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内心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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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拆桥的事很有可能发生”赵国栋说着点燃了香烟并且深深的吸了口，吐出一串白烟“现在人家势大，那不是想咋干就咋干，不过咱们几个核心留在那没问题，张平安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这点面子还是会卖我。”</p>
“咱们几个留下，其他干活的人撵出防空洞，感觉有点太残忍了”周正阳看着窗外正在干活的救助站众人“有点于心不忍”</p>
“现在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了，等通信恢复之后，我跟嘉城那面联系，让他们先派人来把丧尸剿灭”说着又吸了口烟“咱们能出的也只有让人进山找防空洞了”</p>
“防空洞的大概位置有吗？在哪里知道不？”李秀梅问道</p>
“不清楚，只是听说这里面有，但具体的位置就得一点点摸了”赵国栋说道“应该好找，我们不是还有无人机吗？直接飞过去天上看看，大概位置在哪里，直接飞过去就好了”</p>
“无人机在没有信号的地方飞不了，没办法传输信号，山里没有信号，无人机也不能用，也就只能依靠人力了。”周正阳说道</p>
“北山可挺大，要是把咱们这里的人散出去，工作量不小，关键那个防空洞要建设成什么样也不清楚。”李秀梅说道</p>
“现在咱们想这些，都是空谈，当前最关键的事，还是去把电的事解决掉，能打出去电话，能联系到那面才是王道”赵国栋把烟头怼在烟缸中，用力的按了两下熄灭了“秀梅不是能安排人去吗，这事可别拖了”</p>
“嗯，我现在就去办，待会我找到合适的人了，老周再交代下具体的地址”李秀梅说完走出了房间</p>
“我也回去休息了，今天死里逃生，吓的我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周正阳说道</p>
“快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下”赵国栋把周正阳送了出去，自己则回到了房间，打开房门张茜正趴在床上看书。</p>
“你还挺爱学习，竟然在看书”赵国栋一脸阴笑走了过去</p>
“现在没电，手机看不了，电视看不了，实在是太无聊了，不看书还能看啥啊”张茜眨着眼睛说道</p>
“可以看我呀！”说着直接扑到了张茜的身上</p>
“哎呀，讨厌呢”张茜娇羞着说道</p>
李秀梅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脑子里就想到了几个人选。其实此时她的内心很纠结，想到的这个办法有点难以启齿，可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用人之际，也没有更好办法了。</p>
她想到了一个叫陈晓军的年轻人，他是刚进入救助站的一批人，登记的时候就来找过李秀梅，说自己母亲有高血压，每天必须得吃降压药才能稳住血压，现在家里已经没有降压药了，想让救助站帮忙提供降压药，为此他乐意干最辛苦的活。</p>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晓军那张脸，瘦，苍白，眼窝深陷，说话时总低着头，可一提到母亲，眼睛就亮起来，像燃着一小簇火苗。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安置铺区。</p>
陈晓军住在男生宿舍，整个大通铺进去之后，躺了不少人，沿途很多人都跟李秀梅打着招呼</p>
“李镇长，你好呀！”</p>
“呦，这不镇长么，咋有空来我们这了”</p>
“大家好，我来找一下陈晓军，他在哪个铺位呀”听见是叫他，陈晓军立刻从草席上弹起来，局促地搓着手：“李主任？您怎么来了？”</p>
“我来给你送药来了，顺便想去看看你妈，她住哪个房间，带我去看看”</p>
“好嘞，我现在就带您去”说着陈晓军从床铺跳了下来“我妈住的地方离我这不远”</p>
很快他们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屋内住的都是女性。</p>
“晓军，又来看你妈来了啊”</p>
“这孩子真孝顺啊”</p>
“看着就仁义呀。”</p>
“妈，李镇长说来看看你”陈晓军走到了一个角落，目光落在角落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身上，靠在棉被上，脸色灰暗，呼吸略显急促。</p>
“血压今天稳吗？”李秀梅温和一笑，</p>
“还……还行。”陈晓军母亲声音发虚，眼神躲闪“躺了一天，没怎么动，血压比较平稳。”</p>
陈晓军肩膀一垮，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李镇长，我妈的降压药没有了，今早她头晕得厉害，差点摔下床……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p>
他猛地抬头，眼中全是哀求：“李主任，我知道现在物资紧张，可我妈她……她撑不了几天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帮我妈弄点降压药吧！”</p>
李秀梅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手冰凉，全是薄茧。</p>
“傻孩子”她声音轻得像哄弟弟“你出来吧，咱俩去外面聊”又对陈晓军妈妈说“安心养着，我给你研究降压药，吃完血压就降下来了”</p>
说完李秀梅率先走出了房间，而陈晓军则跟在她的身后，也一起走了出去。</p>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现在停电了，我们需要跟外界联系，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援。现在有个地方有光伏板，需要有人去把它们安全拆回来，接上电源，嘉城就会空投一批药品，包括降压药、胰岛素、抗生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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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军呼吸一滞：“可……可那边不是有丧尸吗？”</p>
“无人机刚侦察过，周边两百米内没有活动目标。”李秀梅语气笃定，“而且任务很简单：只需要从侧巷潜入后院，把光伏板子完好无损的从支架上卸下来，裹好带回来。全程十分钟，有人给你望风。”</p>
陈晓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p>
这时李秀梅从口袋掏出那一个药瓶，塞进他手心：“这是硝苯地平缓释片，你妈吃完血压就降下来了，但要想长期有药，就得靠这次任务。”</p>
陈晓军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片，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母亲昨夜攥着他手腕说：“小军，妈不怕死，就怕拖累你……”</p>
可若他不去，母亲很可能明天就因为血压过高而脑溢血。</p>
“我……我去。”他声音很轻，却坚定。</p>
李秀梅没立刻答应，反而问：“怕吗？”</p>
陈晓军苦笑：“怕？为了我妈，我啥也不怕”</p>
李秀梅眼眶微热，她站起身，等会周书记会联系你，到时候给你安排司机，还有其他人你们配合着一起去，她停顿一下，声音更低：“如果你顺利完成，不仅你妈的药管够，救助站还会给你们母子安排单间，有窗，有热水。”</p>
陈晓军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真的？”</p>
“真的。”李秀梅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p>
“您说！”</p>
“活着回来。”她直视他，“你妈需要的不是英雄儿子，是能给她端水喂药的儿子。”</p>
陈晓军重重点头，把药瓶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信仰。</p>
李秀梅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用一个母亲的性命，换了一个儿子的勇气。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只有一个陈晓军还不够，至少还得再找一个人。</p>
可现在有个尴尬的局面，要是命令别人去，别人因为害怕而不去，能强制别人吗？这样会不会造成动乱?但上哪找心甘情愿出去干活的人呢？李秀梅陷入了沉思，很快另外一个人选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于是立刻去了物资仓库，找库管装了两兜东西，而后径直走向西区最角落的一间临时隔间。</p>
那里，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p>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和男人低沉的哄声：“……乖，爸爸在呢，不哭……奶粉马上就有了……”</p>
门虚掩着。李秀梅轻轻敲了两下。</p>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p>
“是我，李秀梅。”</p>
门开了，陈文站在门口，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棉袄里的婴儿。孩子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得有气无力，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征兆。</p>
“李镇长......”陈文声音发紧，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仿佛怕被人看见这副狼狈模样。</p>
李秀梅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目光柔和：“孩子今天吃上奶了吗？”</p>
陈文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妻子从床角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神躲闪。家里只剩最后半罐奶粉了，不敢给孩子吃太多，现在就用米汤兑奶粉喂孩子，可孩子肠胃受不了，经常整夜整夜地哭。</p>
“又有人去投诉了。”李秀梅轻声说，语气没有责备，只有疲惫，“说孩子的哭声会引来丧尸，建议……把你们迁到外围隔离区。”</p>
陈文身体一僵，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p>
隔离区那是靠近栅栏、无遮无挡的棚户区，夜里常有丧尸扒拉铁丝网，谁住那儿，等于把命悬在刀尖上。</p>
“我知道你不容易。”李秀梅放缓声音，“现在养一个孩子，比养十个大人还难。”</p>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婴儿瘦弱的小脸上：“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没同意迁你们吗？”</p>
陈文抬头，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p>
“因为我觉得，”李秀梅声音很轻，“一个愿意为孩子熬米汤、半夜抱着哄、宁可自己饿着也要省下口粮的父亲，值得被保护，而不是被抛弃。”</p>
陈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p>
李秀梅从包里取出一罐奶粉，还有一些罐头之类的食品“先给孩子垫垫，这么小就吃米汤消化不良。”她递过去，“这还有一些罐头，你们两口子经常整夜照顾孩子，也休息不好，多吃点东西。”</p>
“谢谢”</p>
“真的太感谢了”陈文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他是成年人了，知道这世上除了爹妈以外，没有无缘无故的别人对自己好。</p>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陈文鼓起勇气问道</p>
她直视陈文的眼睛：“你现在现在全镇都停电了，没有电我们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现在有个任务，要派人去拆光伏板回来。风险有，但可控。如果你愿意去，顺利完成”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你孩子的奶粉，我李秀梅个人担保，管够。而且，给你们一家三口安排单间、有热水、远离噪音，没人再敢投诉。”</p>
陈文怔住，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正茫然地望着他，小嘴无意识地吮吸着空拳头。他想起昨夜，孩子哭到失声，隔壁男人踹墙怒吼：“再哭就把你们扔出去喂丧尸！”他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生怕哭声惊动黑暗中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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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声音沙哑，“我不会拆电路，也不懂那些板子……”</p>
“不需要你懂。”李秀梅打断他，“你只需要力气和胆量。有人教你怎么做，有人给你望风。你负责把板子扛回来就这么简单。”</p>
她停顿片刻，声音更柔：“这趟任务，无论成功与否，我给你的承诺都会兑现。”</p>
陈文闭上眼，一滴泪砸在孩子额头上。</p>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是惶恐的父亲，而是一个准备搏命的男人。</p>
“我干。”他说，“但我要亲眼看到孩子，老婆住进单间，才出发。”</p>
李秀梅点头：“成交。”</p>
这个时候陈文老婆愣住了“老公，老公~你不能去啊，你要是有危险了，我跟孩子可怎么办啊？”</p>
“放心吧，我能给你们争取来更好的生活，相信我！”陈文安慰着他的老婆，同时起身送李秀梅往外走。</p>
“李主任……”他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老婆跟孩子，一个女人带孩子真的太难了。”</p>
李秀梅背对着他，肩膀微颤。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走出十步，她才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极快，像要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软弱。可那滴泪早已渗进指缝，冰凉，沉重，压得她胸口发闷。</p>
她忽然停下脚步，靠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秋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自我厌恶。</p>
“我在拿别人的命换活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p>
陈晓军为母亲去搏命，陈文为儿子去涉险，而她呢？她站在安全的棚屋里，用一罐奶粉、几粒药片，就轻飘飘地把一个父亲、一个儿子推到了丧尸的獠牙前。</p>
她想起自己刚进镇政府那年，宣誓时说的：“为人民服务，不是交易，是责任。”可现在呢？她把“责任”变成了“筹码”，把“人命”算成了“成本”。她不再是那个相信制度能护住弱者的人，而是一个在末世泥潭里，用亲情当绳索、以绝望为杠杆的操盘手。</p>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更清楚，若不做这些事，死的人会更多。嘉城的支援不会凭空而来，通信基站不亮，电源不通，不出一个月，救助站就会完蛋。到那时，没人会记得她是否“道德”，只会问：“为什么当初不拼一把？”</p>
她不是不知道风险。她只是别无选择。李秀梅挺直腰背，将那点软弱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她整了整衣领，把眼泪的痕迹彻底抹去，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像一把磨快的刀。</p>
“对不起，”她在心里对那两个男人说“我不能让更多个人，为虚伪的善良陪葬。”</p>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脚步坚定，再未回头。末世没有圣人，只有背负罪孽前行的守夜人。</p>
而她，甘愿做那个在黑暗中递出火柴的人。哪怕火柴燃尽，烧伤的是自己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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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拆桥的事很有可能发生”赵国栋说着点燃了香烟并且深深的吸了口，吐出一串白烟“现在人家势大，那不是想咋干就咋干，不过咱们几个核心留在那没问题，张平安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这点面子还是会卖我。”</p>
“咱们几个留下，其他干活的人撵出防空洞，感觉有点太残忍了”周正阳看着窗外正在干活的救助站众人“有点于心不忍”</p>
“现在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了，等通信恢复之后，我跟嘉城那面联系，让他们先派人来把丧尸剿灭”说着又吸了口烟“咱们能出的也只有让人进山找防空洞了”</p>
“防空洞的大概位置有吗？在哪里知道不？”李秀梅问道</p>
“不清楚，只是听说这里面有，但具体的位置就得一点点摸了”赵国栋说道“应该好找，我们不是还有无人机吗？直接飞过去天上看看，大概位置在哪里，直接飞过去就好了”</p>
“无人机在没有信号的地方飞不了，没办法传输信号，山里没有信号，无人机也不能用，也就只能依靠人力了。”周正阳说道</p>
“北山可挺大，要是把咱们这里的人散出去，工作量不小，关键那个防空洞要建设成什么样也不清楚。”李秀梅说道</p>
“现在咱们想这些，都是空谈，当前最关键的事，还是去把电的事解决掉，能打出去电话，能联系到那面才是王道”赵国栋把烟头怼在烟缸中，用力的按了两下熄灭了“秀梅不是能安排人去吗，这事可别拖了”</p>
“嗯，我现在就去办，待会我找到合适的人了，老周再交代下具体的地址”李秀梅说完走出了房间</p>
“我也回去休息了，今天死里逃生，吓的我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周正阳说道</p>
“快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下”赵国栋把周正阳送了出去，自己则回到了房间，打开房门张茜正趴在床上看书。</p>
“你还挺爱学习，竟然在看书”赵国栋一脸阴笑走了过去</p>
“现在没电，手机看不了，电视看不了，实在是太无聊了，不看书还能看啥啊”张茜眨着眼睛说道</p>
“可以看我呀！”说着直接扑到了张茜的身上</p>
“哎呀，讨厌呢”张茜娇羞着说道</p>
李秀梅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脑子里就想到了几个人选。其实此时她的内心很纠结，想到的这个办法有点难以启齿，可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用人之际，也没有更好办法了。</p>
她想到了一个叫陈晓军的年轻人，他是刚进入救助站的一批人，登记的时候就来找过李秀梅，说自己母亲有高血压，每天必须得吃降压药才能稳住血压，现在家里已经没有降压药了，想让救助站帮忙提供降压药，为此他乐意干最辛苦的活。</p>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晓军那张脸，瘦，苍白，眼窝深陷，说话时总低着头，可一提到母亲，眼睛就亮起来，像燃着一小簇火苗。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安置铺区。</p>
陈晓军住在男生宿舍，整个大通铺进去之后，躺了不少人，沿途很多人都跟李秀梅打着招呼</p>
“李镇长，你好呀！”</p>
“呦，这不镇长么，咋有空来我们这了”</p>
“大家好，我来找一下陈晓军，他在哪个铺位呀”听见是叫他，陈晓军立刻从草席上弹起来，局促地搓着手：“李主任？您怎么来了？”</p>
“我来给你送药来了，顺便想去看看你妈，她住哪个房间，带我去看看”</p>
“好嘞，我现在就带您去”说着陈晓军从床铺跳了下来“我妈住的地方离我这不远”</p>
很快他们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屋内住的都是女性。</p>
“晓军，又来看你妈来了啊”</p>
“这孩子真孝顺啊”</p>
“看着就仁义呀。”</p>
“妈，李镇长说来看看你”陈晓军走到了一个角落，目光落在角落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身上，靠在棉被上，脸色灰暗，呼吸略显急促。</p>
“血压今天稳吗？”李秀梅温和一笑，</p>
“还……还行。”陈晓军母亲声音发虚，眼神躲闪“躺了一天，没怎么动，血压比较平稳。”</p>
陈晓军肩膀一垮，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李镇长，我妈的降压药没有了，今早她头晕得厉害，差点摔下床……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p>
他猛地抬头，眼中全是哀求：“李主任，我知道现在物资紧张，可我妈她……她撑不了几天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帮我妈弄点降压药吧！”</p>
李秀梅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手冰凉，全是薄茧。</p>
“傻孩子”她声音轻得像哄弟弟“你出来吧，咱俩去外面聊”又对陈晓军妈妈说“安心养着，我给你研究降压药，吃完血压就降下来了”</p>
说完李秀梅率先走出了房间，而陈晓军则跟在她的身后，也一起走了出去。</p>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现在停电了，我们需要跟外界联系，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援。现在有个地方有光伏板，需要有人去把它们安全拆回来，接上电源，嘉城就会空投一批药品，包括降压药、胰岛素、抗生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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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军呼吸一滞：“可……可那边不是有丧尸吗？”</p>
“无人机刚侦察过，周边两百米内没有活动目标。”李秀梅语气笃定，“而且任务很简单：只需要从侧巷潜入后院，把光伏板子完好无损的从支架上卸下来，裹好带回来。全程十分钟，有人给你望风。”</p>
陈晓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p>
这时李秀梅从口袋掏出那一个药瓶，塞进他手心：“这是硝苯地平缓释片，你妈吃完血压就降下来了，但要想长期有药，就得靠这次任务。”</p>
陈晓军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片，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母亲昨夜攥着他手腕说：“小军，妈不怕死，就怕拖累你……”</p>
可若他不去，母亲很可能明天就因为血压过高而脑溢血。</p>
“我……我去。”他声音很轻，却坚定。</p>
李秀梅没立刻答应，反而问：“怕吗？”</p>
陈晓军苦笑：“怕？为了我妈，我啥也不怕”</p>
李秀梅眼眶微热，她站起身，等会周书记会联系你，到时候给你安排司机，还有其他人你们配合着一起去，她停顿一下，声音更低：“如果你顺利完成，不仅你妈的药管够，救助站还会给你们母子安排单间，有窗，有热水。”</p>
陈晓军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真的？”</p>
“真的。”李秀梅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p>
“您说！”</p>
“活着回来。”她直视他，“你妈需要的不是英雄儿子，是能给她端水喂药的儿子。”</p>
陈晓军重重点头，把药瓶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信仰。</p>
李秀梅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用一个母亲的性命，换了一个儿子的勇气。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只有一个陈晓军还不够，至少还得再找一个人。</p>
可现在有个尴尬的局面，要是命令别人去，别人因为害怕而不去，能强制别人吗？这样会不会造成动乱?但上哪找心甘情愿出去干活的人呢？李秀梅陷入了沉思，很快另外一个人选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于是立刻去了物资仓库，找库管装了两兜东西，而后径直走向西区最角落的一间临时隔间。</p>
那里，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p>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和男人低沉的哄声：“……乖，爸爸在呢，不哭……奶粉马上就有了……”</p>
门虚掩着。李秀梅轻轻敲了两下。</p>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p>
“是我，李秀梅。”</p>
门开了，陈文站在门口，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棉袄里的婴儿。孩子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得有气无力，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征兆。</p>
“李镇长......”陈文声音发紧，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仿佛怕被人看见这副狼狈模样。</p>
李秀梅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目光柔和：“孩子今天吃上奶了吗？”</p>
陈文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妻子从床角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神躲闪。家里只剩最后半罐奶粉了，不敢给孩子吃太多，现在就用米汤兑奶粉喂孩子，可孩子肠胃受不了，经常整夜整夜地哭。</p>
“又有人去投诉了。”李秀梅轻声说，语气没有责备，只有疲惫，“说孩子的哭声会引来丧尸，建议……把你们迁到外围隔离区。”</p>
陈文身体一僵，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p>
隔离区那是靠近栅栏、无遮无挡的棚户区，夜里常有丧尸扒拉铁丝网，谁住那儿，等于把命悬在刀尖上。</p>
“我知道你不容易。”李秀梅放缓声音，“现在养一个孩子，比养十个大人还难。”</p>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婴儿瘦弱的小脸上：“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没同意迁你们吗？”</p>
陈文抬头，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p>
“因为我觉得，”李秀梅声音很轻，“一个愿意为孩子熬米汤、半夜抱着哄、宁可自己饿着也要省下口粮的父亲，值得被保护，而不是被抛弃。”</p>
陈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p>
李秀梅从包里取出一罐奶粉，还有一些罐头之类的食品“先给孩子垫垫，这么小就吃米汤消化不良。”她递过去，“这还有一些罐头，你们两口子经常整夜照顾孩子，也休息不好，多吃点东西。”</p>
“谢谢”</p>
“真的太感谢了”陈文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他是成年人了，知道这世上除了爹妈以外，没有无缘无故的别人对自己好。</p>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陈文鼓起勇气问道</p>
她直视陈文的眼睛：“你现在现在全镇都停电了，没有电我们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现在有个任务，要派人去拆光伏板回来。风险有，但可控。如果你愿意去，顺利完成”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你孩子的奶粉，我李秀梅个人担保，管够。而且，给你们一家三口安排单间、有热水、远离噪音，没人再敢投诉。”</p>
陈文怔住，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正茫然地望着他，小嘴无意识地吮吸着空拳头。他想起昨夜，孩子哭到失声，隔壁男人踹墙怒吼：“再哭就把你们扔出去喂丧尸！”他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生怕哭声惊动黑暗中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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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你懂。”李秀梅打断他，“你只需要力气和胆量。有人教你怎么做，有人给你望风。你负责把板子扛回来就这么简单。”</p>
她停顿片刻，声音更柔：“这趟任务，无论成功与否，我给你的承诺都会兑现。”</p>
陈文闭上眼，一滴泪砸在孩子额头上。</p>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是惶恐的父亲，而是一个准备搏命的男人。</p>
“我干。”他说，“但我要亲眼看到孩子，老婆住进单间，才出发。”</p>
李秀梅点头：“成交。”</p>
这个时候陈文老婆愣住了“老公，老公~你不能去啊，你要是有危险了，我跟孩子可怎么办啊？”</p>
“放心吧，我能给你们争取来更好的生活，相信我！”陈文安慰着他的老婆，同时起身送李秀梅往外走。</p>
“李主任……”他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老婆跟孩子，一个女人带孩子真的太难了。”</p>
李秀梅背对着他，肩膀微颤。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走出十步，她才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极快，像要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软弱。可那滴泪早已渗进指缝，冰凉，沉重，压得她胸口发闷。</p>
她忽然停下脚步，靠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秋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自我厌恶。</p>
“我在拿别人的命换活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p>
陈晓军为母亲去搏命，陈文为儿子去涉险，而她呢？她站在安全的棚屋里，用一罐奶粉、几粒药片，就轻飘飘地把一个父亲、一个儿子推到了丧尸的獠牙前。</p>
她想起自己刚进镇政府那年，宣誓时说的：“为人民服务，不是交易，是责任。”可现在呢？她把“责任”变成了“筹码”，把“人命”算成了“成本”。她不再是那个相信制度能护住弱者的人，而是一个在末世泥潭里，用亲情当绳索、以绝望为杠杆的操盘手。</p>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更清楚，若不做这些事，死的人会更多。嘉城的支援不会凭空而来，通信基站不亮，电源不通，不出一个月，救助站就会完蛋。到那时，没人会记得她是否“道德”，只会问：“为什么当初不拼一把？”</p>
她不是不知道风险。她只是别无选择。李秀梅挺直腰背，将那点软弱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她整了整衣领，把眼泪的痕迹彻底抹去，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像一把磨快的刀。</p>
“对不起，”她在心里对那两个男人说“我不能让更多个人，为虚伪的善良陪葬。”</p>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脚步坚定，再未回头。末世没有圣人，只有背负罪孽前行的守夜人。</p>
而她，甘愿做那个在黑暗中递出火柴的人。哪怕火柴燃尽，烧伤的是自己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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