>
一号线路的红灯突然闪烁起来。</p>
紧接着，二号线路、三号线路同时亮起红灯。</p>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p>
“喂，港岛夜话……”一号接线员刚开口，脸色瞬间煞白。</p>
接线员摘下耳机，冲着导播台大喊：“导播！林总！一号线是一位出租车司机，他说他老婆卷着家里的钱跑了，现在人准备上天台！”</p>
主控室里的氛围紧张起来。</p>
跳楼？</p>
这档节目才开播三分钟，居然接到了一个寻死的热线。</p>
如果处理不当，明天佳艺就会被舆论谴责，甚至会被发牌局直接吊销牌照。</p>
“林总，掐断！赶紧掐断信号！”老何急声提议，“不能播出去！这是播出事故！”</p>
林轩觉得这是个机会，处理好的话，节目绝对大爆。</p>
“切进去。”林轩果断下令。</p>
导播愣住：“林总，这……”</p>
“我让你切进去！”</p>
“出事我负责。二号接线员，立刻报警，让警察去处理。”</p>
导播咬牙，一把推上了一号线的推子。</p>
播音间里。</p>
曾江的监听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p>
“喂？”曾江开口。</p>
“曾江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崩溃的哭声，“我听出你的声音了，看了你演的戏，你是个好人。”</p>
“你在哪？”曾江坐直身体。</p>
“我在家里。”男人的声音透着绝望，“曾大哥我活不下去了，每天开十四个小时的出租车，连病都不敢生，把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她。”</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男人抽泣着：“今天我提早交班回家，发现家里空了。存折没了，她跟那个卖鱼的跑了，我什么都没了。”</p>
黄文慧眼眶红了，凑近麦克风，声音温柔：“这位大哥冷静一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p>
“冷静不了。”男人惨笑，“我这辈子就是个笑话，黄小姐，麻烦你们在节目里播一首歌吧。播完我就上天台，谢谢你们陪我走完最后一段。”</p>
主控室里，老何急得团团转。</p>
九龙警署那边回复，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楼下。</p>
这十分钟，就是生死线。</p>
林轩按下对讲机，声音直接传进曾江的耳机里：“曾江，骂他，用你最刻薄的话，把他心里的火挑起来，别让他觉得寻死是解脱。”</p>
曾江神色骤变。</p>
“播歌？”曾江突然拔高音量，大骂道。</p>
“你算什么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点歌？”</p>
曾江的语气极其刻薄：“你每天开十四个小时车，累得像条狗，结果老婆拿着你的血汗钱去跟别的男人快活！你现在不去找那个贱人算账，跳什么楼？”</p>
黄文慧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曾江的袖子。</p>
曾江一把甩开。</p>
电话那头男人被骂懵了。</p>
“曾大哥，我……”</p>
“闭嘴！”</p>
曾江怒喝，“你以为你跳下去很悲壮？我告诉你，今天从天台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就是‘绿帽司机跳楼自杀’！全港岛的人都会看你的笑话！”</p>
“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老婆，明天就会拿着你的存款，睡在别人的床上，看着报纸嘲笑你是个懦夫！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个贱人？”</p>
曾江的话刀刀见血，直戳男人的脊梁骨。</p>
主控室里，老何吓得双腿发软。</p>
这么骂一个想死的人，万一对方受不了刺激直接跳下去，佳艺就彻底完了。</p>
林轩盯着曾江，神情冷峻。</p>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安慰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可怜，从而加速死亡的决心。</p>
只有愤怒，只有不甘，才能重新激发生存的本能。</p>
电话那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传来。</p>
“我不是懦夫！”男人吼道。</p>
“那就证明给我看！”曾江步步紧逼，“不要想着寻死！回到你的车里！连方向盘都握不住，还算什么男人！”</p>
黄文慧找准时机，立刻切入。</p>
“大哥，江哥说话难听，他不想你死，我们在这里陪你聊天，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帮你把钱追回来。”</p>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p>
极限拉扯。</p>
全港岛。</p>
深夜的大排档、便利店、夜班出租车里。</p>
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收音机和电视屏幕。</p>
没有精美的画面，没有定制的西装，没有劳斯莱斯。</p>
只有佳艺台标和一段关乎生死的真实对话。</p>
电话那头，足足过了半分钟。</p>
“曾大哥，黄小姐。”男人的声音还在愤怒，少了几分死气，“我要追回我的钱。”</p>
黄文慧长出一口气。</p>
主控室里，三个接线员瘫软在椅子上。</p>
林轩肩膀微微放松。</p>
“二号线，切一首罗文的《前程锦绣》，告诉警察人已经劝下来啦。”</p>
曾江发抖的手从桌上摸起香烟，咬在嘴里。</p>
“听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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