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亲密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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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p>
铜锣湾，利舞台。</p>
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p>
记者分开在两边，镁光灯一下一下拍照。</p>
邵氏当红武打明星狄龙、姜大卫一身定制西装，微笑着向记者挥手，宝丽金当家歌星关正杰、许冠杰刚下平治车，粉丝的尖叫声便震耳欲聋。</p>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p>
方艺华端着半杯香槟，俯瞰楼下的盛况。</p>
“方小姐，首播收视率出来了。”</p>
苏孝良拿着报表快步走入，脸带喜色。</p>
“三十八点！比昨晚高了整整十个点，观众还是认大明星的。”</p>
方艺华脸上终于有了笑。</p>
“通知导播，把罗文的出场时间挪到八点整，直接对冲佳艺的开场。”</p>
晚七点五十五分。</p>
广播道，佳艺大厦。</p>
一号演播厅没有红毯，没有鲜花，五百名现场观众坐在椅上，屏息凝神。</p>
二楼导播室，林轩坐在监视器前，现场督战。</p>
“林总，TVB那边把罗文提到了八点开场。”施南胜语速极快，“他们想抢开局。”</p>
老刘坐在主控台前，忍不住回头。</p>
“让他们抢，老刘，倒计时。”</p>
“十、九、八……”老刘推起主控推子。</p>
八点整。</p>
佳艺台标出现在全港电视机上。</p>
没有热场音乐，没有主持人寒暄。</p>
曾江和黄文慧手牵手走上舞台。</p>
“第四轮公演。”</p>
曾江没有问好，没有废话。</p>
“四十进三十，规矩变了。”</p>
“今晚不比高音，不比技巧，比谁能把歌唱进你们心里。”</p>
“第一组，十二号练习生梅燕芳，搭档，刘得华。”</p>
曾江转身下台。</p>
演播厅的顶灯瞬间熄灭。</p>
全场陷入黑暗。</p>
电视机前的观众愣住了，没有伴奏？没有炫目的灯光？</p>
“啪。”</p>
舞台左侧，一盏昏黄的街灯亮起。</p>
灯光下是一个逼真的深水埗街角实景，斑驳的砖墙，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还有一个掉漆的公用电话亭。</p>
梅燕芳穿着一件廉价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扎着，站在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p>
舞台右侧的阴影里，刘得华穿着花衬衫，踩着皮鞋，嘴里斜叼着半根烟，靠在电话亭上。</p>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连卡佛”标志的精美纸盒。</p>
那是底层古惑仔买不起的高档货。</p>
“咚……”</p>
一声沉闷的大提琴音拉开序幕。</p>
梅燕芳双手扶着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就压住了全场。</p>
她没有看刘得华，而是直视着前方摄像机的红点。</p>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p>
醇厚、沧桑的低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在演播厅内响起。</p>
不是少女怀春，而是在泥沼中挣扎的女人，对仅有温暖的贪恋。</p>
导播室里，林轩下达指令：“二号机，切刘得华中景。”</p>
屏幕上，刘得华听到歌声，嘴角坏笑。</p>
他掐灭烟头，准备走向梅燕芳。</p>
突然，三个穿着黑背心的龙虎武师从砖墙后窜出，一把将刘得华按在墙上。</p>
“欠大头哥的钱，什么时候还？”</p>
为首的武师压低声音，拳头直接打在刘得华肚子上。</p>
一声闷响。</p>
没有麦克风收音，前排观众听得清清楚楚。</p>
刘得华疼得蜷缩起来，死死护住怀里的那个连卡佛纸盒。</p>
舞台中央，梅燕芳的歌声拔高。</p>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也不是无影无踪……”</p>
她依然看着前方。</p>
灯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p>
她唱着最深情的歌词，背后却上演着最残酷的暴力。</p>
武师一脚踹在刘得华膝盖弯，刘得华跪倒在地，后背挨了重重一棍。</p>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那个纸盒放进怀里，哪怕白色衬衫已经被打出了血印。</p>
台下五百名观众看傻了。</p>
深水埗大排档里，端着牛河的伙计停在原地，九龙城寨的理发店里，洗头的古惑仔忘了擦手。</p>
这哪里是唱歌比赛？这是一部活生生的电影！</p>
音乐进入高潮。</p>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p>
梅燕芳闭上眼睛，深情演唱，唱给那个承诺要给她买新鞋的男人。</p>
舞台右侧，三个武师抢不到纸盒，骂骂咧咧地踢了刘得华最后一脚，转身跑入黑暗。</p>
刘得华满脸是血。</p>
他撑着电线杆，艰难地站起来。</p>
他拖着那条被打瘸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光亮处的梅燕芳。</p>
十步，五步，三步。</p>
他走到梅燕芳身后。</p>
梅燕芳没有回头，沉浸在歌声的最后一段。</p>
刘得华看着她的背影，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着，把那个护了一路的纸盒，轻轻放在了梅燕芳的脚边。</p>
最后力气耗尽，顺着麦克风的支架，无声地滑倒在地。</p>
音乐渐弱。</p>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p>
梅燕芳唱完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低下头看到了脚边的纸盒，和倒在血泊中的刘得华，纸盒散开，里面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p>
一滴眼泪，从梅燕芳的眼角滑落，掉在麦克风上。</p>
灯光熄灭。</p>
全场静悄悄。</p>
足足过了五秒钟。</p>
“好！”</p>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演播厅的屋顶几乎被掌声掀翻。</p>
前排的几个女观众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后排的男人站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p>
有人站起来喊梅燕芳的名字。</p>
有人冲着台上的刘得华喊：“阿华，起来啊！”</p>
导播室里，施南胜压下心头的震撼。</p>
“林总，这……”她找不到词来形容刚才那三分钟。</p>
林轩盯着监视器。</p>
“电话线准备好，这一组投票搞不好会爆。”</p>
老刘摘下耳机。</p>
“林总！收视率破六十点了！”</p>
六十点！</p>
这意味着街上连跑出租的司机，都停在路边听收音机转播。</p>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p>
方艺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p>
楼下的舞台上，罗文正穿着缀满亮片的西装，唱着华丽的《小李飞刀》。</p>
台下的观众却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站起来往外走。</p>
“怎么回事？”</p>
方艺华问苏孝良。</p>
苏孝良手里刚送来的收视报表。</p>
“方小姐……我们的收视率，掉到二十五点了。”</p>
“不可能！”</p>
方艺华一把夺过报表。</p>
“罗文在台上，邵氏的明星在下面坐着，怎么会掉？”</p>
“佳艺那边……”苏孝良犹犹豫豫。</p>
“他们没在单纯唱歌，让刘得华给梅燕芳搭戏，演了一出悲剧，现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全是给梅燕芳投票的人。”</p>
方艺华看向墙上的电视机。</p>
屏幕上，佳艺的画面切到了后台通道。</p>
光影交错间。</p>
周星星穿着一件帅气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p>
黄家驹背着那把酒红色的芬达电吉他，站在伞下。</p>
黄家强跟在后面。</p>
三人没有说话。</p>
周星星抬起伞沿，表情认真，黄家驹握紧了吉他背带。</p>
曾江的声音在画外音中响起。</p>
“第二组，黄家驹，搭档，周星星。”</p>
两人并肩，踏出通道，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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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p>
铜锣湾，利舞台。</p>
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p>
记者分开在两边，镁光灯一下一下拍照。</p>
邵氏当红武打明星狄龙、姜大卫一身定制西装，微笑着向记者挥手，宝丽金当家歌星关正杰、许冠杰刚下平治车，粉丝的尖叫声便震耳欲聋。</p>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p>
方艺华端着半杯香槟，俯瞰楼下的盛况。</p>
“方小姐，首播收视率出来了。”</p>
苏孝良拿着报表快步走入，脸带喜色。</p>
“三十八点！比昨晚高了整整十个点，观众还是认大明星的。”</p>
方艺华脸上终于有了笑。</p>
“通知导播，把罗文的出场时间挪到八点整，直接对冲佳艺的开场。”</p>
晚七点五十五分。</p>
广播道，佳艺大厦。</p>
一号演播厅没有红毯，没有鲜花，五百名现场观众坐在椅上，屏息凝神。</p>
二楼导播室，林轩坐在监视器前，现场督战。</p>
“林总，TVB那边把罗文提到了八点开场。”施南胜语速极快，“他们想抢开局。”</p>
老刘坐在主控台前，忍不住回头。</p>
“让他们抢，老刘，倒计时。”</p>
“十、九、八……”老刘推起主控推子。</p>
八点整。</p>
佳艺台标出现在全港电视机上。</p>
没有热场音乐，没有主持人寒暄。</p>
曾江和黄文慧手牵手走上舞台。</p>
“第四轮公演。”</p>
曾江没有问好，没有废话。</p>
“四十进三十，规矩变了。”</p>
“今晚不比高音，不比技巧，比谁能把歌唱进你们心里。”</p>
“第一组，十二号练习生梅燕芳，搭档，刘得华。”</p>
曾江转身下台。</p>
演播厅的顶灯瞬间熄灭。</p>
全场陷入黑暗。</p>
电视机前的观众愣住了，没有伴奏？没有炫目的灯光？</p>
“啪。”</p>
舞台左侧，一盏昏黄的街灯亮起。</p>
灯光下是一个逼真的深水埗街角实景，斑驳的砖墙，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还有一个掉漆的公用电话亭。</p>
梅燕芳穿着一件廉价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扎着，站在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p>
舞台右侧的阴影里，刘得华穿着花衬衫，踩着皮鞋，嘴里斜叼着半根烟，靠在电话亭上。</p>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连卡佛”标志的精美纸盒。</p>
那是底层古惑仔买不起的高档货。</p>
“咚……”</p>
一声沉闷的大提琴音拉开序幕。</p>
梅燕芳双手扶着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就压住了全场。</p>
她没有看刘得华，而是直视着前方摄像机的红点。</p>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p>
醇厚、沧桑的低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在演播厅内响起。</p>
不是少女怀春，而是在泥沼中挣扎的女人，对仅有温暖的贪恋。</p>
导播室里，林轩下达指令：“二号机，切刘得华中景。”</p>
屏幕上，刘得华听到歌声，嘴角坏笑。</p>
他掐灭烟头，准备走向梅燕芳。</p>
突然，三个穿着黑背心的龙虎武师从砖墙后窜出，一把将刘得华按在墙上。</p>
“欠大头哥的钱，什么时候还？”</p>
为首的武师压低声音，拳头直接打在刘得华肚子上。</p>
一声闷响。</p>
没有麦克风收音，前排观众听得清清楚楚。</p>
刘得华疼得蜷缩起来，死死护住怀里的那个连卡佛纸盒。</p>
舞台中央，梅燕芳的歌声拔高。</p>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也不是无影无踪……”</p>
她依然看着前方。</p>
灯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p>
她唱着最深情的歌词，背后却上演着最残酷的暴力。</p>
武师一脚踹在刘得华膝盖弯，刘得华跪倒在地，后背挨了重重一棍。</p>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那个纸盒放进怀里，哪怕白色衬衫已经被打出了血印。</p>
台下五百名观众看傻了。</p>
深水埗大排档里，端着牛河的伙计停在原地，九龙城寨的理发店里，洗头的古惑仔忘了擦手。</p>
这哪里是唱歌比赛？这是一部活生生的电影！</p>
音乐进入高潮。</p>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p>
梅燕芳闭上眼睛，深情演唱，唱给那个承诺要给她买新鞋的男人。</p>
舞台右侧，三个武师抢不到纸盒，骂骂咧咧地踢了刘得华最后一脚，转身跑入黑暗。</p>
刘得华满脸是血。</p>
他撑着电线杆，艰难地站起来。</p>
他拖着那条被打瘸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光亮处的梅燕芳。</p>
十步，五步，三步。</p>
他走到梅燕芳身后。</p>
梅燕芳没有回头，沉浸在歌声的最后一段。</p>
刘得华看着她的背影，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着，把那个护了一路的纸盒，轻轻放在了梅燕芳的脚边。</p>
最后力气耗尽，顺着麦克风的支架，无声地滑倒在地。</p>
音乐渐弱。</p>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p>
梅燕芳唱完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低下头看到了脚边的纸盒，和倒在血泊中的刘得华，纸盒散开，里面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p>
一滴眼泪，从梅燕芳的眼角滑落，掉在麦克风上。</p>
灯光熄灭。</p>
全场静悄悄。</p>
足足过了五秒钟。</p>
“好！”</p>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演播厅的屋顶几乎被掌声掀翻。</p>
前排的几个女观众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后排的男人站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p>
有人站起来喊梅燕芳的名字。</p>
有人冲着台上的刘得华喊：“阿华，起来啊！”</p>
导播室里，施南胜压下心头的震撼。</p>
“林总，这……”她找不到词来形容刚才那三分钟。</p>
林轩盯着监视器。</p>
“电话线准备好，这一组投票搞不好会爆。”</p>
老刘摘下耳机。</p>
“林总！收视率破六十点了！”</p>
六十点！</p>
这意味着街上连跑出租的司机，都停在路边听收音机转播。</p>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p>
方艺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p>
楼下的舞台上，罗文正穿着缀满亮片的西装，唱着华丽的《小李飞刀》。</p>
台下的观众却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站起来往外走。</p>
“怎么回事？”</p>
方艺华问苏孝良。</p>
苏孝良手里刚送来的收视报表。</p>
“方小姐……我们的收视率，掉到二十五点了。”</p>
“不可能！”</p>
方艺华一把夺过报表。</p>
“罗文在台上，邵氏的明星在下面坐着，怎么会掉？”</p>
“佳艺那边……”苏孝良犹犹豫豫。</p>
“他们没在单纯唱歌，让刘得华给梅燕芳搭戏，演了一出悲剧，现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全是给梅燕芳投票的人。”</p>
方艺华看向墙上的电视机。</p>
屏幕上，佳艺的画面切到了后台通道。</p>
光影交错间。</p>
周星星穿着一件帅气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p>
黄家驹背着那把酒红色的芬达电吉他，站在伞下。</p>
黄家强跟在后面。</p>
三人没有说话。</p>
周星星抬起伞沿，表情认真，黄家驹握紧了吉他背带。</p>
曾江的声音在画外音中响起。</p>
“第二组，黄家驹，搭档，周星星。”</p>
两人并肩，踏出通道，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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