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本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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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听筒里除了这一个单薄的字，还裹挟着许婷撕心裂肺的哭声，顺着电波直直扎进林耀耳中。</p>
刺骨的哭声缠上心头，林耀心口骤然一紧，满是酸涩与不忍。</p>
他放缓声线，轻声安抚：“只是死者某项体征刚好对上而已，未必就是你爸。后天DNA鉴定结果就会出来，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p>
许婷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嗓音破碎沙哑，字字泣血：“就是我爸……不会是别人的……”</p>
嘟……嘟……</p>
话音未落，电话骤然挂断。</p>
林耀心头一沉，立刻回拨过去。</p>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p>
连续两次拨号，依旧是相同提示音，林耀没有停顿，第三次拨通。</p>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p>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林耀。</p>
他太清楚许婷如今的状态，支撑许婷熬过十五年苦苦等待的念想，就是父亲尚在人世的渺茫希望。</p>
一旦这份念想彻底崩塌，许婷极有可能做傻事。</p>
电话彻底失联，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亲自赶过去。</p>
快步走进客厅，林耀抓起外套，语速急促：“出点急事，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吃。”</p>
陈心悦当即起身，面露疑惑：“师父，是哪里发生命案，需要你紧急出勤吗？”</p>
“私事，你留在家里。”</p>
丢下这句话，林耀转身大步出门，步履匆匆。</p>
直到房门合上，姚雪才转头看向丁瑶，低声发问：“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p>
丁瑶浅浅一笑，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惯有的体谅：“不太清楚，只是早就习惯了。结婚这么多年，他常常半夜接到一通电话，二话不说就往外赶。刚成婚那会儿，我心里委屈，总抱怨他下班也不得清闲，公事缠身没完没了。久而久之我才彻底明白，法医这份工作，本就没有上下班之分。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过半句怨言，一心一意支持他就够了。”</p>
看着丁瑶眉眼间温柔包容的模样，姚雪心底五味杂陈。</p>
她本就对丁瑶心存芥蒂，此刻也只能抿紧嘴唇，不再多言。</p>
十分钟后，夜宵外卖送达。</p>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丁瑶和姚雪倒上啤酒，陈心悦捧着一杯椰汁。</p>
可林耀不在场，屋里气氛凝滞沉闷。</p>
偶尔一句闲谈轻飘飘落下，又迅速消散，尴尬得让人手足无措。</p>
三人吃夜宵的同时，林耀正踩着夜色，驱车赶往锦绣花园。</p>
一路上，他不间断拨出五通电话，听筒里始终循环着关机提示音。</p>
每一声冰冷播报，都加重一分他心底的焦灼。</p>
念及此处，林耀踩下油门，车速再度飙升。</p>
十分钟不到，车子停稳在锦绣花园的地下停车场。</p>
林耀抵达许婷家门口时，呼吸紊乱，额角渗出薄汗。</p>
他沉下心，抬手轻轻叩门。</p>
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p>
不安愈发浓烈，他加重力道，接连叩响防盗门，沉闷的敲门声划破楼道安静。</p>
依旧无人应答。林耀拔高声音，沉声喊道：“伯母！开门！”</p>
整整一分钟，屋内悄无声息。</p>
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他心头。</p>
难道许婷周宝琳母女，一时想不开出事了？</p>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林耀倒吸一口凉气。</p>
后退数步，他猛地朝前冲刺，一脚狠狠踹在防盗门门锁处。</p>
哐当一声，门锁应声崩开。</p>
客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p>
林耀不敢耽搁，跨步直奔许婷卧室，指尖叩门：“婷婷，你在里面吗？”</p>
门外无人应答，可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透过门板传出来，清晰无比。</p>
林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握住门把手，暗自祈祷房门没有反锁。</p>
指尖轻轻一转，门锁应声而开。</p>
推开房门，昏暗的光影里，许婷蜷缩在卧室墙角。</p>
双膝收拢，整张脸深深埋进腿间，肩膀随着许婷的哭声微微颤抖。</p>
许婷的模样无助又凄凉，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影。</p>
这副模样刺得林耀心口发酸，他缓步走上前，柔声劝慰：“死者身份还没有敲定，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p>
许婷缓缓抬头，一双眼眸盛满泪水，眼尾通红，视线茫然又绝望地锁住林耀。</p>
她喉头哽咽，声带哭到发哑，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林法医，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这些话，半点用处都没有。我等了我爸整整十五年，日日盼、夜夜盼，到头来，等来的却是他十五年前就惨死在外的消息，你懂这种心如刀割的滋味吗？我无数次幻想，他只是出海谋生，因故滞留异国他乡。总有一天会平安回家，我万万没想到……”</p>
话说到喉头，悲痛彻底堵死了许婷的嗓音。</p>
剩余的话语尽数淹没在泪水里，大颗泪珠滚落脸颊，砸在许婷衣襟之上。</p>
林耀转身走到化妆台前，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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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婷没有抬手承接，再次埋首屈膝，任由悲伤将自己包裹。</p>
见状，林耀不再强求，缓缓蹲在许婷面前。</p>
林耀正要开口宽慰，许婷闷闷的细声率先响起：“去年部门组织爬山，去的就是凤头山。当时途经一段山路，我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四处张望，周遭却空无一人。那时候我只当是幻听，可现在回想……喊我的人，说不定就是我爸。他孤零零埋在荒山野岭的泥土里，一定又怕又冷，他是想让我接他回家啊……”</p>
“人死不能复生，”林耀压下心底唏嘘，语气沉稳笃定，“我们当下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替你父亲讨回公道。”</p>
许婷猛地抬眼，泪眼婆娑，声音发颤：“是器官买卖，对不对？”</p>
“八九不离十。”林耀没有遮掩，如实回道，“周清丽大概率牵扯其中，可惜她已经身亡。赵队正顺着这条线索深挖，追查她背后的同伙。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活着，等到案情水落石出，凶手伏法，你父亲才能真正瞑目。”</p>
“为什么偏偏是我爸？他一辈子善良本分，从来没害过任何人……”</p>
委屈与悲痛翻涌而上，泪水再次决堤，顺着许婷消瘦的脸颊不停滑落。</p>
看着许婷几近崩溃的模样，林耀抬手，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冰凉的泪水。</p>
鼻息变重的同时，林耀低声感慨：“这世上，往往最善良的人，最难得善终。”</p>
“李文乐也是这样，是吗？”</p>
听到这个名字，林耀眉心骤然皱起。</p>
他对李文乐本人并无偏见，唯独厌恶李文乐离世后，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复仇的妻子。</p>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大抵，他们二人的境遇，确实相差无几。”</p>
“本来就是一样的。”许婷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虚弱又悲凉，“两人全都被摘取脏器，尸骨不知所踪。明明不该死，却落得凄惨下场的好人。”</p>
林耀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朝她伸出手：“我扶你起来。”</p>
他率先起身，掌心摊开，稳稳递到许婷面前。</p>
许婷迟疑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攥住林耀的手掌。</p>
借着林耀的力道，她缓缓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p>
沉默几秒，许婷抬眸，眼底盛满脆弱，轻声恳求：“你可以抱一下我吗？”</p>
要是平日，面对这般逾矩请求，林耀定会果断拒绝。</p>
可眼下许婷濒临崩溃，深陷绝望，他无法置之不理。</p>
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俯身，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许婷。</p>
落入怀抱的瞬间，许婷那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心，骤然安稳落地。</p>
她轻声呢喃：“对不起……让你为难了……”</p>
林耀放柔语气，轻声安抚：“要是一个拥抱能让你安稳下来，往后你难受的时候，我不介意多抱抱你。”</p>
许婷唇角微动，正要开口回应。</p>
结果她神色骤然一变，仓促出声：“别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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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除了这一个单薄的字，还裹挟着许婷撕心裂肺的哭声，顺着电波直直扎进林耀耳中。</p>
刺骨的哭声缠上心头，林耀心口骤然一紧，满是酸涩与不忍。</p>
他放缓声线，轻声安抚：“只是死者某项体征刚好对上而已，未必就是你爸。后天DNA鉴定结果就会出来，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p>
许婷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嗓音破碎沙哑，字字泣血：“就是我爸……不会是别人的……”</p>
嘟……嘟……</p>
话音未落，电话骤然挂断。</p>
林耀心头一沉，立刻回拨过去。</p>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p>
连续两次拨号，依旧是相同提示音，林耀没有停顿，第三次拨通。</p>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p>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林耀。</p>
他太清楚许婷如今的状态，支撑许婷熬过十五年苦苦等待的念想，就是父亲尚在人世的渺茫希望。</p>
一旦这份念想彻底崩塌，许婷极有可能做傻事。</p>
电话彻底失联，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亲自赶过去。</p>
快步走进客厅，林耀抓起外套，语速急促：“出点急事，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吃。”</p>
陈心悦当即起身，面露疑惑：“师父，是哪里发生命案，需要你紧急出勤吗？”</p>
“私事，你留在家里。”</p>
丢下这句话，林耀转身大步出门，步履匆匆。</p>
直到房门合上，姚雪才转头看向丁瑶，低声发问：“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p>
丁瑶浅浅一笑，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惯有的体谅：“不太清楚，只是早就习惯了。结婚这么多年，他常常半夜接到一通电话，二话不说就往外赶。刚成婚那会儿，我心里委屈，总抱怨他下班也不得清闲，公事缠身没完没了。久而久之我才彻底明白，法医这份工作，本就没有上下班之分。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过半句怨言，一心一意支持他就够了。”</p>
看着丁瑶眉眼间温柔包容的模样，姚雪心底五味杂陈。</p>
她本就对丁瑶心存芥蒂，此刻也只能抿紧嘴唇，不再多言。</p>
十分钟后，夜宵外卖送达。</p>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丁瑶和姚雪倒上啤酒，陈心悦捧着一杯椰汁。</p>
可林耀不在场，屋里气氛凝滞沉闷。</p>
偶尔一句闲谈轻飘飘落下，又迅速消散，尴尬得让人手足无措。</p>
三人吃夜宵的同时，林耀正踩着夜色，驱车赶往锦绣花园。</p>
一路上，他不间断拨出五通电话，听筒里始终循环着关机提示音。</p>
每一声冰冷播报，都加重一分他心底的焦灼。</p>
念及此处，林耀踩下油门，车速再度飙升。</p>
十分钟不到，车子停稳在锦绣花园的地下停车场。</p>
林耀抵达许婷家门口时，呼吸紊乱，额角渗出薄汗。</p>
他沉下心，抬手轻轻叩门。</p>
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p>
不安愈发浓烈，他加重力道，接连叩响防盗门，沉闷的敲门声划破楼道安静。</p>
依旧无人应答。林耀拔高声音，沉声喊道：“伯母！开门！”</p>
整整一分钟，屋内悄无声息。</p>
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他心头。</p>
难道许婷周宝琳母女，一时想不开出事了？</p>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林耀倒吸一口凉气。</p>
后退数步，他猛地朝前冲刺，一脚狠狠踹在防盗门门锁处。</p>
哐当一声，门锁应声崩开。</p>
客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p>
林耀不敢耽搁，跨步直奔许婷卧室，指尖叩门：“婷婷，你在里面吗？”</p>
门外无人应答，可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透过门板传出来，清晰无比。</p>
林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握住门把手，暗自祈祷房门没有反锁。</p>
指尖轻轻一转，门锁应声而开。</p>
推开房门，昏暗的光影里，许婷蜷缩在卧室墙角。</p>
双膝收拢，整张脸深深埋进腿间，肩膀随着许婷的哭声微微颤抖。</p>
许婷的模样无助又凄凉，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影。</p>
这副模样刺得林耀心口发酸，他缓步走上前，柔声劝慰：“死者身份还没有敲定，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p>
许婷缓缓抬头，一双眼眸盛满泪水，眼尾通红，视线茫然又绝望地锁住林耀。</p>
她喉头哽咽，声带哭到发哑，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林法医，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这些话，半点用处都没有。我等了我爸整整十五年，日日盼、夜夜盼，到头来，等来的却是他十五年前就惨死在外的消息，你懂这种心如刀割的滋味吗？我无数次幻想，他只是出海谋生，因故滞留异国他乡。总有一天会平安回家，我万万没想到……”</p>
话说到喉头，悲痛彻底堵死了许婷的嗓音。</p>
剩余的话语尽数淹没在泪水里，大颗泪珠滚落脸颊，砸在许婷衣襟之上。</p>
林耀转身走到化妆台前，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许婷没有抬手承接，再次埋首屈膝，任由悲伤将自己包裹。</p>
见状，林耀不再强求，缓缓蹲在许婷面前。</p>
林耀正要开口宽慰，许婷闷闷的细声率先响起：“去年部门组织爬山，去的就是凤头山。当时途经一段山路，我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四处张望，周遭却空无一人。那时候我只当是幻听，可现在回想……喊我的人，说不定就是我爸。他孤零零埋在荒山野岭的泥土里，一定又怕又冷，他是想让我接他回家啊……”</p>
“人死不能复生，”林耀压下心底唏嘘，语气沉稳笃定，“我们当下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替你父亲讨回公道。”</p>
许婷猛地抬眼，泪眼婆娑，声音发颤：“是器官买卖，对不对？”</p>
“八九不离十。”林耀没有遮掩，如实回道，“周清丽大概率牵扯其中，可惜她已经身亡。赵队正顺着这条线索深挖，追查她背后的同伙。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活着，等到案情水落石出，凶手伏法，你父亲才能真正瞑目。”</p>
“为什么偏偏是我爸？他一辈子善良本分，从来没害过任何人……”</p>
委屈与悲痛翻涌而上，泪水再次决堤，顺着许婷消瘦的脸颊不停滑落。</p>
看着许婷几近崩溃的模样，林耀抬手，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冰凉的泪水。</p>
鼻息变重的同时，林耀低声感慨：“这世上，往往最善良的人，最难得善终。”</p>
“李文乐也是这样，是吗？”</p>
听到这个名字，林耀眉心骤然皱起。</p>
他对李文乐本人并无偏见，唯独厌恶李文乐离世后，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复仇的妻子。</p>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大抵，他们二人的境遇，确实相差无几。”</p>
“本来就是一样的。”许婷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虚弱又悲凉，“两人全都被摘取脏器，尸骨不知所踪。明明不该死，却落得凄惨下场的好人。”</p>
林耀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朝她伸出手：“我扶你起来。”</p>
他率先起身，掌心摊开，稳稳递到许婷面前。</p>
许婷迟疑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攥住林耀的手掌。</p>
借着林耀的力道，她缓缓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p>
沉默几秒，许婷抬眸，眼底盛满脆弱，轻声恳求：“你可以抱一下我吗？”</p>
要是平日，面对这般逾矩请求，林耀定会果断拒绝。</p>
可眼下许婷濒临崩溃，深陷绝望，他无法置之不理。</p>
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俯身，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许婷。</p>
落入怀抱的瞬间，许婷那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心，骤然安稳落地。</p>
她轻声呢喃：“对不起……让你为难了……”</p>
林耀放柔语气，轻声安抚：“要是一个拥抱能让你安稳下来，往后你难受的时候，我不介意多抱抱你。”</p>
许婷唇角微动，正要开口回应。</p>
结果她神色骤然一变，仓促出声：“别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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