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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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是在三天后的夜里定下来的。</p>
那天晚上下着雨，秦可卿的院子里四下无人，焦大借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从后门悄摸进来。</p>
“都安排好了？”秦可卿问他。</p>
“安排好了。”焦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p>
“我那几个老兄弟，一个在码头做把头，手下有几十号人；一个开了间米铺，城里城外都有路子；还有一个在衙门里当差，虽然只是个小吏，但消息灵通。”</p>
秦可卿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处，“这些人，靠得住吗？”</p>
“靠得住，都是当年跟太爷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交情，而且他们对珍大爷也早有不满。”焦大肯定的说着。</p>
“当年太爷在的时候，他们这些老兵哪个不是被府里养着？珍大爷上台后就把他们全赶了出去，连个安家费都没给。”</p>
秦可卿点了点头，“好。”</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p>
“第一步是拿钱。贾珍这些年贪了不少，大部分都藏在他的私库里，那个私库只有他和他的心腹知道在哪儿......但我也知道。”</p>
焦大抬起头，“奶奶怎么知道？”</p>
“前世……“秦可卿犹豫了一下，随即改口道，“我无意间听他说过梦话，私库在天香楼的地下，入口在供桌下面。”</p>
这当然不是梦话，前世她死之前，贾珍以为她已经糊涂了，当着她的面跟心腹说过私库的事。</p>
那时候她已经没力气了，只能听着，没想到这些话成了她这一世最大的筹码。</p>
“接下来便是拿证据。”秦可卿继续说，“他放高利贷和逼死人命的事儿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但还缺一样——他跟忠顺王府来往的信件。”</p>
焦大皱起眉头，“忠顺王府？”</p>
“嗯。”秦可卿的声音低下来，“贾珍这些年一直暗中跟忠顺王府勾结，替他们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信件要是落到皇上手里，宁国府满门抄斩都不为过。”</p>
焦大倒吸一口凉气，“奶奶，这……这太险了。忠顺王府是什么地方？咱们碰了那些信就是死路一条啊。”</p>
“所以我们不碰。”秦可卿说，“我们只需要知道信在哪儿，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拿。”</p>
“谁？”</p>
秦可卿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p>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p>
“最后一步才是走人。”她说，“钱拿到手，证据备齐，我们就走。走之前我会把贾珍的那些罪证匿名送到御史台。到时候宁国府自顾不暇，没人会追我们。”</p>
焦大歪着头想了想，“那……蓉大爷呢？奶奶走了，蓉大爷怎么办？”</p>
蓉大爷？</p>
秦可卿的眼神毫无留恋。</p>
贾蓉，她名义上的丈夫。</p>
前世她对这个男人是有过期待的，她以为他只是懦弱，只要她好好待他，他总会护着她。</p>
可到最后她才明白，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在他眼里，她还不如他的一个玩物重要。</p>
“他是宁国府的嫡长子，自然跟宁国府共存亡。”秦可卿冷冷的说道，“我走我的路，他过他的日子，互不相干。”</p>
焦大咂摸着她的话，他知道这个少奶奶心里比谁都清楚。</p>
可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那……蓉大爷要是追来咋办？我是不是得先把他腿打断？不然他追上来咱们走不脱啊。”</p>
秦可卿不屑的撇撇嘴，“他不会追来的，贾蓉那个人胆小怕事，宁国府一乱他自顾不暇，哪儿有功夫追我们？”</p>
焦大还是不放心：“万一他脑子一热真追来了呢？”</p>
“真追来了再说！”她真是被焦大弄得有些头疼了，“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办好。”</p>
焦大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我觉得还是先打断腿比较稳妥……”</p>
“还有一件事。”秦可卿说，“走之前我要把瑞珠和宝珠也带走。”</p>
瑞珠和宝珠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忠心耿耿便忠心耿耿的跟着她。</p>
前世她死的时候，瑞珠触柱而亡，宝珠也出家了。这一世她不能再让她们为自己陪葬。</p>
“奶奶放心，我来安排。”焦大说。</p>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天快亮了焦大才走。</p>
秦可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前世这个时候，她正在病床上躺着，一天天消瘦一天天绝望。而现在她却站在这里谋划着一场逃亡一场反击。</p>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p>
她回到屋里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接下来的日子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凶险。</p>
贾珍不会善罢甘休，尤氏可能会察觉，王熙凤那边也不能不防。</p>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p>
但她不怕！</p>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p>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像是在为这座即将崩塌的府邸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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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闭上眼睛，心里泛起莫可名状的快感，连带着嘴角也微微上扬。</p>
宁国府，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p>
......</p>
秦可卿去荣国府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p>
她是跟尤氏一起去的，借口是给贾母请安，实际上她有自己的盘算。</p>
要逃离宁国府，不能只盯着宁国府这一亩三分地。荣国府那边的动静和宫里的风向，她都得摸清楚。</p>
到了荣国府先见过贾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又说她瘦了让她多吃些好的，秦可卿都一一应着。</p>
从贾母屋里出来，尤氏被王夫人拉去说话了，秦可卿便带着丫鬟往大观园里走。</p>
如今的大观园还没有完全建好，只是初有规模，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气象——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都透着精心。秦可卿走在园子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p>
前世她死的时候大观园还没建起来，元妃省亲是她死后第二年的事，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p>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在这两年里从宁国府这个牢笼里逃出去还要带走足够的钱财，谈何容易。</p>
“可卿嫂子！”</p>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秦可卿回头，看见贾宝玉提着袍子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厮。</p>
“宝叔。”秦可卿微微屈膝行礼。</p>
“嫂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宝玉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稚气。</p>
“我正说要去找你呢，前儿我听琏二嫂子说你身子不爽利，现如今可好些了？”</p>
“已经大好了，多谢宝叔惦记。”秦可卿笑了笑。</p>
宝玉看着她忽然说，“嫂子，我总觉得你这阵子跟从前不一样了。”</p>
她笑盈盈的问道，“哪里不一样了？”</p>
“说不上来。”宝玉挠了挠头，“就是……从前你笑起来总是掖着藏着，如今的笑倒是真切些了。”</p>
秦可卿愣了一下，这个宝玉果然是个心细如发的，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孩子看人这么准？</p>
“人总是要变的。”秦可卿说，“宝叔也长大了，不是吗？”</p>
宝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引着秦可卿往潇湘馆的方向走，说林妹妹最近新得了一盆好兰花，请嫂子去瞧瞧。</p>
秦可卿没有拒绝，她正想看看林黛玉。</p>
前世她跟黛玉接触不多。一个是宁国府的少奶奶，一个是荣国府的表小姐，身份隔着一层，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p>
但她知道这个姑娘是宝玉心尖上的人，也是荣国府里最聪明的人之一。</p>
到了潇湘馆，黛玉正在窗边看书，见秦可卿来了，连忙放下书起身行礼。</p>
“可卿姐姐~~~“黛玉说起话来病里病气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来看看妹妹。”秦可卿拉着她的手坐下，“前儿听说妹妹又咳了，可请大夫看了？”</p>
“老毛病了，吃两剂药就好。”黛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倒是姐姐，我听宝哥哥说你身子不爽利，如今可大好了？”</p>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寒暄。</p>
黛玉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宝玉那边瞟，而宝玉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嘴，眼神几乎没离开过黛玉。</p>
一旁的秦可卿看得心里暗暗叹气。</p>
这两个孩子，一个泪尽而亡，一个出家为僧，说到底都是被这吃人的贾府给害了。</p>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别人。</p>
从潇湘馆出来，秦可卿又去了一趟蘅芜苑。薛宝钗正在做针线，见她来了便不冷不热地接待了。</p>
这位宝姑娘永远是那副端方稳重的样子，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p>
秦可卿跟她聊了几句，发现这个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荣国府的家底、各人的心思，她未必不清楚，只是不说罢了。</p>
临走的时候，宝钗送她到门口时忽然说了一句，“姐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妹妹请说。”</p>
“宁国府那边……“宝钗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姐姐还是多留心些好。前儿我听我哥说珍大爷在外面惹了些不该惹的人。”</p>
秦可卿一阵纳闷，“多谢妹妹提醒，“她不动声色地回应着，“我记下了。”</p>
回去的马车上，秦可卿脑子里飞速的盘算着，薛宝钗说的不该惹的人是谁？</p>
她想起前世贾珍跟忠顺王府的来往，忠顺王爷是什么人？当今皇上的弟弟，手握重权心狠手辣。贾珍跟这种人搅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p>
看来，她的计划要加快了。</p>
回到宁国府，刚进院门就看见焦大站在廊下装作在晒太阳。</p>
秦可卿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今晚来我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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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是在三天后的夜里定下来的。</p>
那天晚上下着雨，秦可卿的院子里四下无人，焦大借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从后门悄摸进来。</p>
“都安排好了？”秦可卿问他。</p>
“安排好了。”焦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p>
“我那几个老兄弟，一个在码头做把头，手下有几十号人；一个开了间米铺，城里城外都有路子；还有一个在衙门里当差，虽然只是个小吏，但消息灵通。”</p>
秦可卿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处，“这些人，靠得住吗？”</p>
“靠得住，都是当年跟太爷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交情，而且他们对珍大爷也早有不满。”焦大肯定的说着。</p>
“当年太爷在的时候，他们这些老兵哪个不是被府里养着？珍大爷上台后就把他们全赶了出去，连个安家费都没给。”</p>
秦可卿点了点头，“好。”</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p>
“第一步是拿钱。贾珍这些年贪了不少，大部分都藏在他的私库里，那个私库只有他和他的心腹知道在哪儿......但我也知道。”</p>
焦大抬起头，“奶奶怎么知道？”</p>
“前世……“秦可卿犹豫了一下，随即改口道，“我无意间听他说过梦话，私库在天香楼的地下，入口在供桌下面。”</p>
这当然不是梦话，前世她死之前，贾珍以为她已经糊涂了，当着她的面跟心腹说过私库的事。</p>
那时候她已经没力气了，只能听着，没想到这些话成了她这一世最大的筹码。</p>
“接下来便是拿证据。”秦可卿继续说，“他放高利贷和逼死人命的事儿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但还缺一样——他跟忠顺王府来往的信件。”</p>
焦大皱起眉头，“忠顺王府？”</p>
“嗯。”秦可卿的声音低下来，“贾珍这些年一直暗中跟忠顺王府勾结，替他们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信件要是落到皇上手里，宁国府满门抄斩都不为过。”</p>
焦大倒吸一口凉气，“奶奶，这……这太险了。忠顺王府是什么地方？咱们碰了那些信就是死路一条啊。”</p>
“所以我们不碰。”秦可卿说，“我们只需要知道信在哪儿，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拿。”</p>
“谁？”</p>
秦可卿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p>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p>
“最后一步才是走人。”她说，“钱拿到手，证据备齐，我们就走。走之前我会把贾珍的那些罪证匿名送到御史台。到时候宁国府自顾不暇，没人会追我们。”</p>
焦大歪着头想了想，“那……蓉大爷呢？奶奶走了，蓉大爷怎么办？”</p>
蓉大爷？</p>
秦可卿的眼神毫无留恋。</p>
贾蓉，她名义上的丈夫。</p>
前世她对这个男人是有过期待的，她以为他只是懦弱，只要她好好待他，他总会护着她。</p>
可到最后她才明白，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在他眼里，她还不如他的一个玩物重要。</p>
“他是宁国府的嫡长子，自然跟宁国府共存亡。”秦可卿冷冷的说道，“我走我的路，他过他的日子，互不相干。”</p>
焦大咂摸着她的话，他知道这个少奶奶心里比谁都清楚。</p>
可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那……蓉大爷要是追来咋办？我是不是得先把他腿打断？不然他追上来咱们走不脱啊。”</p>
秦可卿不屑的撇撇嘴，“他不会追来的，贾蓉那个人胆小怕事，宁国府一乱他自顾不暇，哪儿有功夫追我们？”</p>
焦大还是不放心：“万一他脑子一热真追来了呢？”</p>
“真追来了再说！”她真是被焦大弄得有些头疼了，“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办好。”</p>
焦大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我觉得还是先打断腿比较稳妥……”</p>
“还有一件事。”秦可卿说，“走之前我要把瑞珠和宝珠也带走。”</p>
瑞珠和宝珠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忠心耿耿便忠心耿耿的跟着她。</p>
前世她死的时候，瑞珠触柱而亡，宝珠也出家了。这一世她不能再让她们为自己陪葬。</p>
“奶奶放心，我来安排。”焦大说。</p>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天快亮了焦大才走。</p>
秦可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前世这个时候，她正在病床上躺着，一天天消瘦一天天绝望。而现在她却站在这里谋划着一场逃亡一场反击。</p>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p>
她回到屋里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接下来的日子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凶险。</p>
贾珍不会善罢甘休，尤氏可能会察觉，王熙凤那边也不能不防。</p>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p>
但她不怕！</p>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p>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像是在为这座即将崩塌的府邸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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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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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去荣国府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p>
她是跟尤氏一起去的，借口是给贾母请安，实际上她有自己的盘算。</p>
要逃离宁国府，不能只盯着宁国府这一亩三分地。荣国府那边的动静和宫里的风向，她都得摸清楚。</p>
到了荣国府先见过贾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又说她瘦了让她多吃些好的，秦可卿都一一应着。</p>
从贾母屋里出来，尤氏被王夫人拉去说话了，秦可卿便带着丫鬟往大观园里走。</p>
如今的大观园还没有完全建好，只是初有规模，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气象——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都透着精心。秦可卿走在园子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p>
前世她死的时候大观园还没建起来，元妃省亲是她死后第二年的事，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p>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在这两年里从宁国府这个牢笼里逃出去还要带走足够的钱财，谈何容易。</p>
“可卿嫂子！”</p>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秦可卿回头，看见贾宝玉提着袍子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厮。</p>
“宝叔。”秦可卿微微屈膝行礼。</p>
“嫂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宝玉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稚气。</p>
“我正说要去找你呢，前儿我听琏二嫂子说你身子不爽利，现如今可好些了？”</p>
“已经大好了，多谢宝叔惦记。”秦可卿笑了笑。</p>
宝玉看着她忽然说，“嫂子，我总觉得你这阵子跟从前不一样了。”</p>
她笑盈盈的问道，“哪里不一样了？”</p>
“说不上来。”宝玉挠了挠头，“就是……从前你笑起来总是掖着藏着，如今的笑倒是真切些了。”</p>
秦可卿愣了一下，这个宝玉果然是个心细如发的，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孩子看人这么准？</p>
“人总是要变的。”秦可卿说，“宝叔也长大了，不是吗？”</p>
宝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引着秦可卿往潇湘馆的方向走，说林妹妹最近新得了一盆好兰花，请嫂子去瞧瞧。</p>
秦可卿没有拒绝，她正想看看林黛玉。</p>
前世她跟黛玉接触不多。一个是宁国府的少奶奶，一个是荣国府的表小姐，身份隔着一层，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p>
但她知道这个姑娘是宝玉心尖上的人，也是荣国府里最聪明的人之一。</p>
到了潇湘馆，黛玉正在窗边看书，见秦可卿来了，连忙放下书起身行礼。</p>
“可卿姐姐~~~“黛玉说起话来病里病气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来看看妹妹。”秦可卿拉着她的手坐下，“前儿听说妹妹又咳了，可请大夫看了？”</p>
“老毛病了，吃两剂药就好。”黛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倒是姐姐，我听宝哥哥说你身子不爽利，如今可大好了？”</p>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寒暄。</p>
黛玉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宝玉那边瞟，而宝玉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嘴，眼神几乎没离开过黛玉。</p>
一旁的秦可卿看得心里暗暗叹气。</p>
这两个孩子，一个泪尽而亡，一个出家为僧，说到底都是被这吃人的贾府给害了。</p>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别人。</p>
从潇湘馆出来，秦可卿又去了一趟蘅芜苑。薛宝钗正在做针线，见她来了便不冷不热地接待了。</p>
这位宝姑娘永远是那副端方稳重的样子，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p>
秦可卿跟她聊了几句，发现这个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荣国府的家底、各人的心思，她未必不清楚，只是不说罢了。</p>
临走的时候，宝钗送她到门口时忽然说了一句，“姐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妹妹请说。”</p>
“宁国府那边……“宝钗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姐姐还是多留心些好。前儿我听我哥说珍大爷在外面惹了些不该惹的人。”</p>
秦可卿一阵纳闷，“多谢妹妹提醒，“她不动声色地回应着，“我记下了。”</p>
回去的马车上，秦可卿脑子里飞速的盘算着，薛宝钗说的不该惹的人是谁？</p>
她想起前世贾珍跟忠顺王府的来往，忠顺王爷是什么人？当今皇上的弟弟，手握重权心狠手辣。贾珍跟这种人搅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p>
看来，她的计划要加快了。</p>
回到宁国府，刚进院门就看见焦大站在廊下装作在晒太阳。</p>
秦可卿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今晚来我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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