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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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出嫁前三天，是添妆的日子。</p>
按杭州的规矩，出嫁前女方的亲友要送些首饰绸缎给新娘添妆。</p>
秦可儿本来没打算大办，只是请了几个相熟的太太来家里坐坐，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p>
有绸缎商同行，有本地乡绅的家眷，有官眷人家，还有一些只在花会上见过一面的太太。</p>
她们提着礼盒络绎不绝地上门，说是给史姑娘添妆，却都拉扯着秦可儿攀交情。</p>
焦大被派去门口收礼登记，他拿着一支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和礼物，写得满头大汗。</p>
“奶奶，”他抽空跑到后堂，“这也太多了，我手都写酸了。”</p>
秦可儿正忙乎着，随口说道“记清楚就行，别弄错了。”</p>
“我知道。”焦大挠了挠头，“就是……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名字也写不对。”</p>
秦可儿笑了，“你不认识没关系，礼单上写清楚就行，以后这些人情都是要还的。”</p>
焦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去门口忙活了。</p>
添妆宴摆在院子里，秦可儿让人搭了棚子，摆了八桌酒席。</p>
菜是宝钗安排的，八凉八热，四道点心，两道汤，不算铺张但很精致。</p>
湘云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褙子，头上簪了几朵珠花，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道贺。</p>
她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只是低着头偶尔笑一笑。</p>
她是紧张，也是不舍。</p>
宴席进行到一半，周夫人也来了，她是特意来的，带了一支金步摇和一对玉镯子，说是给史姑娘添妆。</p>
秦可儿连忙起身迎接，把她让到上座，“周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您叫人送过来就是了。”</p>
“那怎么行~~”周夫人笑着说，“史姑娘出嫁是大事，我跟你投缘，她就跟我自家妹妹似的，我当然得来。”</p>
她说着拉起湘云的手，左看右看，“天下竟有这般模样的好姑娘，容貌好性情也好，沈墨卿那孩子真是有福气。”</p>
湘云的脸红了，“夫人过奖了。”</p>
“不是过奖。”周夫人说，“我跟沈墨卿他爹早年有过一面之缘。</p>
那是个老实人，教出来的儿子错不了。你嫁过去安心过日子，不会受委屈的。”</p>
秦可儿在旁边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p>
周夫人这话等于给湘云做了背书，有知府夫人撑腰，沈家就算想给湘云脸色看，也得先掂量掂量。</p>
宴席散了之后，众人陆续告辞，秦可儿送到门口一一话别，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松了一口气。</p>
“累死了。”她揉了揉肩膀。</p>
“可儿姐，”宝钗走过来，“今天收的礼我都登记好了，你要不要看看？”</p>
“不用了。”秦可儿摆了摆手，“你记着就行，以后这些人情慢慢还。”</p>
宝钗点了点头，“周夫人送的那支金步摇可是好东西，我看了至少值二百两。”</p>
“二百两？”秦可儿愣了一下，“这么贵？”</p>
“嗯。”宝钗说，“那是宫里的样式，杭州城里买不到，周夫人这是下了血本了。”</p>
秦可儿出了一会儿神，“她这不是给湘云的~~~是给我的。”</p>
“给你的？”</p>
“嗯。”秦可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咱家现在生意做得大，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p>
宝钗想了想，“有道理，那这礼……”</p>
“收着。”秦可儿说，“人家既然送了咱们就收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长久。”</p>
宝钗点了点头去整理礼物了。</p>
秦可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狼藉。酒杯、盘子、瓜子壳、花生皮，还有几个被风吹倒的灯笼。</p>
明天就是湘云出嫁的日子了，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p>
就好像一切还在昨天，湘云还是那个在大观园里烤鹿肉、划拳、大笑的姑娘。</p>
一转眼她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p>
“奶奶。”焦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这个……是给史姑娘的。”</p>
秦可儿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p>
“我……我自己做的。”焦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p>
“一个木盒子，我雕了几天，雕得不好看。史姑娘要是不嫌弃就拿去装个首饰什么的。”</p>
秦可儿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p>
盒子不大但打磨得很光滑，上面雕着几朵兰花，虽然刀法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p>
“你雕的？”秦可儿有些意外。</p>
“嗯。”焦大点了点头，脸有些红，“我以前在府里闲着没事就爱雕个木头什么的，手艺不精让奶奶见笑了。”</p>
“很好。”秦可儿认真地说，“真的很好，云妹妹会喜欢的。”</p>
焦大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p>
“真的。”秦可儿点了点头，“你去给她吧，亲手给。”</p>
焦大犹豫了一下，“我……我就不去了，奶奶你替我给她吧。我一个粗人，去了反而惹她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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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儿看了他一会儿，“好，我替你给她。”</p>
焦大松了一口气，“谢谢奶奶。”</p>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奶奶，史姑娘明天……明天就走了？”</p>
“嗯。”</p>
“哦。”焦大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默默走了。</p>
千言万语，也就藏在这木盒子里了......</p>
不说，不代表没有。</p>
秦可儿叹了口气，拿着木盒子去找湘云。</p>
湘云正在房里试明天的嫁衣，秦可儿走过去把木盒子递给她，“这个是焦大给你的。”</p>
“焦大？”湘云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红了。</p>
那个木盒子虽然雕得有些笨拙，但她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兰花是她最</p>
湘云出嫁前三天，是添妆的日子。</p>
按杭州的规矩，出嫁前女方的亲友要送些首饰绸缎给新娘添妆。</p>
秦可儿本来没打算大办，只是请了几个相熟的太太来家里坐坐，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p>
有绸缎商同行，有本地乡绅的家眷，有官眷人家，还有一些只在花会上见过一面的太太。</p>
她们提着礼盒络绎不绝地上门，说是给史姑娘添妆，却都拉扯着秦可儿攀交情。</p>
焦大被派去门口收礼登记，他拿着一支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和礼物，写得满头大汗。</p>
“奶奶，”他抽空跑到后堂，“这也太多了，我手都写酸了。”</p>
秦可儿正忙乎着，随口说道“记清楚就行，别弄错了。”</p>
“我知道。”焦大挠了挠头，“就是……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名字也写不对。”</p>
秦可儿笑了，“你不认识没关系，礼单上写清楚就行，以后这些人情都是要还的。”</p>
焦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去门口忙活了。</p>
添妆宴摆在院子里，秦可儿让人搭了棚子，摆了八桌酒席。</p>
菜是宝钗安排的，八凉八热，四道点心，两道汤，不算铺张但很精致。</p>
湘云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褙子，头上簪了几朵珠花，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道贺。</p>
她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只是低着头偶尔笑一笑。</p>
她是紧张，也是不舍。</p>
宴席进行到一半，周夫人也来了，她是特意来的，带了一支金步摇和一对玉镯子，说是给史姑娘添妆。</p>
秦可儿连忙起身迎接，把她让到上座，“周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您叫人送过来就是了。”</p>
“那怎么行~~”周夫人笑着说，“史姑娘出嫁是大事，我跟你投缘，她就跟我自家妹妹似的，我当然得来。”</p>
她说着拉起湘云的手，左看右看，“天下竟有这般模样的好姑娘，容貌好性情也好，沈墨卿那孩子真是有福气。”</p>
湘云的脸红了，“夫人过奖了。”</p>
“不是过奖。”周夫人说，“我跟沈墨卿他爹早年有过一面之缘。</p>
那是个老实人，教出来的儿子错不了。你嫁过去安心过日子，不会受委屈的。”</p>
秦可儿在旁边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p>
周夫人这话等于给湘云做了背书，有知府夫人撑腰，沈家就算想给湘云脸色看，也得先掂量掂量。</p>
宴席散了之后，众人陆续告辞，秦可儿送到门口一一话别，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松了一口气。</p>
“累死了。”她揉了揉肩膀。</p>
“可儿姐，”宝钗走过来，“今天收的礼我都登记好了，你要不要看看？”</p>
“不用了。”秦可儿摆了摆手，“你记着就行，以后这些人情慢慢还。”</p>
宝钗点了点头，“周夫人送的那支金步摇可是好东西，我看了至少值二百两。”</p>
“二百两？”秦可儿愣了一下，“这么贵？”</p>
“嗯。”宝钗说，“那是宫里的样式，杭州城里买不到，周夫人这是下了血本了。”</p>
秦可儿出了一会儿神，“她这不是给湘云的~~~是给我的。”</p>
“给你的？”</p>
“嗯。”秦可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咱家现在生意做得大，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p>
宝钗想了想，“有道理，那这礼……”</p>
“收着。”秦可儿说，“人家既然送了咱们就收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长久。”</p>
宝钗点了点头去整理礼物了。</p>
秦可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狼藉。酒杯、盘子、瓜子壳、花生皮，还有几个被风吹倒的灯笼。</p>
明天就是湘云出嫁的日子了，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p>
就好像一切还在昨天，湘云还是那个在大观园里烤鹿肉、划拳、大笑的姑娘。</p>
一转眼她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p>
“奶奶。”焦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这个……是给史姑娘的。”</p>
秦可儿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p>
“我……我自己做的。”焦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p>
“一个木盒子，我雕了几天，雕得不好看。史姑娘要是不嫌弃就拿去装个首饰什么的。”</p>
秦可儿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p>
盒子不大但打磨得很光滑，上面雕着几朵兰花，虽然刀法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p>
“你雕的？”秦可儿有些意外。</p>
“嗯。”焦大点了点头，脸有些红，“我以前在府里闲着没事就爱雕个木头什么的，手艺不精让奶奶见笑了。”</p>
“很好。”秦可儿认真地说，“真的很好，云妹妹会喜欢的。”</p>
焦大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p>
“真的。”秦可儿点了点头，“你去给她吧，亲手给。”</p>
焦大犹豫了一下，“我……我就不去了，奶奶你替我给她吧。我一个粗人，去了反而惹她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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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儿看了他一会儿，“好，我替你给她。”</p>
焦大松了一口气，“谢谢奶奶。”</p>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奶奶，史姑娘明天……明天就走了？”</p>
“嗯。”</p>
“哦。”焦大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默默走了。</p>
千言万语，也就藏在这木盒子里了......</p>
不说，不代表没有。</p>
秦可儿叹了口气，拿着木盒子去找湘云。</p>
湘云正在房里试明天的嫁衣，秦可儿走过去把木盒子递给她，“这个是焦大给你的。”</p>
“焦大？”湘云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红了。</p>
那个木盒子虽然雕得有些笨拙，但她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兰花是她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