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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大高玄殿来人时，林远正在孙家医馆替师父记病案。</p>
道人趁老道翻病案的工夫，进来报信：“白云观的匣子到了。玄真道长请你们散诊后过去。”</p>
林远已经搁了笔，陈老道却把他叫回来。</p>
“这位大嫂还没说完。”</p>
孙家原先的大夫七月底已经回来了，老道每旬只来两日上午，病人多时再请。孙郎中结清前一段诊资时，特意留下一个复诊病人的方，请他下回接着看。初来时连他问过的话都要重新问，如今倒敢把病人交给他了。</p>
妇人以为耽误了他们，起身要走，老道让她坐下，把先前吃过的药再报一遍。林远重新铺好纸，写完一行便朝门外望。道人也不等他们，另去办事了。</p>
中秋那晚，玄真来杂院吃饭，林远还问过，能不能往太原带个话，打听取方信是否送出去了。</p>
“捎信的药商还没回来，他到了太原又托谁，我也不晓得。”</p>
“就没人能替着问问？”</p>
玄真说见着相熟的同行便替他问，只是商人南来北往，连几时能碰上也不好说。许母正好问到两位道长何时回乡，林远便去看师父。老道只管招呼玄真吃饭，没给日子。</p>
自从八月修过货栈的门，师徒便同许家合灶，各出米钱，许母做饭。那晚桌上多了玄真带的月饼，许顺的妹妹分到一块，慢慢咬着，问陈爷爷走时还会不会回来。老道说还没走呢，孩子听完，放心地去拿另一块。</p>
许顺却问，他们等的东西为何不从陕西带来。</p>
林远告诉他，进京以后才议定取原稿。玄真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p>
“该带的还有旧病案。你师父治过什么人，怎么用的，得让医官看明白。只拿一张方子来，谁敢接？”</p>
“我就怕赶不上。”</p>
“赶什么？”</p>
林远说怕在京里熬到入冬，山里的人也等着他们。老道这才接话，让他明日把屋里那盆炭灰清出去，冬天若还得住，炕总要烧。</p>
许顺在一旁笑：“早该清了，上回补屋就没倒干净。”</p>
他自己的候役也没等到准日子，父亲的身份倒核过了，抚恤仍未领。那张文书，他母亲已经请林远念过两回。这些话席间谁都没再提，玄真问起修门挣了多少，又说殿里偶有誊写的活，手头做完，可以过去问问。</p>
过了中秋，师徒续了第三个月的房钱。林远几次到殿中，拿回来的都是抄写的纸，今日总算等到人上门来叫。</p>
……</p>
散诊后，师徒带着药箱去了大高玄殿。</p>
木匣搁在玄真案上，监院的信是八月十二写的：取方信初十送到，原稿誊过以后，托熟悉的药商往太原转。封里另夹着周进才的一页字，说四户药款已经各自交清，铁生仍带人做小修，糜子将收，二丫和小娃总问师徒何时回来。</p>
老道先读完后山那页，再递给林远。“糜子将收”已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到了今日，想来连地也收拾好了。他离山时那些苗还没长起来，答应过小娃回来看看他认了多少字，如今连归期要写哪一月都拿不准。</p>
“别把信塞进去，待会儿还要回。”老道说。</p>
林远将它单放到一旁。原稿、留作比对的手札、誊本和两份旧病案都取出来了，他伸手帮着摊开，师父却叫他先把窗关小些。</p>
玄真说孙郎中也得请来一道看。林远问今晚可来，玄真告诉他已经送人去请，对方答应明日上午。</p>
“原稿既到了，能不能先往上递？”</p>
陈老道从匣里抬起头。</p>
“你把这两份拿去，看谁认得我的字。”</p>
林远接过来。手札有涂改，行间还添着蝇头小字，自己认了半天，老道在一旁等他念，等不到，便将纸拿回去。</p>
“今晚我说，你写。写不明白的，明日让孙先生问我。”</p>
林远坐下铺纸，才想起明早与许顺约了去装门。今晚回去得先把没装好的地方讲清，让许顺另请个人搭手，自己的工钱便留给人家。殿中已经掌灯，他将案册移近灯下，取过另一张纸来。</p>
“守一，这里。”</p>
师父指着旧案里停药后的几行，已经开始往下说了。</p>
……</p>
九月二十一，孙郎中到大高玄殿看方。许顺已寻到帮手，林远将门上尚未装好的地方告诉他，一早便随师父过来。孙郎中看完原案，翻到陈老道自己的两份病案，指着山西脚夫那页的末尾，问停药之后如何治的。</p>
林远昨日才誊清，旁边还留着空处。老道口述，他往下补，写到复诊日期却停住了。老道记得那人后来又来过两回，末次还看了脚上的烂疮，隔了几日却说不准。孙郎中让把这处空着，转问后来换过的药。</p>
两人核过用方与加减，谈到有分歧的地方，又从头翻原案。林远把说定的记下，请他们各看一遍。孙郎中另写了一页阅方记，连誊本一并交给他。</p>
“若有人问，我就在铺里。”</p>
陈老道向他拱了拱手。玄真收下誊稿与阅方记，将原页仍留在匣里，午后带誊稿去见管事。师徒先回去候信，林远也接着做手头的活。到了九月二十四，掌殿内官崔进来殿中办事，才叫玄真过去问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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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得了通知，来殿中候着。屋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过了一会儿，玄真出来叫陈老道进去，林远也跟着进了门。</p>
崔进没有让他们坐，先问白云观归何处管，又问原稿怎样送到京里。陈老道从七月写信说起，崔进听到一半便打断，叫玄真把取方信的底稿拿来。</p>
“你在孙家看病，多久了？”</p>
“七月起就在。”</p>
“来京以后还见过谁，给谁看过？”</p>
老道说了几家，崔进叫旁边的人记，又问册子是谁誊的。林远应了，便被叫到桌前，指认哪几页是原案抄本、哪几页是师父后补的。问到名字，他报了林远，道号守一。崔进又问林远可曾行医，陈老道替他答了，说收徒还不到一年，只帮着记些病案。</p>
“问他，让他自己说。”</p>
林远重新答过。崔进听完，收下誊本，让人送太医院；原稿留在殿中备查，师徒住处也记了下来。</p>
玄真送师徒出门，嘱咐别换住处，里面又叫他，只得折回去。</p>
过了四日，太医院医士周成来核看原稿，连同陈老道一并问了。杂院也去了人。曹婆婆拿租帖出来，说两位道长七月十二搬进东厢，房钱按月给，没欠过。许顺那日恰好在家，问起修屋，他说木料是房东出的，自己换了两根椽子，周师傅看过梁。</p>
林远站在门口，听来人连师父平日几时回来也问，心里渐渐不安。那人走后，许顺才问他出了什么事。</p>
“送了张旧方，来查我们。”</p>
“谁家看病，还要问房钱？”</p>
林远一时不知怎么答。许顺也没再问，把挪开的桌子搬回去，说他明日得去车行，若再有人来，曹婆婆在家。</p>
……</p>
十月初，白云观的方册到了魏忠贤手里。</p>
前一日天启召医官问过话。他这阵子吃得少，夜里也难安睡，听完仍是调养，嫌说了等于没说，便问近来还有什么方可看。魏忠贤退下后，叫太医院将尚可商议的几份另行报来，白云观这一份附在其中。</p>
罗御医奉召到值房，魏忠贤正看阅方记，问他为何留着这张。</p>
“药物并不奇。只是有旧案，后来用过的人也记着，可以再议。若要进御，还须细看圣躬如今的脉证。”</p>
“那就接着议。下一步怎么办？”</p>
罗御医说院中已经拟了几个人的名字，病后症候有相近的，须当面合诊，确实能用，才好试服。魏忠贤问几时能看，他答明日便可。</p>
“叫那道士一道来。”</p>
魏忠贤翻到查问师徒的纸，向崔进问起玄真。崔进说了两人的旧交，又说京中住处、坐诊处查过，葭州的回文尚待递回。</p>
“那便接着查。这道士先同医官看病，别让他四处走。你去办，几时用、用了怎样，报给咱家。别过十天半月，又只送来这两句可以再议。”</p>
……</p>
陈老道头一回去合诊，便有个人没能留下。</p>
那内官自称病后虚弱，坐着直打寒战。罗御医问他昨夜如何，他却只说吃不下，陈老道又问了几句，才问出昨夜已经发热。周成拿着前些日子的脉案，叫领人来的去找他住处当值的，自己另取纸记今日病情。</p>
等人被领到旁屋看病，罗御医才对带人的内官发作。</p>
“叫你照着名字找人，也叫你问近几日怎样。人都烧起来了，还往这里带？”</p>
那人解释，自己昨日去问，对方只说愿来。</p>
“他愿来就算数？下回把当值的一同叫来。”</p>
留下的两人，陈老道和罗御医分别诊过，又合看旧脉案，才议定试服。年长的叫刘进，病后少食，饭稍多些便腹胀；另一个内官年轻些，入夏病过，至今没有养好。两人暂住在殿中腾出的屋里，由当值内官照应，药由院中医官看着配。</p>
周成说了次日到殿中的时辰，林远记下，又问每日几时能回。</p>
“眼下说不定。人若不适，夜里也得在这里。”</p>
陈老道让徒弟收好纸，先回去给孙家捎话。明日的坐诊得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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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大高玄殿来人时，林远正在孙家医馆替师父记病案。</p>
道人趁老道翻病案的工夫，进来报信：“白云观的匣子到了。玄真道长请你们散诊后过去。”</p>
林远已经搁了笔，陈老道却把他叫回来。</p>
“这位大嫂还没说完。”</p>
孙家原先的大夫七月底已经回来了，老道每旬只来两日上午，病人多时再请。孙郎中结清前一段诊资时，特意留下一个复诊病人的方，请他下回接着看。初来时连他问过的话都要重新问，如今倒敢把病人交给他了。</p>
妇人以为耽误了他们，起身要走，老道让她坐下，把先前吃过的药再报一遍。林远重新铺好纸，写完一行便朝门外望。道人也不等他们，另去办事了。</p>
中秋那晚，玄真来杂院吃饭，林远还问过，能不能往太原带个话，打听取方信是否送出去了。</p>
“捎信的药商还没回来，他到了太原又托谁，我也不晓得。”</p>
“就没人能替着问问？”</p>
玄真说见着相熟的同行便替他问，只是商人南来北往，连几时能碰上也不好说。许母正好问到两位道长何时回乡，林远便去看师父。老道只管招呼玄真吃饭，没给日子。</p>
自从八月修过货栈的门，师徒便同许家合灶，各出米钱，许母做饭。那晚桌上多了玄真带的月饼，许顺的妹妹分到一块，慢慢咬着，问陈爷爷走时还会不会回来。老道说还没走呢，孩子听完，放心地去拿另一块。</p>
许顺却问，他们等的东西为何不从陕西带来。</p>
林远告诉他，进京以后才议定取原稿。玄真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p>
“该带的还有旧病案。你师父治过什么人，怎么用的，得让医官看明白。只拿一张方子来，谁敢接？”</p>
“我就怕赶不上。”</p>
“赶什么？”</p>
林远说怕在京里熬到入冬，山里的人也等着他们。老道这才接话，让他明日把屋里那盆炭灰清出去，冬天若还得住，炕总要烧。</p>
许顺在一旁笑：“早该清了，上回补屋就没倒干净。”</p>
他自己的候役也没等到准日子，父亲的身份倒核过了，抚恤仍未领。那张文书，他母亲已经请林远念过两回。这些话席间谁都没再提，玄真问起修门挣了多少，又说殿里偶有誊写的活，手头做完，可以过去问问。</p>
过了中秋，师徒续了第三个月的房钱。林远几次到殿中，拿回来的都是抄写的纸，今日总算等到人上门来叫。</p>
……</p>
散诊后，师徒带着药箱去了大高玄殿。</p>
木匣搁在玄真案上，监院的信是八月十二写的：取方信初十送到，原稿誊过以后，托熟悉的药商往太原转。封里另夹着周进才的一页字，说四户药款已经各自交清，铁生仍带人做小修，糜子将收，二丫和小娃总问师徒何时回来。</p>
老道先读完后山那页，再递给林远。“糜子将收”已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到了今日，想来连地也收拾好了。他离山时那些苗还没长起来，答应过小娃回来看看他认了多少字，如今连归期要写哪一月都拿不准。</p>
“别把信塞进去，待会儿还要回。”老道说。</p>
林远将它单放到一旁。原稿、留作比对的手札、誊本和两份旧病案都取出来了，他伸手帮着摊开，师父却叫他先把窗关小些。</p>
玄真说孙郎中也得请来一道看。林远问今晚可来，玄真告诉他已经送人去请，对方答应明日上午。</p>
“原稿既到了，能不能先往上递？”</p>
陈老道从匣里抬起头。</p>
“你把这两份拿去，看谁认得我的字。”</p>
林远接过来。手札有涂改，行间还添着蝇头小字，自己认了半天，老道在一旁等他念，等不到，便将纸拿回去。</p>
“今晚我说，你写。写不明白的，明日让孙先生问我。”</p>
林远坐下铺纸，才想起明早与许顺约了去装门。今晚回去得先把没装好的地方讲清，让许顺另请个人搭手，自己的工钱便留给人家。殿中已经掌灯，他将案册移近灯下，取过另一张纸来。</p>
“守一，这里。”</p>
师父指着旧案里停药后的几行，已经开始往下说了。</p>
……</p>
九月二十一，孙郎中到大高玄殿看方。许顺已寻到帮手，林远将门上尚未装好的地方告诉他，一早便随师父过来。孙郎中看完原案，翻到陈老道自己的两份病案，指着山西脚夫那页的末尾，问停药之后如何治的。</p>
林远昨日才誊清，旁边还留着空处。老道口述，他往下补，写到复诊日期却停住了。老道记得那人后来又来过两回，末次还看了脚上的烂疮，隔了几日却说不准。孙郎中让把这处空着，转问后来换过的药。</p>
两人核过用方与加减，谈到有分歧的地方，又从头翻原案。林远把说定的记下，请他们各看一遍。孙郎中另写了一页阅方记，连誊本一并交给他。</p>
“若有人问，我就在铺里。”</p>
陈老道向他拱了拱手。玄真收下誊稿与阅方记，将原页仍留在匣里，午后带誊稿去见管事。师徒先回去候信，林远也接着做手头的活。到了九月二十四，掌殿内官崔进来殿中办事，才叫玄真过去问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师徒得了通知，来殿中候着。屋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过了一会儿，玄真出来叫陈老道进去，林远也跟着进了门。</p>
崔进没有让他们坐，先问白云观归何处管，又问原稿怎样送到京里。陈老道从七月写信说起，崔进听到一半便打断，叫玄真把取方信的底稿拿来。</p>
“你在孙家看病，多久了？”</p>
“七月起就在。”</p>
“来京以后还见过谁，给谁看过？”</p>
老道说了几家，崔进叫旁边的人记，又问册子是谁誊的。林远应了，便被叫到桌前，指认哪几页是原案抄本、哪几页是师父后补的。问到名字，他报了林远，道号守一。崔进又问林远可曾行医，陈老道替他答了，说收徒还不到一年，只帮着记些病案。</p>
“问他，让他自己说。”</p>
林远重新答过。崔进听完，收下誊本，让人送太医院；原稿留在殿中备查，师徒住处也记了下来。</p>
玄真送师徒出门，嘱咐别换住处，里面又叫他，只得折回去。</p>
过了四日，太医院医士周成来核看原稿，连同陈老道一并问了。杂院也去了人。曹婆婆拿租帖出来，说两位道长七月十二搬进东厢，房钱按月给，没欠过。许顺那日恰好在家，问起修屋，他说木料是房东出的，自己换了两根椽子，周师傅看过梁。</p>
林远站在门口，听来人连师父平日几时回来也问，心里渐渐不安。那人走后，许顺才问他出了什么事。</p>
“送了张旧方，来查我们。”</p>
“谁家看病，还要问房钱？”</p>
林远一时不知怎么答。许顺也没再问，把挪开的桌子搬回去，说他明日得去车行，若再有人来，曹婆婆在家。</p>
……</p>
十月初，白云观的方册到了魏忠贤手里。</p>
前一日天启召医官问过话。他这阵子吃得少，夜里也难安睡，听完仍是调养，嫌说了等于没说，便问近来还有什么方可看。魏忠贤退下后，叫太医院将尚可商议的几份另行报来，白云观这一份附在其中。</p>
罗御医奉召到值房，魏忠贤正看阅方记，问他为何留着这张。</p>
“药物并不奇。只是有旧案，后来用过的人也记着，可以再议。若要进御，还须细看圣躬如今的脉证。”</p>
“那就接着议。下一步怎么办？”</p>
罗御医说院中已经拟了几个人的名字，病后症候有相近的，须当面合诊，确实能用，才好试服。魏忠贤问几时能看，他答明日便可。</p>
“叫那道士一道来。”</p>
魏忠贤翻到查问师徒的纸，向崔进问起玄真。崔进说了两人的旧交，又说京中住处、坐诊处查过，葭州的回文尚待递回。</p>
“那便接着查。这道士先同医官看病，别让他四处走。你去办，几时用、用了怎样，报给咱家。别过十天半月，又只送来这两句可以再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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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道头一回去合诊，便有个人没能留下。</p>
那内官自称病后虚弱，坐着直打寒战。罗御医问他昨夜如何，他却只说吃不下，陈老道又问了几句，才问出昨夜已经发热。周成拿着前些日子的脉案，叫领人来的去找他住处当值的，自己另取纸记今日病情。</p>
等人被领到旁屋看病，罗御医才对带人的内官发作。</p>
“叫你照着名字找人，也叫你问近几日怎样。人都烧起来了，还往这里带？”</p>
那人解释，自己昨日去问，对方只说愿来。</p>
“他愿来就算数？下回把当值的一同叫来。”</p>
留下的两人，陈老道和罗御医分别诊过，又合看旧脉案，才议定试服。年长的叫刘进，病后少食，饭稍多些便腹胀；另一个内官年轻些，入夏病过，至今没有养好。两人暂住在殿中腾出的屋里，由当值内官照应，药由院中医官看着配。</p>
周成说了次日到殿中的时辰，林远记下，又问每日几时能回。</p>
“眼下说不定。人若不适，夜里也得在这里。”</p>
陈老道让徒弟收好纸，先回去给孙家捎话。明日的坐诊得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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