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石班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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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影院三楼录音棚。</p>
配音工作在继续。</p>
石仁茂配完《精装追女仔》里周星星所有戏份，摘下耳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p>
他紧张地看着调音台后的林轩。</p>
玻璃门推开，林轩走了进来。</p>
周星星紧跟在后面。</p>
石仁茂完全弥补了他国语梗，弥补了台词天赋不足，弥补了角色人设的统一灵魂和拉高了无厘头的感染力。</p>
“老板，我……我是不是太夸张了？”</p>
石仁茂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无处安放。</p>
“不，还不够。”</p>
林轩摇了摇头，走到麦克风前。</p>
“无厘头的精髓，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p>
林轩看着石仁茂的眼睛：“你不要觉得自己在配喜剧，你要觉得，你配的是一场大悲剧。”</p>
“画面里你越惨、越贱、越被人踩在脚底，你的声音就越要理直气壮，越要没心没肺，反差感，懂吗？”</p>
石仁茂似懂非懂地点头。</p>
“还有，”林轩顿了顿，“石仁茂这个名字，太闷了，像个教书先生。以后在这个圈子混，你改个艺名。”</p>
石仁茂说：“请林老板赐名。”</p>
“就叫石班瑜。”</p>
“班级的班，瑜亮的瑜。”</p>
石班瑜。</p>
这个在后世伴随了周星星整个电影生涯，几乎成为无厘头喜剧声音的名字，在台北西门町的一个录音棚里，被林轩随口定了下来。</p>
石仁茂不理解，下一秒，立刻弯腰。</p>
“多谢林老板！”</p>
林轩转头看向王金：“这三天，你吃住都在这里，《花田喜事》和《追女仔》也全按这个标准配。”</p>
“每一句台词的尾音，每一个笑声的停顿，你亲自给石班瑜把关。”</p>
“放心吧林总，交给我。”王金拍着胸脯。</p>
交代完录音棚的事，林轩转身走回二楼的经理办公室。</p>
陈启明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台北市戏院分布图。</p>
看到林轩进来。</p>
“林老板，配音的事搞定了，但排片是个大麻烦。”</p>
“蔡松林在台北只手遮天，台北那些独立戏院的老板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生怕得罪了学者影业拿不到程龙的拷贝。”</p>
“我大统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十八家戏院，就算场场爆满，这票房也干不过他啊。”</p>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乌龙茶。</p>
“蔡松林能管住台北，他管得住浊水溪以南吗？”</p>
陈启明问：“南部？”</p>
“林老板，你可能不了解弯弯的行情，南部的戏院，都在那些在地角头手里。”</p>
“他们排外得很，平时放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台语片和邵氏的旧武侠。”</p>
“而且南部的消费力根本不如台北，下本钱去南部铺拷贝，能收回几个子儿？”</p>
林轩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p>
“消费力是不如台北，你算过南部的人口基数吗？”</p>
林轩手指从台北一路划向台中、台南，高雄的位置上。</p>
“南部的加工出口区、港口、农田，全都是劳工，我昨天跟你说过，无厘头喜剧，就是给底层人宣泄的。”</p>
“蔡松林盯着精英阶层，盯着大城市的白领，那我们就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从南部包抄他！”</p>
陈启明被林轩的设想惊到了，还是保持着江湖人的精明：“话是这么说，南部的角头凭什么听我的？拷贝送过去，人家不一定给排片啊。”</p>
“砸钱。”</p>
林轩吐出两个字。</p>
“你联系南部的角头大哥，告诉他们，这三部戏免保底费。”</p>
“不仅免保底，票房分账，他们拿七成，你拿三成。”</p>
“靠北！”</p>
陈启明站起来，身后的老板椅直接被撞翻在地。</p>
“林老板，你疯了？！免保底？还三七分？连洗印胶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我们是在做慈善吗？”</p>
林轩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启明，直到对方冷静下来，这才开口。</p>
“让利，是为了打开市场。”</p>
“我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弯弯的人都认识周星星这张脸，都习惯这种无厘头的喜剧节奏。”</p>
“只要观众认了，蔡松林的垄断就破了，等第二部、第三部戏再上的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们排片，是他们求我们给拷贝。”</p>
“到那时就不是三七分，而是我们要拿大头了。”</p>
林轩走上前，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老板，你是想守着八家戏院慢慢熬，还是想借这三部戏，把大统影业的旗插到全弯弯？”</p>
陈启明盯着地图。</p>
林轩画的这块大饼，陈启明不吃也得吃。</p>
他本就是竹联帮出身，骨子里有赌性。</p>
林轩这块饼，正好满足了他的虚荣心。</p>
“干！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p>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直接拨通了高雄的号码。</p>
高雄，六合夜市旁的一家海产摊。</p>
南部最大的角头大哥疯狗强正光着膀子，坐在塑料红板凳上啃着槟榔。</p>
桌上摆着炒螺肉、烤乌鱼子，还有满地啤酒空瓶。</p>
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过来：“强哥，台北大统的陈启明找你。”</p>
疯狗强吐出一口槟榔渣，粗鲁地问道：“干什么？台北佬找我有什么事？老子在喝酒！”</p>
小弟赶紧汇报：“强哥，陈启明说有笔大买卖，香江最新最爆的喜剧片，免保底给你放，票房你拿七成，他拿三成。”</p>
疯狗强手里的槟榔停住了。</p>
平时台北那些发行商，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把拷贝捂得死死的，张口就是几十万的保底费。免保底？还让利七成？</p>
“陈启明，他吃错药了？还是拿老片子来糊弄我？”疯狗强冷笑。</p>
“陈启明说大统影业的招牌担保！香江佳艺出品，绝对新片！就问你敢不敢接！”小弟说。</p>
疯狗强哈哈大笑，露出被槟榔染黄的牙齿。</p>
他虽然不懂什么电影艺术，但他懂算账。</p>
免保底，卖一张票就纯赚七成，稳赚不赔的买卖。</p>
疯狗强把酒瓶往桌上一顿。</p>
“有钱不赚王八蛋。”</p>
“好！我高雄、台南十五家戏院，明天全部给他上满！老子倒要看看，什么片子这么把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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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影院三楼录音棚。</p>
配音工作在继续。</p>
石仁茂配完《精装追女仔》里周星星所有戏份，摘下耳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p>
他紧张地看着调音台后的林轩。</p>
玻璃门推开，林轩走了进来。</p>
周星星紧跟在后面。</p>
石仁茂完全弥补了他国语梗，弥补了台词天赋不足，弥补了角色人设的统一灵魂和拉高了无厘头的感染力。</p>
“老板，我……我是不是太夸张了？”</p>
石仁茂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无处安放。</p>
“不，还不够。”</p>
林轩摇了摇头，走到麦克风前。</p>
“无厘头的精髓，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p>
林轩看着石仁茂的眼睛：“你不要觉得自己在配喜剧，你要觉得，你配的是一场大悲剧。”</p>
“画面里你越惨、越贱、越被人踩在脚底，你的声音就越要理直气壮，越要没心没肺，反差感，懂吗？”</p>
石仁茂似懂非懂地点头。</p>
“还有，”林轩顿了顿，“石仁茂这个名字，太闷了，像个教书先生。以后在这个圈子混，你改个艺名。”</p>
石仁茂说：“请林老板赐名。”</p>
“就叫石班瑜。”</p>
“班级的班，瑜亮的瑜。”</p>
石班瑜。</p>
这个在后世伴随了周星星整个电影生涯，几乎成为无厘头喜剧声音的名字，在台北西门町的一个录音棚里，被林轩随口定了下来。</p>
石仁茂不理解，下一秒，立刻弯腰。</p>
“多谢林老板！”</p>
林轩转头看向王金：“这三天，你吃住都在这里，《花田喜事》和《追女仔》也全按这个标准配。”</p>
“每一句台词的尾音，每一个笑声的停顿，你亲自给石班瑜把关。”</p>
“放心吧林总，交给我。”王金拍着胸脯。</p>
交代完录音棚的事，林轩转身走回二楼的经理办公室。</p>
陈启明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台北市戏院分布图。</p>
看到林轩进来。</p>
“林老板，配音的事搞定了，但排片是个大麻烦。”</p>
“蔡松林在台北只手遮天，台北那些独立戏院的老板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生怕得罪了学者影业拿不到程龙的拷贝。”</p>
“我大统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十八家戏院，就算场场爆满，这票房也干不过他啊。”</p>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乌龙茶。</p>
“蔡松林能管住台北，他管得住浊水溪以南吗？”</p>
陈启明问：“南部？”</p>
“林老板，你可能不了解弯弯的行情，南部的戏院，都在那些在地角头手里。”</p>
“他们排外得很，平时放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台语片和邵氏的旧武侠。”</p>
“而且南部的消费力根本不如台北，下本钱去南部铺拷贝，能收回几个子儿？”</p>
林轩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p>
“消费力是不如台北，你算过南部的人口基数吗？”</p>
林轩手指从台北一路划向台中、台南，高雄的位置上。</p>
“南部的加工出口区、港口、农田，全都是劳工，我昨天跟你说过，无厘头喜剧，就是给底层人宣泄的。”</p>
“蔡松林盯着精英阶层，盯着大城市的白领，那我们就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从南部包抄他！”</p>
陈启明被林轩的设想惊到了，还是保持着江湖人的精明：“话是这么说，南部的角头凭什么听我的？拷贝送过去，人家不一定给排片啊。”</p>
“砸钱。”</p>
林轩吐出两个字。</p>
“你联系南部的角头大哥，告诉他们，这三部戏免保底费。”</p>
“不仅免保底，票房分账，他们拿七成，你拿三成。”</p>
“靠北！”</p>
陈启明站起来，身后的老板椅直接被撞翻在地。</p>
“林老板，你疯了？！免保底？还三七分？连洗印胶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我们是在做慈善吗？”</p>
林轩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启明，直到对方冷静下来，这才开口。</p>
“让利，是为了打开市场。”</p>
“我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弯弯的人都认识周星星这张脸，都习惯这种无厘头的喜剧节奏。”</p>
“只要观众认了，蔡松林的垄断就破了，等第二部、第三部戏再上的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们排片，是他们求我们给拷贝。”</p>
“到那时就不是三七分，而是我们要拿大头了。”</p>
林轩走上前，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老板，你是想守着八家戏院慢慢熬，还是想借这三部戏，把大统影业的旗插到全弯弯？”</p>
陈启明盯着地图。</p>
林轩画的这块大饼，陈启明不吃也得吃。</p>
他本就是竹联帮出身，骨子里有赌性。</p>
林轩这块饼，正好满足了他的虚荣心。</p>
“干！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p>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直接拨通了高雄的号码。</p>
高雄，六合夜市旁的一家海产摊。</p>
南部最大的角头大哥疯狗强正光着膀子，坐在塑料红板凳上啃着槟榔。</p>
桌上摆着炒螺肉、烤乌鱼子，还有满地啤酒空瓶。</p>
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过来：“强哥，台北大统的陈启明找你。”</p>
疯狗强吐出一口槟榔渣，粗鲁地问道：“干什么？台北佬找我有什么事？老子在喝酒！”</p>
小弟赶紧汇报：“强哥，陈启明说有笔大买卖，香江最新最爆的喜剧片，免保底给你放，票房你拿七成，他拿三成。”</p>
疯狗强手里的槟榔停住了。</p>
平时台北那些发行商，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把拷贝捂得死死的，张口就是几十万的保底费。免保底？还让利七成？</p>
“陈启明，他吃错药了？还是拿老片子来糊弄我？”疯狗强冷笑。</p>
“陈启明说大统影业的招牌担保！香江佳艺出品，绝对新片！就问你敢不敢接！”小弟说。</p>
疯狗强哈哈大笑，露出被槟榔染黄的牙齿。</p>
他虽然不懂什么电影艺术，但他懂算账。</p>
免保底，卖一张票就纯赚七成，稳赚不赔的买卖。</p>
疯狗强把酒瓶往桌上一顿。</p>
“有钱不赚王八蛋。”</p>
“好！我高雄、台南十五家戏院，明天全部给他上满！老子倒要看看，什么片子这么把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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