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邓丽君走了，程龙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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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号。</p>
邓丽君离港飞往东南亚的消息登在了报纸娱乐版。</p>
程龙在宝禾工作室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轻松。</p>
这一个礼拜，他真的一次都没去见她。</p>
每天早上八点到佳艺报到，跟洪今宝在剪辑室磨配乐，下午去练功房排路演的动作展示，晚上回九龙塘吃林凤娇做的饭。</p>
规律得像个打卡上班的文员。</p>
唯一出格的事，是前天晚上从公用电话亭给邓丽君拨了个电话。</p>
聊了十分钟。</p>
邓丽君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来见面，只说了句“你忙你的，我月底有演出，也要准备”。</p>
挂电话之前，说了声保重。</p>
程龙当时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p>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再见重得多。</p>
“阿龙，想什么呢？”</p>
洪今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p>
“配乐终稿出来了，日本那边寄过来的。你来听听。”</p>
程龙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抽屉。</p>
“走。”</p>
两个人走进剪辑室。</p>
机器已经架好了，屏幕上是东京街头追逐那段戏的画面。</p>
音响里放出配乐。</p>
电子合成器的节奏很快，鼓点密集，跟画面上程龙在商店街穿梭追人的动作咬得很紧。</p>
洪今宝按了暂停。</p>
“这段你觉得怎么样？”</p>
程龙听了两遍。</p>
“节奏可以，可高潮的地方缺了一个爆点，甩掉追兵跳上天桥的那个镜头，配乐应该有一个突然拔高。”</p>
洪今宝倒带重放。</p>
“你说的是这里？”</p>
“对，这里需要一个铜管加进来，不用多，两秒就够。”</p>
洪今宝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记号。</p>
“行，我让日本那边改，三天之内出终版。”</p>
程龙点了下头，目光回到屏幕上。</p>
画面里他从三米高的台子上翻下来，落地时脚踝明显扭了一下。</p>
拍这条的时候他的脚肿了两天，替身就在旁边站着。</p>
“三毛哥，林总说的那个路演彩排，明天几点？”</p>
“下午两点，旗舰戏院。”</p>
“彩排什么内容？”</p>
“很简单。你上台说两句话，跟观众互动，然后播五分钟精华片段。”</p>
洪今宝把打印纸递过来。</p>
“台词我写好了，你背一下。”</p>
程龙接过来扫了一眼。</p>
开场白写得很直白，先感谢观众支持，再介绍拍摄过程中最危险的三场戏，最后引出预告片段。</p>
“这谁写的？像小学生作文。”</p>
“你重写一份试试？”</p>
程龙撇了下嘴，没吭声。</p>
知道自己一张嘴就爱跑火车，上回记者会差点把剧透说出来，还是洪今宝在旁边踩了他一脚。</p>
他把打印纸折起来揣进口袋。</p>
“行吧，就按你这个来。”</p>
中午，程龙开着那辆灰色皇冠去旺角买了碗云吞面。</p>
坐在路边摊的折叠凳上，端着碗往嘴里扒面。</p>
旁边坐着两个穿拖鞋的阿叔，一边吃面一边聊天。</p>
“你看了昨晚那个彩电广告没？程龙从楼顶跳下去那个。”</p>
“看了看了，吓死人，这种戏用替身拍不就行了。”</p>
“人家程龙就是不用替身，才叫巨星嘛。”</p>
“巨星个屁，命只有一条，摔死了就什么都没了。”</p>
程龙低头吃面，嘴角翘了一下。</p>
皇冠停在路边，灰扑扑的，路过的行人没有一个多看一眼。</p>
这要是换成那辆红色跑车，这碗面肯定吃不安生。</p>
下午两点，佳艺中心顶层。</p>
林轩在办公室见了杜琪峰。</p>
杜琪峰穿着黑色T恤，手里夹了根还没点的万宝路，坐在沙发上。</p>
“《天若有情》的尾款结了，最终本埠票房一千六百万。”</p>
林轩把支票推过去。</p>
“这是你的分红，六十万。”</p>
杜琪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数字，折好放进口袋。</p>
“林总，你不是说要聊新戏？”</p>
“嗯。”</p>
林轩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p>
杜琪峰拆开，里面是一份十几页的剧本大纲。</p>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暗战风云》。</p>
杜琪峰翻了两页。</p>
“警匪片？”</p>
“不是普通的警匪片。”</p>
林轩靠回椅背。</p>
“一个绝症病人，只剩七十二小时的命，决定在死之前完成一件大事，一个谈判专家跟他斗智斗勇，从头到尾没有一场打斗，全靠脑子。”</p>
杜琪峰把烟叼在嘴上，没点。</p>
“没有动作戏？”</p>
“一场都没有。”</p>
“那观众看什么？”</p>
“看人。看演技。看两个男人怎么在七十二小时里互相算计。”</p>
杜琪峰盯着大纲看了半分钟。</p>
“有意思。”</p>
“演员呢？”</p>
“绝症犯人，我想用刘得华。”</p>
杜琪峰手里的烟差点掉了。</p>
“刘得华？他能撑得住全片没有动作戏？”</p>
“所以需要你来教他。”</p>
林轩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p>
“《天若有情》让他红了，一直演飞车仔，演到三十岁就到头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杜琪峰把大纲合上。</p>
“谈判专家呢？”</p>
“梁佳辉。”</p>
杜琪峰把那根烟从嘴里拿出来，搓了搓。</p>
“梁佳辉马上要进《新龙门客栈》的组了。”</p>
“不急，这个戏明年才拍。你先把剧本磨出来，等龙门杀青，佳辉档期刚好空出来。”</p>
杜琪峰把大纲塞回牛皮纸袋里。</p>
“预算呢？”</p>
“没有大场面，没有爆炸，没有追车，三百万够不够？”</p>
“够了，场景少，全做室内。”</p>
“好，你带回去想两个月，年底之前把完整剧本交给我。”</p>
杜琪峰站起来往外走。</p>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p>
“林总，你让刘得华演一个七十二小时就要死的人，他能理解那种心态吗？”</p>
“不能理解就让他去体验。送他去医院肿瘤科待三天，看看真正快死的人是什么样的。”</p>
杜琪峰没再说话，拉开门出去了。</p>
走廊里，他把那根万宝路终于点上，深吸一口。</p>
没有动作戏的警匪片，全靠演技撑。</p>
这种戏要么封神，要么扑街。</p>
没有中间地带。</p>
杜琪峰把烟灰弹进电梯口的垃圾桶里，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进电梯。</p>
佳艺中心顶层的灯亮到晚上八点。</p>
林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桌面。</p>
抽屉里堆着三份传真、两份合同和一张被折过的小报。</p>
小报上那辆红色跑车的模糊照片已经被翻过好几次了，纸角有些卷。</p>
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那家小报收到函件后安静了。</p>
程龙换了灰色皇冠，邓丽君飞走了，林凤娇每天照常做饭。</p>
表面上，所有的窟窿都堵上了。</p>
林轩把小报折好，压在文件堆最底下。</p>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p>
“老何，通知洪今宝，程龙的路演彩排明天继续，首映前不准出任何岔子。”</p>
“明白。”</p>
挂了电话，林轩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p>
电梯里，他看了一眼手表。</p>
八点十五分。</p>
今天答应了钟初红，带林立去楼下花园看萤火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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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号。</p>
邓丽君离港飞往东南亚的消息登在了报纸娱乐版。</p>
程龙在宝禾工作室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轻松。</p>
这一个礼拜，他真的一次都没去见她。</p>
每天早上八点到佳艺报到，跟洪今宝在剪辑室磨配乐，下午去练功房排路演的动作展示，晚上回九龙塘吃林凤娇做的饭。</p>
规律得像个打卡上班的文员。</p>
唯一出格的事，是前天晚上从公用电话亭给邓丽君拨了个电话。</p>
聊了十分钟。</p>
邓丽君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来见面，只说了句“你忙你的，我月底有演出，也要准备”。</p>
挂电话之前，说了声保重。</p>
程龙当时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p>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再见重得多。</p>
“阿龙，想什么呢？”</p>
洪今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p>
“配乐终稿出来了，日本那边寄过来的。你来听听。”</p>
程龙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抽屉。</p>
“走。”</p>
两个人走进剪辑室。</p>
机器已经架好了，屏幕上是东京街头追逐那段戏的画面。</p>
音响里放出配乐。</p>
电子合成器的节奏很快，鼓点密集，跟画面上程龙在商店街穿梭追人的动作咬得很紧。</p>
洪今宝按了暂停。</p>
“这段你觉得怎么样？”</p>
程龙听了两遍。</p>
“节奏可以，可高潮的地方缺了一个爆点，甩掉追兵跳上天桥的那个镜头，配乐应该有一个突然拔高。”</p>
洪今宝倒带重放。</p>
“你说的是这里？”</p>
“对，这里需要一个铜管加进来，不用多，两秒就够。”</p>
洪今宝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记号。</p>
“行，我让日本那边改，三天之内出终版。”</p>
程龙点了下头，目光回到屏幕上。</p>
画面里他从三米高的台子上翻下来，落地时脚踝明显扭了一下。</p>
拍这条的时候他的脚肿了两天，替身就在旁边站着。</p>
“三毛哥，林总说的那个路演彩排，明天几点？”</p>
“下午两点，旗舰戏院。”</p>
“彩排什么内容？”</p>
“很简单。你上台说两句话，跟观众互动，然后播五分钟精华片段。”</p>
洪今宝把打印纸递过来。</p>
“台词我写好了，你背一下。”</p>
程龙接过来扫了一眼。</p>
开场白写得很直白，先感谢观众支持，再介绍拍摄过程中最危险的三场戏，最后引出预告片段。</p>
“这谁写的？像小学生作文。”</p>
“你重写一份试试？”</p>
程龙撇了下嘴，没吭声。</p>
知道自己一张嘴就爱跑火车，上回记者会差点把剧透说出来，还是洪今宝在旁边踩了他一脚。</p>
他把打印纸折起来揣进口袋。</p>
“行吧，就按你这个来。”</p>
中午，程龙开着那辆灰色皇冠去旺角买了碗云吞面。</p>
坐在路边摊的折叠凳上，端着碗往嘴里扒面。</p>
旁边坐着两个穿拖鞋的阿叔，一边吃面一边聊天。</p>
“你看了昨晚那个彩电广告没？程龙从楼顶跳下去那个。”</p>
“看了看了，吓死人，这种戏用替身拍不就行了。”</p>
“人家程龙就是不用替身，才叫巨星嘛。”</p>
“巨星个屁，命只有一条，摔死了就什么都没了。”</p>
程龙低头吃面，嘴角翘了一下。</p>
皇冠停在路边，灰扑扑的，路过的行人没有一个多看一眼。</p>
这要是换成那辆红色跑车，这碗面肯定吃不安生。</p>
下午两点，佳艺中心顶层。</p>
林轩在办公室见了杜琪峰。</p>
杜琪峰穿着黑色T恤，手里夹了根还没点的万宝路，坐在沙发上。</p>
“《天若有情》的尾款结了，最终本埠票房一千六百万。”</p>
林轩把支票推过去。</p>
“这是你的分红，六十万。”</p>
杜琪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数字，折好放进口袋。</p>
“林总，你不是说要聊新戏？”</p>
“嗯。”</p>
林轩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p>
杜琪峰拆开，里面是一份十几页的剧本大纲。</p>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暗战风云》。</p>
杜琪峰翻了两页。</p>
“警匪片？”</p>
“不是普通的警匪片。”</p>
林轩靠回椅背。</p>
“一个绝症病人，只剩七十二小时的命，决定在死之前完成一件大事，一个谈判专家跟他斗智斗勇，从头到尾没有一场打斗，全靠脑子。”</p>
杜琪峰把烟叼在嘴上，没点。</p>
“没有动作戏？”</p>
“一场都没有。”</p>
“那观众看什么？”</p>
“看人。看演技。看两个男人怎么在七十二小时里互相算计。”</p>
杜琪峰盯着大纲看了半分钟。</p>
“有意思。”</p>
“演员呢？”</p>
“绝症犯人，我想用刘得华。”</p>
杜琪峰手里的烟差点掉了。</p>
“刘得华？他能撑得住全片没有动作戏？”</p>
“所以需要你来教他。”</p>
林轩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p>
“《天若有情》让他红了，一直演飞车仔，演到三十岁就到头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杜琪峰把大纲合上。</p>
“谈判专家呢？”</p>
“梁佳辉。”</p>
杜琪峰把那根烟从嘴里拿出来，搓了搓。</p>
“梁佳辉马上要进《新龙门客栈》的组了。”</p>
“不急，这个戏明年才拍。你先把剧本磨出来，等龙门杀青，佳辉档期刚好空出来。”</p>
杜琪峰把大纲塞回牛皮纸袋里。</p>
“预算呢？”</p>
“没有大场面，没有爆炸，没有追车，三百万够不够？”</p>
“够了，场景少，全做室内。”</p>
“好，你带回去想两个月，年底之前把完整剧本交给我。”</p>
杜琪峰站起来往外走。</p>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p>
“林总，你让刘得华演一个七十二小时就要死的人，他能理解那种心态吗？”</p>
“不能理解就让他去体验。送他去医院肿瘤科待三天，看看真正快死的人是什么样的。”</p>
杜琪峰没再说话，拉开门出去了。</p>
走廊里，他把那根万宝路终于点上，深吸一口。</p>
没有动作戏的警匪片，全靠演技撑。</p>
这种戏要么封神，要么扑街。</p>
没有中间地带。</p>
杜琪峰把烟灰弹进电梯口的垃圾桶里，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进电梯。</p>
佳艺中心顶层的灯亮到晚上八点。</p>
林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桌面。</p>
抽屉里堆着三份传真、两份合同和一张被折过的小报。</p>
小报上那辆红色跑车的模糊照片已经被翻过好几次了，纸角有些卷。</p>
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那家小报收到函件后安静了。</p>
程龙换了灰色皇冠，邓丽君飞走了，林凤娇每天照常做饭。</p>
表面上，所有的窟窿都堵上了。</p>
林轩把小报折好，压在文件堆最底下。</p>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p>
“老何，通知洪今宝，程龙的路演彩排明天继续，首映前不准出任何岔子。”</p>
“明白。”</p>
挂了电话，林轩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p>
电梯里，他看了一眼手表。</p>
八点十五分。</p>
今天答应了钟初红，带林立去楼下花园看萤火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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