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扫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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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p>
高雄市郊，一家客运公司修理厂。</p>
一辆破旧的五十铃大巴车停在空地上。</p>
七八个工人踩着人字梯，正往车厢外侧刷胶水。</p>
两张十米长的海报被贴上车身。</p>
左边是刘得华穿着不合身西装，右边是周星星那副欠揍表情。</p>
海报上方印着两行大字：《精装追女仔》，香江群星南部感恩见面会。</p>
林轩站在阴凉处，看着工人施工。</p>
陈启明从平治轿车上下来，绕着大巴走了一圈，脸色有点挂不住。</p>
“林老板，这车太破了吧？连冷气都不足。”</p>
“我从台北调两辆豪华大巴下来，三个小时就到。”</p>
“不用。”林轩拒绝。</p>
“越破越好，太豪华工人们会有距离感，我们要的是接地气，不是摆阔。”</p>
林轩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星星和刘得华。</p>
周星星看着那辆花里胡哨的大巴车。</p>
“老板，真要下去签啊？万一他们冲过来怎么办？”</p>
林轩走到他面前。</p>
“怕？”</p>
周星星干笑两声。</p>
“不是怕，是我普通话不行，怕他们听不懂我讲什么。”</p>
“听不懂也没事。”</p>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p>
“下去之后，别把自己当明星，你就是个修车仔，他们骂你衰，你就笑，他们让你抠鼻屎，你就抠给他们看。”</p>
刘得华整理了一下衬衫，主动开口。</p>
“林总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p>
下午五点。</p>
加工出口区。</p>
下班的汽笛声拉响。</p>
穿着蓝色工服的劳工、厂妹从厂区大门涌出，机车声、说话声、挤成一团。</p>
旧五十铃大巴停在厂区对面，车顶四个高音喇叭同时开响。</p>
林轩按下录音机播放键。</p>
石班瑜那标志性的国语配音盖过了嘈杂的机车声。</p>
“想出人头地就要多交好朋友，这些猪朋狗友会害死你！”</p>
“哈哈哈！”</p>
无厘头的笑声响彻整个工业区。</p>
正准备骑车离开的劳工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源。</p>
他们昨晚刚在戏院看过这部戏，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p>
“靠北！那是修车仔！”</p>
“海报上的人在车里！”</p>
“刘得华也在！”</p>
几百人、几千人迅速朝大巴车围拢过来。</p>
大巴车门打开。</p>
林轩看了周星星一眼。</p>
“去吧。”</p>
周星星第一个走下车阶，刘得华紧随其后。</p>
“真的是他！”</p>
“修车仔！你那个祖传机油哪里买的！”</p>
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劳工大喊。</p>
周星星站在车门旁，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想起林轩的话，硬挤出电影里那副讨打表情。</p>
“祖传机油不外卖！只给有缘人抛光！”</p>
周星星用蹩脚的国语回了一句。</p>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距离感一下消失。</p>
疯狗强带着五十多个小弟冲上来，手挽手在人群前面拦出半圈。</p>
“排队！给老子排队！”疯狗强拿着铁皮喇叭吼，“强哥今天给你们发福利！香江大明星现场签名！”</p>
“强哥，怎么签啊！”有人喊。</p>
“买海报！三十块一张，买海报的排左边，明星亲自给你签！不买的滚远点看！”疯狗强挥舞着手里的海报。</p>
“干！抢钱啊！”</p>
“三十就三十！老子要签名！”</p>
昨晚看过电影的阿宏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还夹着两张卷好的海报。</p>
“我昨天买过了！给我签！”</p>
小弟把他放进去。</p>
阿宏冲到周星星面前，话都快讲不清。</p>
“修车仔！给我签个名，写祝阿宏早日买机车！”</p>
周星星趴在大巴车引擎盖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p>
“祝阿宏早日买机车。”</p>
“周星星。”</p>
他把海报递回去。</p>
“多谢支持。”</p>
阿宏接过海报，愣了两秒，抬手拍了拍周星星肩膀。</p>
“好兄弟！”</p>
“今晚我叫全厂的人再去看你！”</p>
女工那边，队伍排得更长。</p>
刘得华每签完一张，就把海报卷好递回去。</p>
“谢谢你来看电影。”</p>
“上班辛苦了。”</p>
一个厂妹握住他的手不肯松，旁边几个女工笑得直推她。</p>
“放手啦！”</p>
“换我啦！”</p>
刘得华没有抽手，只是笑着等她松开，又给下一个人签名。</p>
疯狗强的小弟抱着纸箱收钱。</p>
三十块一张的海报，不到一个小时，一千张卖光。</p>
后面没买到的人急得开骂。</p>
有人当场加价。</p>
“五十块！谁卖我一张签过名的！”</p>
“八十！我要刘得华那张！”</p>
阿宏把海报卷进衣服里，扭头就走。</p>
“卖你个鬼！”</p>
晚上八点，六合夜市。</p>
旧大巴停在街口，车身海报已经被人摸脏了。</p>
周星星和刘得华在疯狗强小弟护着下，从夜市入口往里走。</p>
没有红毯，没有围栏。</p>
周星星走到蚵仔煎摊前，拿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老板，你这蚵仔煎好滑啊！”</p>
摊主笑得停不下来，直接盛了一大盘塞给他。</p>
“免钱！请你吃！你那部戏太好笑了！”</p>
周星星端着盘子，边吃边给旁边的人签名。</p>
刘得华走到冰水摊前，看见阿婆的三轮车卡在坑里，弯腰帮她推了出来。</p>
阿婆抓住他的手，一个劲道谢。</p>
“少年仔，你比电影里还俊。”</p>
旁边的女孩子叫成一片。</p>
整条六合夜市被堵住。</p>
成千上万的人跟在后面，喊着电影里的台词。</p>
附近几家戏院售票口排到马路上，《精装追女仔》午夜场挂出满座牌。</p>
陈启明跟在林轩身边，看着这场面。</p>
“林老板，我混了半辈子黑道，没见过这种阵仗。”</p>
林轩看着售票口前面的人。</p>
“明天车队去台南，后天去嘉义，再找两辆车，一路往北。”</p>
次日上午。</p>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p>
蔡松林端着咖啡，桌上摊着当天的《联合报》。</p>
娱乐版头条刊登着一张黑白照片：周星星在夜市吃蚵仔煎，刘得华帮老太婆推车。</p>
标题写得嘲讽：《香江明星沦落夜市卖艺，自降身价博同情》。</p>
蔡松林把报纸往桌上一扔。</p>
“陈启明是真急了。”</p>
“明星跑去夜市摆摊，他也不怕丢人。”</p>
邹文怀坐在对面，没有接话。</p>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南部传真过来的票房报表。</p>
“蔡老板，你别看报纸怎么写，你看看这个。”</p>
蔡松林接过来，扫了两行，脸色沉了下去。</p>
昨日南部十五家戏院，《精装追女仔》单日斩获一百万新台币票房，上座率百分之百。</p>
海报销售，十五万新台币。</p>
这个数字，已经逼近《A计划》台北三十家戏院的一半。</p>
“这不可能！南部的劳工哪来这么多钱！”</p>
邹文怀说，“我让人去查了，疯狗强把其他片子全下架了。”</p>
“现在南部十五家戏院，只排《精装追女仔》。”</p>
办公室门被推开。</p>
助理跑了进来，手里还抓着几张传真纸。</p>
“老板，台南、嘉义那边的独立戏院打电话过来。”</p>
蔡松林抬头。</p>
“讲。”</p>
助理停了半秒。</p>
“他们要求把《A计划》的保底费降一半。”</p>
蔡松林站了起来。</p>
“他们敢？”</p>
助理把传真纸递过去。</p>
“他们还说。”</p>
“如果今天中午前不降，今晚就退拷贝，改排大统影业的《精装追女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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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p>
高雄市郊，一家客运公司修理厂。</p>
一辆破旧的五十铃大巴车停在空地上。</p>
七八个工人踩着人字梯，正往车厢外侧刷胶水。</p>
两张十米长的海报被贴上车身。</p>
左边是刘得华穿着不合身西装，右边是周星星那副欠揍表情。</p>
海报上方印着两行大字：《精装追女仔》，香江群星南部感恩见面会。</p>
林轩站在阴凉处，看着工人施工。</p>
陈启明从平治轿车上下来，绕着大巴走了一圈，脸色有点挂不住。</p>
“林老板，这车太破了吧？连冷气都不足。”</p>
“我从台北调两辆豪华大巴下来，三个小时就到。”</p>
“不用。”林轩拒绝。</p>
“越破越好，太豪华工人们会有距离感，我们要的是接地气，不是摆阔。”</p>
林轩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星星和刘得华。</p>
周星星看着那辆花里胡哨的大巴车。</p>
“老板，真要下去签啊？万一他们冲过来怎么办？”</p>
林轩走到他面前。</p>
“怕？”</p>
周星星干笑两声。</p>
“不是怕，是我普通话不行，怕他们听不懂我讲什么。”</p>
“听不懂也没事。”</p>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p>
“下去之后，别把自己当明星，你就是个修车仔，他们骂你衰，你就笑，他们让你抠鼻屎，你就抠给他们看。”</p>
刘得华整理了一下衬衫，主动开口。</p>
“林总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p>
下午五点。</p>
加工出口区。</p>
下班的汽笛声拉响。</p>
穿着蓝色工服的劳工、厂妹从厂区大门涌出，机车声、说话声、挤成一团。</p>
旧五十铃大巴停在厂区对面，车顶四个高音喇叭同时开响。</p>
林轩按下录音机播放键。</p>
石班瑜那标志性的国语配音盖过了嘈杂的机车声。</p>
“想出人头地就要多交好朋友，这些猪朋狗友会害死你！”</p>
“哈哈哈！”</p>
无厘头的笑声响彻整个工业区。</p>
正准备骑车离开的劳工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源。</p>
他们昨晚刚在戏院看过这部戏，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p>
“靠北！那是修车仔！”</p>
“海报上的人在车里！”</p>
“刘得华也在！”</p>
几百人、几千人迅速朝大巴车围拢过来。</p>
大巴车门打开。</p>
林轩看了周星星一眼。</p>
“去吧。”</p>
周星星第一个走下车阶，刘得华紧随其后。</p>
“真的是他！”</p>
“修车仔！你那个祖传机油哪里买的！”</p>
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劳工大喊。</p>
周星星站在车门旁，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想起林轩的话，硬挤出电影里那副讨打表情。</p>
“祖传机油不外卖！只给有缘人抛光！”</p>
周星星用蹩脚的国语回了一句。</p>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距离感一下消失。</p>
疯狗强带着五十多个小弟冲上来，手挽手在人群前面拦出半圈。</p>
“排队！给老子排队！”疯狗强拿着铁皮喇叭吼，“强哥今天给你们发福利！香江大明星现场签名！”</p>
“强哥，怎么签啊！”有人喊。</p>
“买海报！三十块一张，买海报的排左边，明星亲自给你签！不买的滚远点看！”疯狗强挥舞着手里的海报。</p>
“干！抢钱啊！”</p>
“三十就三十！老子要签名！”</p>
昨晚看过电影的阿宏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还夹着两张卷好的海报。</p>
“我昨天买过了！给我签！”</p>
小弟把他放进去。</p>
阿宏冲到周星星面前，话都快讲不清。</p>
“修车仔！给我签个名，写祝阿宏早日买机车！”</p>
周星星趴在大巴车引擎盖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p>
“祝阿宏早日买机车。”</p>
“周星星。”</p>
他把海报递回去。</p>
“多谢支持。”</p>
阿宏接过海报，愣了两秒，抬手拍了拍周星星肩膀。</p>
“好兄弟！”</p>
“今晚我叫全厂的人再去看你！”</p>
女工那边，队伍排得更长。</p>
刘得华每签完一张，就把海报卷好递回去。</p>
“谢谢你来看电影。”</p>
“上班辛苦了。”</p>
一个厂妹握住他的手不肯松，旁边几个女工笑得直推她。</p>
“放手啦！”</p>
“换我啦！”</p>
刘得华没有抽手，只是笑着等她松开，又给下一个人签名。</p>
疯狗强的小弟抱着纸箱收钱。</p>
三十块一张的海报，不到一个小时，一千张卖光。</p>
后面没买到的人急得开骂。</p>
有人当场加价。</p>
“五十块！谁卖我一张签过名的！”</p>
“八十！我要刘得华那张！”</p>
阿宏把海报卷进衣服里，扭头就走。</p>
“卖你个鬼！”</p>
晚上八点，六合夜市。</p>
旧大巴停在街口，车身海报已经被人摸脏了。</p>
周星星和刘得华在疯狗强小弟护着下，从夜市入口往里走。</p>
没有红毯，没有围栏。</p>
周星星走到蚵仔煎摊前，拿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老板，你这蚵仔煎好滑啊！”</p>
摊主笑得停不下来，直接盛了一大盘塞给他。</p>
“免钱！请你吃！你那部戏太好笑了！”</p>
周星星端着盘子，边吃边给旁边的人签名。</p>
刘得华走到冰水摊前，看见阿婆的三轮车卡在坑里，弯腰帮她推了出来。</p>
阿婆抓住他的手，一个劲道谢。</p>
“少年仔，你比电影里还俊。”</p>
旁边的女孩子叫成一片。</p>
整条六合夜市被堵住。</p>
成千上万的人跟在后面，喊着电影里的台词。</p>
附近几家戏院售票口排到马路上，《精装追女仔》午夜场挂出满座牌。</p>
陈启明跟在林轩身边，看着这场面。</p>
“林老板，我混了半辈子黑道，没见过这种阵仗。”</p>
林轩看着售票口前面的人。</p>
“明天车队去台南，后天去嘉义，再找两辆车，一路往北。”</p>
次日上午。</p>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p>
蔡松林端着咖啡，桌上摊着当天的《联合报》。</p>
娱乐版头条刊登着一张黑白照片：周星星在夜市吃蚵仔煎，刘得华帮老太婆推车。</p>
标题写得嘲讽：《香江明星沦落夜市卖艺，自降身价博同情》。</p>
蔡松林把报纸往桌上一扔。</p>
“陈启明是真急了。”</p>
“明星跑去夜市摆摊，他也不怕丢人。”</p>
邹文怀坐在对面，没有接话。</p>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南部传真过来的票房报表。</p>
“蔡老板，你别看报纸怎么写，你看看这个。”</p>
蔡松林接过来，扫了两行，脸色沉了下去。</p>
昨日南部十五家戏院，《精装追女仔》单日斩获一百万新台币票房，上座率百分之百。</p>
海报销售，十五万新台币。</p>
这个数字，已经逼近《A计划》台北三十家戏院的一半。</p>
“这不可能！南部的劳工哪来这么多钱！”</p>
邹文怀说，“我让人去查了，疯狗强把其他片子全下架了。”</p>
“现在南部十五家戏院，只排《精装追女仔》。”</p>
办公室门被推开。</p>
助理跑了进来，手里还抓着几张传真纸。</p>
“老板，台南、嘉义那边的独立戏院打电话过来。”</p>
蔡松林抬头。</p>
“讲。”</p>
助理停了半秒。</p>
“他们要求把《A计划》的保底费降一半。”</p>
蔡松林站了起来。</p>
“他们敢？”</p>
助理把传真纸递过去。</p>
“他们还说。”</p>
“如果今天中午前不降，今晚就退拷贝，改排大统影业的《精装追女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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