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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p>

    周五早上九点,百视达皇后区旗舰店重新开业。</p>

    大区经理迈克穿了一身藏青色三件套西装,胸口口袋塞了块红色的真丝手帕。</p>

    百视达门口铺了五米长的红地毯,两边摆着八个大花篮。</p>

    四个花高价雇来的临时工穿着蓝色的超人涤纶连体衣,在零下两度的寒风里瑟瑟发抖,手里捧着传单往路人怀里塞。</p>

    “百视达全新起航!华纳影业官方直营!进店免费领爆米花,办卡就送超人披风和蝙蝠侠面具!”</p>

    迈克站在红地毯中间卖力地吆喝。</p>

    为了今天这场翻身仗,他足足准备了五百份超人周边,还把店里两千多盘华纳录像带擦得很干净。</p>

    几个推着婴儿车的白人家庭主妇被免费爆米花的香味吸引,走进了百视达。</p>

    “噢,这店里可真亮堂,还有暖气。”</p>

    一个胖主妇掏出二十美金办了张会员卡,领了一桶爆米花和一件红色的超人小披风,随手系在婴儿车里三岁儿子的脖子上。</p>

    迈克看着这一幕,腰杆挺得笔直,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星光影音,打算欣赏一下弗兰克绝望的表情。</p>

    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马路对面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p>

    对面的星光影音门口,没有搞什么红地毯,也没摆花篮。</p>

    门口的人行道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穿着飞行员夹克、牛仔裤的年轻人和社区学院的学生。</p>

    “左边!往左边躲!该死的,你个蠢货,母舰放牵引光束了!”</p>

    “利普!快投币!只剩最后一条命了!别让伊恩破了你的纪录!”</p>

    人群里传出乱叫声,还夹着拍打街机按键的声音。</p>

    店经理弗兰克忙得很,脖子上挂个装满硬币的帆布钱袋,一手收美金,一手抓起游戏币往那些伸过来的手里塞。</p>

    至于录像带?</p>

    店门口摆了四个大竹筐,里头全是福克斯六十年代积压的西部片和爱情片。</p>

    那帮小子交了租片钱,看都不看竹筐,随便抓起两盘塞进怀里,换了五个游戏币就往街机跟前挤。</p>

    “这……这不合规矩!他们怎么能在录像店门口开赌场!”</p>

    迈克抓着喇叭冲对面大喊,声音直接被对面人群的叫喊声盖住。</p>

    “破纪录了!两万五千分!利普干翻了伊恩!”</p>

    人群中央,利普满头大汗地松开摇杆,高高举起双手。</p>

    他身上穿着红蓝相间、画满黑色蜘蛛网纹路的紧身连体衣,是星光影音刚从香江新界服装厂空运过来的蜘蛛侠战衣。</p>

    虽然也是化纤面料,但胸口印着大的黑色蜘蛛标志,加上头套上那对白色网眼,穿在利普这种瘦高个的街头小子身上,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酷劲儿。</p>

    弗兰克拿着白粉笔走出来,在墙上的黑板第一行,写下了“利普:5400分”。</p>

    “看到了没有!这个月的免费租片权归我了!这身蜘蛛侠战衣也是老子的!”</p>

    利普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抓起旁边喝剩的半瓶可乐灌了一口,从兜里摸出一包星光影音卖的五香牛肉干扔进嘴里嚼着。</p>

    就在这时,一个刚从百视达办完卡出来的十三岁胖男孩,脖子上系着那块滑稽的红色超人披风,手里拿着一盘《超人2》的录像带,好奇地走到马路中间往这边看。</p>

    星光影音门口的几十个街头小子转过头看着胖男孩。</p>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堂大笑。</p>

    “哈哈哈!快看那个傻小子!他把妈妈的红桌布系在脖子上了!”</p>

    “嘿,小胖子,你穿成这样是准备去参加幼儿园的化妆舞会吗?小心风大了把你吹上天啊!”</p>

    卡尔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指着胖男孩手里的录像带怪叫。</p>

    “天哪,他居然还在看内裤外穿的老古董!伙计们,真正的酷盖现在都穿蜘蛛侠,谁还看那个给老奶奶找猫咪的傻大个!”</p>

    十几岁的小孩最要面子,最怕被同龄人当成幼稚鬼嘲笑。</p>

    胖男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p>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超人披风,摔在百视达门口的红地毯上,还上去踩了两脚。</p>

    “妈!我不要这破披风了!丢死人了!我要去对面玩《大蜜蜂》,我要蜘蛛侠的衣服!”</p>

    胖男孩哭着把《超人2》的录像带砸在迈克脚边,转身往星光影音那边跑。</p>

    刚才跟着胖男孩出来的几个家庭主妇面面相觑,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场面,再看看百视达冷冷清清的大堂,转过身走向柜台。</p>

    “迈克经理是吧?不好意思,我儿子说不喜欢超人,能把刚才办卡的二十美金退给我吗?”</p>

    “我的也退了吧,我家老二非要去对面打那个什么蜜蜂游戏,拦都拦不住。”</p>

    迈克傻眼了,伸手想去拦。</p>

    “女士们!我们这儿是正版华纳大片!对面那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破街机,会教坏小孩子的!”</p>

    “得了吧,反正都是花钱图个乐子,我儿子要是敢穿你这红披风去学校,明天就得被同学塞进储物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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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妇们把会员卡拍在柜台上,拿回钞票后,带孩子穿过马路,挤进星光影音门口的人群。</p>

    门口那四个穿着超人紧身衣发传单的临时工,被对面这么多人盯着,一个个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p>

    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实在受不了这种社死现场,把传单往地上一扔,三两下脱掉蓝色的涤纶外套,光着毛衣就往星光影音跑。</p>

    “迈克!工钱老子不要了!给我来五个游戏币,今天谁也别拦着我打通关!”</p>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张印着超人标志的传单,盖在迈克脸上。</p>

    迈克站在空荡荡的红地毯上,听着对面的叫喊声和欢呼声,浑身冰凉。</p>

    他想不明白,华纳耗资几千万拍出来的超级大片,怎么就干不过两个装着电视机的木头箱子?</p>

    不远处的街角,雪佛兰旅行车里开着暖风。</p>

    陈锋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乐得差点把望远镜戳进眼眶里。</p>

    “林总,神了!对面那个胖经理脸都绿成苦瓜了,连他们请来的活招牌都跑咱们店门口排队投币去了!”</p>

    林轩看着窗外,手里拿着施南胜刚算出来的流水单。</p>

    “这就叫社交游戏币。”</p>

    林轩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大衣口袋。</p>

    “在青少年群体里,谁掌握了潮流的定义权,谁就能躺着数钱。百视达跟华纳用高高在上的说教方式做生意,从根子上就输了。”</p>

    施南胜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p>

    “林总,弗兰克刚才派人送过来的统计,早上开门才两个小时,那两台街机肚子里的钱箱已经满了三次,光卖游戏币就收了两百多美金。”</p>

    “连带着仓库里积压的那几百盘没人要的福克斯老电影,今天早上全被当成买币的添头给租光了。”</p>

    “福克斯的韦恩总裁要是知道咱们用这种办法帮他清库存,估计做梦都得笑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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