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兄弟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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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李勇从游戏厅跑过来的时候，林诚正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翻看王建军刚交上来的安保值班调整方案。酒吧下午不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郝哥带着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拖把在木地板上推来推去，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李勇推开酒吧的门，大步走到林诚的卡座前面，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把手里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p>
“林诚，昨天那么大的事你不叫我？”李勇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很紧。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诚，“一百多号人冲火炬大厦，赵小军跪在地上叫你爷，这种场面你让我在游戏厅里看店？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上次在瓜摊上拿螺纹钢打刘华强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宋老虎的事我也在，怎么到赵小军这儿你就把我撇下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游戏厅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觉得自己被你当外人了。”</p>
林诚把安保方案合上，推到桌角。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站在吧台旁边的郝哥招了招手，说郝哥拿两瓶啤酒过来。郝哥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放在桌上。林诚拿起一瓶递给李勇，自己拿起另一瓶，喝了一口，把酒瓶搁在桌上。他看着李勇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酒瓶的手，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p>
“你要看着游戏厅。周小雨他们看不过来两百多台机子。币房的硬币每天要补好几次，街机区的机台故障率这周上升了，老猫又跟着我去了火炬大厦，游戏厅里能管事的就剩你一个。你要是也跟去了，游戏厅谁管？万一赵小军派了第二拨人趁我们都在火炬大厦的时候去抄游戏厅，谁来挡？”</p>
李勇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口，酒沫沾在上嘴唇上，他用袖子蹭了一下，说：“游戏厅可以临时关门，大不了停业一天。赵小军那种人，你跟他硬碰硬，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在游戏厅里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郝哥？怎么面对王浩？怎么面对建军？我今天早上给王浩打电话，他在医院陪老吴换药，他说昨晚网吧被砸的时候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小马和小丁被打得满身是血还在硬撑。我听完以后挂了电话，在收银台后面坐了很长时间。你们在前面对付赵小军，我在后面干坐着。你觉得我心里能好受吗？”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手里的啤酒瓶被他握得咯吱响，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p>
林诚看着李勇，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你和郝哥跟王浩建军不一样。郝哥有家有老婆有孩子。你为人老实仗义，在瓜摊上拿扫把跟我一起追刘华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能托付后背。你家里出事，你大伯带人来拆你家房子，你爹被人推倒在地上，你弟被人骑在身上打，你拿着棍子冲上去的时候，我在你旁边。我亲眼看到你打断你堂哥的腿，红着眼睛跟你大伯说‘从今往后两家没有亲戚关系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李勇是我林诚这辈子能把命交给他的兄弟。但正因为这样，有些事我不想让你们掺和。”</p>
李勇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酒瓶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反而更重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说我是你的兄弟。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你是我们的大哥，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在游戏厅里坐着等消息，郝哥在酒吧里等消息，我们就只能等。等建军打电话来，说没事了，都处理好了。你在火炬大厦里面对赵小军，我们在店里干坐着，连棍子都摸不着。那种滋味你知道有多难受吗？”</p>
他停了一下，把脸转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气，又转回来，嘴角微微发抖，“去年在瓜摊上，你我郝哥三个人，一根螺纹钢、一条凳子、一把扫帚。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是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个亡命徒拿刀要捅郝哥的时候，我们三个谁也没跑。现在你有了钱，有了车，有了楼，你反而把我们挡在后面。你觉得这是对我们好。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把我们当外人。”</p>
林诚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李勇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酒瓶的手，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发白了。李勇这个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是掏心窝子的。他想起去年夏天在瓜摊上，刘华强拔刀的时候，李勇从地上捡起扫把冲上去的样子——那时候李勇腿还在抖，但他没有退。他想起去年在李家庄，李勇的大伯带人来拆房子，李勇拿着棍子冲进院子的时候，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这个人，从瓜摊到水果店到游戏厅，从一个月两百块到现在开着自己挑的捷达，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他唯一要的，就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权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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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端起啤酒瓶，跟李勇碰了一下。酒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啤酒沫从瓶口溅出来洒在桌上。他说：“你说得对。你们不是我的打手，你们是我的兄弟。兄弟应该并肩站在一起。下次如果再有事，我一定叫上你。”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把酒瓶搁在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酒沫，“但昨天的事，我不后悔。赵小军不是刘华强，我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才去的。你和郝哥有家，我没有。万一出事，我来扛。”</p>
李勇说：“你也有家。天诚商贸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你有事，我们不可能躲。”他把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完，酒瓶搁在桌上，站起来说我回游戏厅了，周小雨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说了句“林诚，以后别再撇下我。不管什么事，你叫我，我就来。你不叫我，我也会来，记住，我们是兄弟”，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框上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了一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p>
林诚坐在卡座里，看着李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转回头来，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郝哥从吧台后面走过来，坐在刚才李勇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吧台上的水渍。他说：“李勇昨天晚上在游戏厅里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周小雨叫他吃宵夜他都没去。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心里堵得慌。”郝哥把抹布搁在桌上，看着林诚，“他不是怪你没叫他，他是怕你出事。”</p>
林诚说：“我知道。”郝哥说：“我虽然没去，但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你有你的考虑，但李勇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一个人扛得太多，兄弟们想帮你分担，你不能老把他们推开。”他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抹布搭在肩上，“不管你去不去，我和李勇都跟你站在一起。下次再有事，叫上我们。”然后他转身往吧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小林，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们跟着你，不是想让你替我们挡风遮雨。我们是想跟你一起挡。”林诚看着窗外，说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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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李勇从游戏厅跑过来的时候，林诚正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翻看王建军刚交上来的安保值班调整方案。酒吧下午不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郝哥带着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拖把在木地板上推来推去，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李勇推开酒吧的门，大步走到林诚的卡座前面，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把手里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p>
“林诚，昨天那么大的事你不叫我？”李勇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很紧。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诚，“一百多号人冲火炬大厦，赵小军跪在地上叫你爷，这种场面你让我在游戏厅里看店？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上次在瓜摊上拿螺纹钢打刘华强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宋老虎的事我也在，怎么到赵小军这儿你就把我撇下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游戏厅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觉得自己被你当外人了。”</p>
林诚把安保方案合上，推到桌角。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站在吧台旁边的郝哥招了招手，说郝哥拿两瓶啤酒过来。郝哥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放在桌上。林诚拿起一瓶递给李勇，自己拿起另一瓶，喝了一口，把酒瓶搁在桌上。他看着李勇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酒瓶的手，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p>
“你要看着游戏厅。周小雨他们看不过来两百多台机子。币房的硬币每天要补好几次，街机区的机台故障率这周上升了，老猫又跟着我去了火炬大厦，游戏厅里能管事的就剩你一个。你要是也跟去了，游戏厅谁管？万一赵小军派了第二拨人趁我们都在火炬大厦的时候去抄游戏厅，谁来挡？”</p>
李勇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口，酒沫沾在上嘴唇上，他用袖子蹭了一下，说：“游戏厅可以临时关门，大不了停业一天。赵小军那种人，你跟他硬碰硬，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在游戏厅里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郝哥？怎么面对王浩？怎么面对建军？我今天早上给王浩打电话，他在医院陪老吴换药，他说昨晚网吧被砸的时候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小马和小丁被打得满身是血还在硬撑。我听完以后挂了电话，在收银台后面坐了很长时间。你们在前面对付赵小军，我在后面干坐着。你觉得我心里能好受吗？”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手里的啤酒瓶被他握得咯吱响，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p>
林诚看着李勇，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你和郝哥跟王浩建军不一样。郝哥有家有老婆有孩子。你为人老实仗义，在瓜摊上拿扫把跟我一起追刘华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能托付后背。你家里出事，你大伯带人来拆你家房子，你爹被人推倒在地上，你弟被人骑在身上打，你拿着棍子冲上去的时候，我在你旁边。我亲眼看到你打断你堂哥的腿，红着眼睛跟你大伯说‘从今往后两家没有亲戚关系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李勇是我林诚这辈子能把命交给他的兄弟。但正因为这样，有些事我不想让你们掺和。”</p>
李勇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酒瓶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反而更重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说我是你的兄弟。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你是我们的大哥，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在游戏厅里坐着等消息，郝哥在酒吧里等消息，我们就只能等。等建军打电话来，说没事了，都处理好了。你在火炬大厦里面对赵小军，我们在店里干坐着，连棍子都摸不着。那种滋味你知道有多难受吗？”</p>
他停了一下，把脸转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气，又转回来，嘴角微微发抖，“去年在瓜摊上，你我郝哥三个人，一根螺纹钢、一条凳子、一把扫帚。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是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个亡命徒拿刀要捅郝哥的时候，我们三个谁也没跑。现在你有了钱，有了车，有了楼，你反而把我们挡在后面。你觉得这是对我们好。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把我们当外人。”</p>
林诚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李勇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酒瓶的手，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发白了。李勇这个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是掏心窝子的。他想起去年夏天在瓜摊上，刘华强拔刀的时候，李勇从地上捡起扫把冲上去的样子——那时候李勇腿还在抖，但他没有退。他想起去年在李家庄，李勇的大伯带人来拆房子，李勇拿着棍子冲进院子的时候，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这个人，从瓜摊到水果店到游戏厅，从一个月两百块到现在开着自己挑的捷达，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他唯一要的，就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权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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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端起啤酒瓶，跟李勇碰了一下。酒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啤酒沫从瓶口溅出来洒在桌上。他说：“你说得对。你们不是我的打手，你们是我的兄弟。兄弟应该并肩站在一起。下次如果再有事，我一定叫上你。”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把酒瓶搁在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酒沫，“但昨天的事，我不后悔。赵小军不是刘华强，我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才去的。你和郝哥有家，我没有。万一出事，我来扛。”</p>
李勇说：“你也有家。天诚商贸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你有事，我们不可能躲。”他把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完，酒瓶搁在桌上，站起来说我回游戏厅了，周小雨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说了句“林诚，以后别再撇下我。不管什么事，你叫我，我就来。你不叫我，我也会来，记住，我们是兄弟”，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框上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了一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p>
林诚坐在卡座里，看着李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转回头来，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郝哥从吧台后面走过来，坐在刚才李勇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吧台上的水渍。他说：“李勇昨天晚上在游戏厅里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周小雨叫他吃宵夜他都没去。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心里堵得慌。”郝哥把抹布搁在桌上，看着林诚，“他不是怪你没叫他，他是怕你出事。”</p>
林诚说：“我知道。”郝哥说：“我虽然没去，但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你有你的考虑，但李勇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一个人扛得太多，兄弟们想帮你分担，你不能老把他们推开。”他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抹布搭在肩上，“不管你去不去，我和李勇都跟你站在一起。下次再有事，叫上我们。”然后他转身往吧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小林，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们跟着你，不是想让你替我们挡风遮雨。我们是想跟你一起挡。”林诚看着窗外，说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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