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都跟风卖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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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日。</p>
深夜十一点半。</p>
会议室。</p>
徐客、谭家明、麦当杰三人盯着桌上的黑色座机，谁也没说话。</p>
老何推门而入。</p>
“出来了。”</p>
林轩坐在主位上：“说。”</p>
“十五家戏院，全天排满八场。”</p>
“《开心鬼》总票房，七万两千块。”</p>
“零食柜台呢？”林轩问。</p>
老何说：“爆米花套餐卖了两万多份，零食总流水七万八千块！”</p>
电影票房七万二，卖零食卖了七万八。</p>
加起来流水十五万！</p>
林轩目光扫过众人：“不过，独食难肥，最迟后天，全香港的戏院门口，都会架起爆米花机。”</p>
“他们敢！”老何瞪起眼睛，“这是咱们佳艺想出来的招！”</p>
“商业没有专利。一堆玉米粒能卖出电影票的价，邹文怀，雷觉坤，邵老六不是瞎子。”</p>
同一时间。</p>
清水湾，邵氏片场办公室。</p>
方艺华看着李明递上来的调查报告。</p>
“你确定查清楚了？”</p>
方艺华把报告拍在桌上，“十五家破戏院，一天卖包谷粒和糖水，卖了将近八万块？”</p>
“千真万确。”李明确认。</p>
“我派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在金声戏院门口数人头，凡是进去看《开心鬼》的，十个有八个手里端着那个纸筒。”</p>
楚原的武侠新片今天在邵氏院线上映，十六家戏院，一天票房也才几万出头。</p>
林轩靠几台破机器，光零食就八万流水？</p>
“林轩这是走偏门！”</p>
“拍电影不赚钱，跑去赚小孩子的零嘴钱。丢尽了电视人的脸！”</p>
骂归骂，账本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p>
方艺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p>
“他林轩能卖，我们邵氏就不能卖？包谷粒多贱的东西，去深水埗买！买几十斤回来！”</p>
“机器呢？”李明问，“佳艺那种机器好像是美国进口的。”</p>
“买什么美国货！买几口大铁锅，支在戏院门口让伙计炒！加点糖精进去，一样能爆开！”</p>
“明天早场，邵氏旗下所有戏院，全部给我卖爆米花，卖一块五，比佳艺便宜五毛！”</p>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p>
雷觉坤看着秘书递来的简报，许久没有说话。</p>
《疯狂大老千》首日票房十二万。成绩极其亮眼。</p>
新艺城的第一炮打响了。</p>
但他笑不出来。</p>
佳艺十五家旧戏院，一天总流水十五万。</p>
“爆米花？”</p>
他终于明白林轩为什么花几十万去换真皮座椅和音响，却只拿三十万拍电影了。</p>
电影只是把人骗进戏院的由头。真正的提款机，是大厅里那三台爆米花机器。</p>
“老板，我们要不要也跟进？”秘书试探着问。</p>
“跟。”雷觉坤斩钉截铁。</p>
“马上联系美国那边的代理商，订购五十台同款爆米花机，空运过来。”</p>
“可是空运费很贵？”</p>
“一天八万的流水，你跟我谈运费？”</p>
雷觉坤瞪了秘书一眼。</p>
“另外，明天先去市场买几台本地的二手爆米花机，摆在丽声戏院门口。不能让林轩把这钱一个人赚了。”</p>
斧山道，嘉禾总部。</p>
邹文怀听完何冠昌的口述，笑着摇了摇头。</p>
“这个林轩，满脑子都是生意经。”邹文怀靠在沙发上。</p>
“搞电视的时候送铁锅，搞电影的时候卖零食。把戏院当成了杂货铺。”</p>
“文怀，这杂货铺一天八万流水。”何冠昌提醒。</p>
邹文怀收敛了笑容。</p>
“包谷粒加点糖，一本万利的买卖，嘉禾没理由把钱往外推。”邹文怀沉吟片刻。</p>
“明天让院线经理去办，不用搞得太大，在售票处旁边摆个摊位就行。”</p>
三月十一日，上午。</p>
阿强牵着阿珍的手，再次来到弥敦道。</p>
昨天在金声戏院看完《开心鬼》，阿珍对那个爆米花念念不忘。</p>
今天两人商量着，来丽声戏院看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顺便再买一桶爆米花。</p>
刚走到街口，阿强就闻到了一股味道。</p>
不是昨天那种浓郁的奶香和焦糖味，而是一股油烟味夹杂着劣质糖精的甜腻。</p>
丽声戏院门口，摆着两台破旧的手摇式爆米花机。</p>
一个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摇着把手，一堆白花花的爆米花喷进蛇皮袋里。</p>
“爆米花！新艺城特供爆米花！一块五一包！”伙计大声吆喝。</p>
阿强皱了皱眉。</p>
没有纸筒，只有透明的塑料袋。</p>
“买一包尝尝。”阿珍递过去一块五。</p>
伙计装了一袋递过来。</p>
阿珍捏起一颗放进嘴里。</p>
干瘪，粘牙，糖精的甜味直冲脑门，嚼到最后还有一股生包谷的涩味。</p>
“好难吃。”阿珍吐进垃圾桶，“没有黄油味。”</p>
“凑合吃吧。”</p>
阿强拿着爆米花，拉着阿珍走进丽声戏院。</p>
买票，进场。</p>
一号放映厅。</p>
没有地毯，只有水泥地。</p>
没有阶梯式坡度，前排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后脑勺，挡住了阿强三分之一的视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阿强坐下，硬邦邦的木制折叠椅发出吱呀的响声。</p>
没有环绕音响，只有屏幕两边挂着的两个大喇叭，声音有些失真。</p>
电影开场。</p>
《疯狂大老千》的笑料确实密集，麦嘉和石天的表演很卖力。</p>
阿强却觉得缺了点什么。</p>
椅子太硬，坐了半个小时腰酸背痛。</p>
手里的爆米花难以下咽，喇叭里的声音震得耳朵疼。</p>
同样的票价，在佳艺是享受，在这里是受罪。</p>
散场时，垃圾桶里塞满了只吃了几口的塑料袋装爆米花。</p>
不仅是金公主的丽声戏院。</p>
隔壁街的邵氏戏院更夸张。</p>
大铁锅炒出来的玉米，底部全是焦黑的。</p>
来看武侠片的观众买了一份，吃得满嘴黑灰，气得在大厅里跟售货员破口大骂。</p>
下午两点。</p>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p>
老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p>
“林总，您真是神了。”老何把几份报纸放在办公桌上。</p>
“今天上午，邵氏、嘉禾、金公主，全在卖爆米花，连街边的独立小戏院都支起了锅。”</p>
林轩翻开报纸。</p>
《新艺城跟风卖零食，观众痛批难以下咽》</p>
《邵氏戏院卖焦糊包谷，引发观众退票》</p>
“抄都抄不明白。”</p>
“他们以为就是玉米加糖，根本不知道咱们用的进口的动物黄油，还有特定比例的焦糖熬制。”</p>
“设备差，原料差，搞得乌烟瘴气。”</p>
林轩合上报纸：“雷觉坤，邹文怀两人不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去查我们的进货渠道，进口黄油和焦糖瞒不住，美国爆米花机只要肯花钱也能买到。”</p>
“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老何收起笑容，有些紧张。</p>
林轩把报纸扔进废纸篓。</p>
“等他们查到配方，买回机器，最快也要一个星期。”</p>
“这几天足够《开心鬼》把这波快钱吃干抹净了。”</p>
“退一万步讲。”</p>
“等他们把机器架好，爆米花开始飘香的时候。”</p>
“这帮人就会发现，观众照样不买账。”</p>
“为什么？”老何一愣。</p>
“因为戏院终究是看电影的地方。”</p>
“爆米花再香。”</p>
“也救不回他们拍的烂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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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p>
会议室。</p>
徐客、谭家明、麦当杰三人盯着桌上的黑色座机，谁也没说话。</p>
老何推门而入。</p>
“出来了。”</p>
林轩坐在主位上：“说。”</p>
“十五家戏院，全天排满八场。”</p>
“《开心鬼》总票房，七万两千块。”</p>
“零食柜台呢？”林轩问。</p>
老何说：“爆米花套餐卖了两万多份，零食总流水七万八千块！”</p>
电影票房七万二，卖零食卖了七万八。</p>
加起来流水十五万！</p>
林轩目光扫过众人：“不过，独食难肥，最迟后天，全香港的戏院门口，都会架起爆米花机。”</p>
“他们敢！”老何瞪起眼睛，“这是咱们佳艺想出来的招！”</p>
“商业没有专利。一堆玉米粒能卖出电影票的价，邹文怀，雷觉坤，邵老六不是瞎子。”</p>
同一时间。</p>
清水湾，邵氏片场办公室。</p>
方艺华看着李明递上来的调查报告。</p>
“你确定查清楚了？”</p>
方艺华把报告拍在桌上，“十五家破戏院，一天卖包谷粒和糖水，卖了将近八万块？”</p>
“千真万确。”李明确认。</p>
“我派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在金声戏院门口数人头，凡是进去看《开心鬼》的，十个有八个手里端着那个纸筒。”</p>
楚原的武侠新片今天在邵氏院线上映，十六家戏院，一天票房也才几万出头。</p>
林轩靠几台破机器，光零食就八万流水？</p>
“林轩这是走偏门！”</p>
“拍电影不赚钱，跑去赚小孩子的零嘴钱。丢尽了电视人的脸！”</p>
骂归骂，账本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p>
方艺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p>
“他林轩能卖，我们邵氏就不能卖？包谷粒多贱的东西，去深水埗买！买几十斤回来！”</p>
“机器呢？”李明问，“佳艺那种机器好像是美国进口的。”</p>
“买什么美国货！买几口大铁锅，支在戏院门口让伙计炒！加点糖精进去，一样能爆开！”</p>
“明天早场，邵氏旗下所有戏院，全部给我卖爆米花，卖一块五，比佳艺便宜五毛！”</p>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p>
雷觉坤看着秘书递来的简报，许久没有说话。</p>
《疯狂大老千》首日票房十二万。成绩极其亮眼。</p>
新艺城的第一炮打响了。</p>
但他笑不出来。</p>
佳艺十五家旧戏院，一天总流水十五万。</p>
“爆米花？”</p>
他终于明白林轩为什么花几十万去换真皮座椅和音响，却只拿三十万拍电影了。</p>
电影只是把人骗进戏院的由头。真正的提款机，是大厅里那三台爆米花机器。</p>
“老板，我们要不要也跟进？”秘书试探着问。</p>
“跟。”雷觉坤斩钉截铁。</p>
“马上联系美国那边的代理商，订购五十台同款爆米花机，空运过来。”</p>
“可是空运费很贵？”</p>
“一天八万的流水，你跟我谈运费？”</p>
雷觉坤瞪了秘书一眼。</p>
“另外，明天先去市场买几台本地的二手爆米花机，摆在丽声戏院门口。不能让林轩把这钱一个人赚了。”</p>
斧山道，嘉禾总部。</p>
邹文怀听完何冠昌的口述，笑着摇了摇头。</p>
“这个林轩，满脑子都是生意经。”邹文怀靠在沙发上。</p>
“搞电视的时候送铁锅，搞电影的时候卖零食。把戏院当成了杂货铺。”</p>
“文怀，这杂货铺一天八万流水。”何冠昌提醒。</p>
邹文怀收敛了笑容。</p>
“包谷粒加点糖，一本万利的买卖，嘉禾没理由把钱往外推。”邹文怀沉吟片刻。</p>
“明天让院线经理去办，不用搞得太大，在售票处旁边摆个摊位就行。”</p>
三月十一日，上午。</p>
阿强牵着阿珍的手，再次来到弥敦道。</p>
昨天在金声戏院看完《开心鬼》，阿珍对那个爆米花念念不忘。</p>
今天两人商量着，来丽声戏院看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顺便再买一桶爆米花。</p>
刚走到街口，阿强就闻到了一股味道。</p>
不是昨天那种浓郁的奶香和焦糖味，而是一股油烟味夹杂着劣质糖精的甜腻。</p>
丽声戏院门口，摆着两台破旧的手摇式爆米花机。</p>
一个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摇着把手，一堆白花花的爆米花喷进蛇皮袋里。</p>
“爆米花！新艺城特供爆米花！一块五一包！”伙计大声吆喝。</p>
阿强皱了皱眉。</p>
没有纸筒，只有透明的塑料袋。</p>
“买一包尝尝。”阿珍递过去一块五。</p>
伙计装了一袋递过来。</p>
阿珍捏起一颗放进嘴里。</p>
干瘪，粘牙，糖精的甜味直冲脑门，嚼到最后还有一股生包谷的涩味。</p>
“好难吃。”阿珍吐进垃圾桶，“没有黄油味。”</p>
“凑合吃吧。”</p>
阿强拿着爆米花，拉着阿珍走进丽声戏院。</p>
买票，进场。</p>
一号放映厅。</p>
没有地毯，只有水泥地。</p>
没有阶梯式坡度，前排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后脑勺，挡住了阿强三分之一的视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阿强坐下，硬邦邦的木制折叠椅发出吱呀的响声。</p>
没有环绕音响，只有屏幕两边挂着的两个大喇叭，声音有些失真。</p>
电影开场。</p>
《疯狂大老千》的笑料确实密集，麦嘉和石天的表演很卖力。</p>
阿强却觉得缺了点什么。</p>
椅子太硬，坐了半个小时腰酸背痛。</p>
手里的爆米花难以下咽，喇叭里的声音震得耳朵疼。</p>
同样的票价，在佳艺是享受，在这里是受罪。</p>
散场时，垃圾桶里塞满了只吃了几口的塑料袋装爆米花。</p>
不仅是金公主的丽声戏院。</p>
隔壁街的邵氏戏院更夸张。</p>
大铁锅炒出来的玉米，底部全是焦黑的。</p>
来看武侠片的观众买了一份，吃得满嘴黑灰，气得在大厅里跟售货员破口大骂。</p>
下午两点。</p>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p>
老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p>
“林总，您真是神了。”老何把几份报纸放在办公桌上。</p>
“今天上午，邵氏、嘉禾、金公主，全在卖爆米花，连街边的独立小戏院都支起了锅。”</p>
林轩翻开报纸。</p>
《新艺城跟风卖零食，观众痛批难以下咽》</p>
《邵氏戏院卖焦糊包谷，引发观众退票》</p>
“抄都抄不明白。”</p>
“他们以为就是玉米加糖，根本不知道咱们用的进口的动物黄油，还有特定比例的焦糖熬制。”</p>
“设备差，原料差，搞得乌烟瘴气。”</p>
林轩合上报纸：“雷觉坤，邹文怀两人不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去查我们的进货渠道，进口黄油和焦糖瞒不住，美国爆米花机只要肯花钱也能买到。”</p>
“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老何收起笑容，有些紧张。</p>
林轩把报纸扔进废纸篓。</p>
“等他们查到配方，买回机器，最快也要一个星期。”</p>
“这几天足够《开心鬼》把这波快钱吃干抹净了。”</p>
“退一万步讲。”</p>
“等他们把机器架好，爆米花开始飘香的时候。”</p>
“这帮人就会发现，观众照样不买账。”</p>
“为什么？”老何一愣。</p>
“因为戏院终究是看电影的地方。”</p>
“爆米花再香。”</p>
“也救不回他们拍的烂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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