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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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有意见。</p>
连沈林都蔫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p>
沈丰放下茶杯，哑着嗓子开了口。</p>
“爸，集团那边我补一句。股价从跌停爬起来两成多了，月底九州一号开发布会，模组是我们独供，发布会一开，财报这页就算翻过去了。”</p>
“好。”沈天石点头，“双喜临门。”</p>
“爷爷。”</p>
沈洛开口了。</p>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皮，拿棉线缠着。</p>
“这儿还有一份文件，跟赌约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但我想，今天该一起交。”</p>
沈天石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来，解开棉线，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页。</p>
只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手就停住了。</p>
他又翻了一页，再翻一页，翻得很慢。老花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他也没顾上推。</p>
那是一份股权持有情况汇总。十几家券商，二十几个账户，户名各不相同，穿透到底，是同一个持有人。</p>
合计持有沈氏集团流通股，百分之十点零三。</p>
屋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秒针在走。</p>
沈云伸长了脖子想瞄一眼文件，被老爷子一个眼神钉回了椅子上。</p>
沈林半个屁股离了座，又讪讪坐回去。</p>
沈天石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每一页都看得极慢。</p>
十几家券商，二十六个账户，最早的一笔成交记录，在两年多以前。</p>
他抬起头。</p>
“什么时候开始的？”</p>
“也就两年前。”沈洛说，“那年拿炒股挣的第一桶金，买了第一手沈氏。后来集团股价每回让人砸下去，我就吃一点。”</p>
“方琳闹丑闻那回，三个跌停，市场里都在抛，我接了一批。</p>
这回财报的事，连着跌停，我又接了一轮。”他顿了顿，“那两周，跌停板上挂出来的卖单，小一半是我吃的。”</p>
律师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p>
他低头重新翻交易明细，越看手越紧，抬头的时候声音都变了。</p>
“董事长，这些买入的时点……每一回，都是集团最难的时候。”</p>
沈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p>
他想起自己这半年逢人就说沈氏要完，劝这个抛，劝那个跑，自己也跟着割了两回肉。</p>
敢情他割出去的那些，全让屋里这位给捡走了。</p>
财务官掐着指头飞快地算，“按昨天的收盘价，这批股份，市值三十多个亿。持仓成本往高了估，也就十几亿。”他抬头看了沈洛一眼，“浮盈，早就过十亿了。”</p>
他又补了一句。</p>
“这个持股比例，跟沈丰总手上的，差不多了。”</p>
沈丰端着茶杯，半天没言语。他这百分之十，是接手总裁位子那年，老爷子一点一点划给他的，他拿了十几年。他儿子今年二十，用了两年。</p>
荒唐，又挑不出半点毛病。</p>
沈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举牌线不是百分之五吗？他这十个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p>
“二十六个账户，单个都没过线。”律师推了推眼镜，“规矩上挑不出错。今天合并披露之后，就都在明面上了。”</p>
沈云张了张嘴，没再言语。合着人家每一步都在规矩里走着，只是走在了所有人前头。</p>
沈林缩在椅子里，心里也在拨算盘。沈洛十个点，沈丰十个点，老爷子手里还攥着大头，父子三代一合计，这董事会往后就是人家爷儿仨说话。</p>
他忽然觉得可笑，方才他还扯着嗓子争什么考核公不公平。人家兜里揣着这样的筹码，考核输赢，根本无所谓。</p>
赌约是人家给老爷子面子，才陪着玩的。</p>
沈天石没理会众人的心思，他盯着沈洛，一字一顿。</p>
“你跟我说实话。买这些，你想干什么？”</p>
正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沈丰也放下茶杯，看了过来。是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瞒着全家，两年吃下集团一成股份，图什么？</p>
沈天石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敲了敲。律师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文件堆里。</p>
“护盘。”</p>
沈洛答得没有半分迟疑。</p>
“黑石围剿微书那阵子，二级市场上也有人跟着抢沈家的筹码。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一件事，沈家的门，得自家人看着。”</p>
“后来我又想明白第二件事。”他迎着老爷子的目光，“靠别人赏的股份，腰杆直不起来。我要进董事会，就自己买票进来。”</p>
“那你怎么不早说？”老爷子追问。</p>
“早说，你们信吗？”沈洛笑了笑，“两年前我说这话，你们只会当我又在说胡话，顺带把我那几个账户冻结了。”</p>
沈天石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p>
还真是。两年前他说智能机，满屋子当笑话听；他要是再说要吃下集团一成股份，怕是当场就得有人去查他的账。</p>
沈丰垂着眼没接话。</p>
他想起那些年，集团里管这小子叫什么，私生子。</p>
他当爹的，听了也没拦过。</p>
没人知道，上一世，同样比例的股份，是老爷子包进红包，给沈皓当的新婚贺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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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满门宾客，沈丰牵着方琳的手站在厅里，风光无限，集团上下传遍，那是继承人的名分。</p>
而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在酒店后厨的门口站了半宿。</p>
这一世，沈洛没跟任何人开口。</p>
他自己买回来了。</p>
沈天石盯着他看了很久，摘下老花镜，慢慢擦了擦。</p>
“我沈天石看人看了一辈子，方琳那一回，是看瞎了。”他把眼镜戴上，站起身，走到沈洛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一回，老天待我不薄。”</p>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沈洛纹丝没动。</p>
“好小子。”老爷子说。</p>
他转向律师。</p>
“下周一，集团发公告。沈洛进董事会，这些账户的股份，按规矩合并披露。”</p>
“是。”</p>
老爷子说完，目光落到末位。</p>
“沈皓，你呢？有什么要说的？”</p>
沈皓站起身，掸了掸夹克上的灰。</p>
“我回仓库，模组还没数完。”</p>
“数完接着数。”沈天石点头，“哪天数明白了，哪天再出来。”</p>
“哎。”</p>
……</p>
散会后，沈丰在院子里叫住了沈洛。</p>
“买集团股票的事，连我都瞒着。”</p>
“爸，你那阵子也难。”沈洛说，“方琳挪走两个亿，集团到处漏风，我跟你说了，你拦我还是帮我？”</p>
沈丰被噎了一下，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p>
他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别扭。</p>
方才老爷子那一巴掌拍得自然，他这个当爹的，却怎么也落不下去。</p>
“你妈那边……”他咳了一声，“我过些日子，去看看她？”</p>
“随你。”沈洛说，“她未必见你。”</p>
沈丰搓了搓手，半天，挤出一句。</p>
“晚上回家吃饭不？”</p>
“不了，约了人。”</p>
“……行。”</p>
看着儿子走远的背影，沈丰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他是彻底不认识了，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认识过。</p>
……</p>
同一天下午，城西，陈家。</p>
陈媛的母亲挂了电话，脸上放光。</p>
“定了，沈家今天开的家族大会，继承人就是沈洛。下周一就发公告进董事会。”</p>
陈媛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没吭声。</p>
“哭丧着脸干什么？”母亲睨她一眼，“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咱家手里这些沈氏的股票，就是给未来继承人备的礼。当初让你抓紧，你不听，现在好了。”</p>
“他把我拉黑了。”</p>
“拉黑你，又没拉黑咱家的股票。”母亲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喂，小刘吗？帮我递个话，约微书的沈总……不对，现在该叫沈氏的沈总了。就说陈家手里有点沈氏的股份，想跟他聊聊。”</p>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见女儿还杵在那儿，眉头一皱。</p>
“愣着干什么？下周人家进董事会，你得去。”</p>
“我去干什么？”</p>
“赔个不是，叙叙旧。”母亲理直气壮，“你们同学一场，他还能真记你的仇？”</p>
同学一场。陈媛心里发苦。她想起前两年，沈洛追在她身后的样子，那时候她嫌他烦，正眼都没给过几个。</p>
如今风水转了个个儿，轮到她妈上赶着递话了。</p>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忽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很。</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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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有意见。</p>
连沈林都蔫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p>
沈丰放下茶杯，哑着嗓子开了口。</p>
“爸，集团那边我补一句。股价从跌停爬起来两成多了，月底九州一号开发布会，模组是我们独供，发布会一开，财报这页就算翻过去了。”</p>
“好。”沈天石点头，“双喜临门。”</p>
“爷爷。”</p>
沈洛开口了。</p>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皮，拿棉线缠着。</p>
“这儿还有一份文件，跟赌约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但我想，今天该一起交。”</p>
沈天石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来，解开棉线，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页。</p>
只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手就停住了。</p>
他又翻了一页，再翻一页，翻得很慢。老花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他也没顾上推。</p>
那是一份股权持有情况汇总。十几家券商，二十几个账户，户名各不相同，穿透到底，是同一个持有人。</p>
合计持有沈氏集团流通股，百分之十点零三。</p>
屋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秒针在走。</p>
沈云伸长了脖子想瞄一眼文件，被老爷子一个眼神钉回了椅子上。</p>
沈林半个屁股离了座，又讪讪坐回去。</p>
沈天石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每一页都看得极慢。</p>
十几家券商，二十六个账户，最早的一笔成交记录，在两年多以前。</p>
他抬起头。</p>
“什么时候开始的？”</p>
“也就两年前。”沈洛说，“那年拿炒股挣的第一桶金，买了第一手沈氏。后来集团股价每回让人砸下去，我就吃一点。”</p>
“方琳闹丑闻那回，三个跌停，市场里都在抛，我接了一批。</p>
这回财报的事，连着跌停，我又接了一轮。”他顿了顿，“那两周，跌停板上挂出来的卖单，小一半是我吃的。”</p>
律师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p>
他低头重新翻交易明细，越看手越紧，抬头的时候声音都变了。</p>
“董事长，这些买入的时点……每一回，都是集团最难的时候。”</p>
沈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p>
他想起自己这半年逢人就说沈氏要完，劝这个抛，劝那个跑，自己也跟着割了两回肉。</p>
敢情他割出去的那些，全让屋里这位给捡走了。</p>
财务官掐着指头飞快地算，“按昨天的收盘价，这批股份，市值三十多个亿。持仓成本往高了估，也就十几亿。”他抬头看了沈洛一眼，“浮盈，早就过十亿了。”</p>
他又补了一句。</p>
“这个持股比例，跟沈丰总手上的，差不多了。”</p>
沈丰端着茶杯，半天没言语。他这百分之十，是接手总裁位子那年，老爷子一点一点划给他的，他拿了十几年。他儿子今年二十，用了两年。</p>
荒唐，又挑不出半点毛病。</p>
沈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举牌线不是百分之五吗？他这十个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p>
“二十六个账户，单个都没过线。”律师推了推眼镜，“规矩上挑不出错。今天合并披露之后，就都在明面上了。”</p>
沈云张了张嘴，没再言语。合着人家每一步都在规矩里走着，只是走在了所有人前头。</p>
沈林缩在椅子里，心里也在拨算盘。沈洛十个点，沈丰十个点，老爷子手里还攥着大头，父子三代一合计，这董事会往后就是人家爷儿仨说话。</p>
他忽然觉得可笑，方才他还扯着嗓子争什么考核公不公平。人家兜里揣着这样的筹码，考核输赢，根本无所谓。</p>
赌约是人家给老爷子面子，才陪着玩的。</p>
沈天石没理会众人的心思，他盯着沈洛，一字一顿。</p>
“你跟我说实话。买这些，你想干什么？”</p>
正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沈丰也放下茶杯，看了过来。是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瞒着全家，两年吃下集团一成股份，图什么？</p>
沈天石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敲了敲。律师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文件堆里。</p>
“护盘。”</p>
沈洛答得没有半分迟疑。</p>
“黑石围剿微书那阵子，二级市场上也有人跟着抢沈家的筹码。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一件事，沈家的门，得自家人看着。”</p>
“后来我又想明白第二件事。”他迎着老爷子的目光，“靠别人赏的股份，腰杆直不起来。我要进董事会，就自己买票进来。”</p>
“那你怎么不早说？”老爷子追问。</p>
“早说，你们信吗？”沈洛笑了笑，“两年前我说这话，你们只会当我又在说胡话，顺带把我那几个账户冻结了。”</p>
沈天石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p>
还真是。两年前他说智能机，满屋子当笑话听；他要是再说要吃下集团一成股份，怕是当场就得有人去查他的账。</p>
沈丰垂着眼没接话。</p>
他想起那些年，集团里管这小子叫什么，私生子。</p>
他当爹的，听了也没拦过。</p>
没人知道，上一世，同样比例的股份，是老爷子包进红包，给沈皓当的新婚贺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一天满门宾客，沈丰牵着方琳的手站在厅里，风光无限，集团上下传遍，那是继承人的名分。</p>
而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在酒店后厨的门口站了半宿。</p>
这一世，沈洛没跟任何人开口。</p>
他自己买回来了。</p>
沈天石盯着他看了很久，摘下老花镜，慢慢擦了擦。</p>
“我沈天石看人看了一辈子，方琳那一回，是看瞎了。”他把眼镜戴上，站起身，走到沈洛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一回，老天待我不薄。”</p>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沈洛纹丝没动。</p>
“好小子。”老爷子说。</p>
他转向律师。</p>
“下周一，集团发公告。沈洛进董事会，这些账户的股份，按规矩合并披露。”</p>
“是。”</p>
老爷子说完，目光落到末位。</p>
“沈皓，你呢？有什么要说的？”</p>
沈皓站起身，掸了掸夹克上的灰。</p>
“我回仓库，模组还没数完。”</p>
“数完接着数。”沈天石点头，“哪天数明白了，哪天再出来。”</p>
“哎。”</p>
……</p>
散会后，沈丰在院子里叫住了沈洛。</p>
“买集团股票的事，连我都瞒着。”</p>
“爸，你那阵子也难。”沈洛说，“方琳挪走两个亿，集团到处漏风，我跟你说了，你拦我还是帮我？”</p>
沈丰被噎了一下，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p>
他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别扭。</p>
方才老爷子那一巴掌拍得自然，他这个当爹的，却怎么也落不下去。</p>
“你妈那边……”他咳了一声，“我过些日子，去看看她？”</p>
“随你。”沈洛说，“她未必见你。”</p>
沈丰搓了搓手，半天，挤出一句。</p>
“晚上回家吃饭不？”</p>
“不了，约了人。”</p>
“……行。”</p>
看着儿子走远的背影，沈丰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他是彻底不认识了，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认识过。</p>
……</p>
同一天下午，城西，陈家。</p>
陈媛的母亲挂了电话，脸上放光。</p>
“定了，沈家今天开的家族大会，继承人就是沈洛。下周一就发公告进董事会。”</p>
陈媛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没吭声。</p>
“哭丧着脸干什么？”母亲睨她一眼，“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咱家手里这些沈氏的股票，就是给未来继承人备的礼。当初让你抓紧，你不听，现在好了。”</p>
“他把我拉黑了。”</p>
“拉黑你，又没拉黑咱家的股票。”母亲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喂，小刘吗？帮我递个话，约微书的沈总……不对，现在该叫沈氏的沈总了。就说陈家手里有点沈氏的股份，想跟他聊聊。”</p>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见女儿还杵在那儿，眉头一皱。</p>
“愣着干什么？下周人家进董事会，你得去。”</p>
“我去干什么？”</p>
“赔个不是，叙叙旧。”母亲理直气壮，“你们同学一场，他还能真记你的仇？”</p>
同学一场。陈媛心里发苦。她想起前两年，沈洛追在她身后的样子，那时候她嫌他烦，正眼都没给过几个。</p>
如今风水转了个个儿，轮到她妈上赶着递话了。</p>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忽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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