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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p>

    “这里是什么位置?”</p>

    水母的触手微微抬起,向东方指了指,然后又缩了回去。</p>

    “回大王的话,我们海族管这一带叫碎星海域,因为海底有很多陨石的碎片,灵能浓度比别的地方高。”</p>

    “往东还有十几个岛,一个比一个大,具体位置小的也说不清楚。”</p>

    碎星海域?</p>

    宋晨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p>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云波岛吗?”</p>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p>

    水母的精神力波动明显慌乱了一下。</p>

    “知……知道。云波岛是人族在近海的前哨基地,离这里很远,在一千多公里外面。”</p>

    “前几天那边打了一场大仗,整片海都震动了,小的在海里都感觉到了。”</p>

    “结果呢?”</p>

    水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p>

    “结果小的不知道啊!”</p>

    “大王明鉴,小的是四阶,在碎星海域还能混混,出了这片海什么都不是。”</p>

    “云波岛那种地方,六阶皇族在打架,小的哪敢靠近?光是余波就能把小的震死,小的是真不知道结果啊大王!”</p>

    宋晨沉默了两秒。</p>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一头四阶水母,确实不可能知道六阶战场的具体情况,它没那个资格。</p>

    “第三个问题,这几天,有什么高阶异兽经过这片海域?”</p>

    水母的触手猛地点了几下,像是在点头。</p>

    “有有有,三天前,有一头六阶的大王从这边经过,往西边去了。”</p>

    “小的没敢看,躲在海沟里,只感觉到它的精神力从头顶上压过去,吓得小的三天没敢出来觅食。”</p>

    “什么种类?”</p>

    “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那股精神力太强了,小的光是扛着就快昏过去了,哪还敢去辨认是什么种类,只知道它很大,非常非常大,比小的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p>

    宋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p>

    三天前,六阶,往西边去,时间对得上,就是他躲在洞里时感知到的那股精神力。</p>

    往西边去了,也就是说它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暂时不会回来。</p>

    宋晨盯着水母那团粉色的神经核:“第四个问题,你们海兽之间,怎么传递消息?”</p>

    水母的触手蜷缩了一下。</p>

    “大王,这个问题小的不太好回答……”</p>

    宋晨的刀尖又搅动了一下。</p>

    “好好好,小的说,小的全说!”</p>

    水母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哭腔。</p>

    “我们海族有自己的传讯方式。”</p>

    “四阶以上的都能用精神力传讯,但距离有限,小的最多能传几十里。”</p>

    “想要传得更远,要靠传讯兽,有些海族天生精神力特别强,专门负责传讯,一头传讯兽能把消息传到几百里外,然后下一头接着传,一站一站传下去,很快就能传遍整片海域。”</p>

    “传讯兽长什么样?”</p>

    “有好多种,最常见的是鬼面鱼妖,它们的精神力在海族里算强的,传得远。”</p>

    “还有海妖螺,它们的精神力波动特别稳定,能传好几百里。”</p>

    “最高级的是海龙族的分支,它们的传讯距离能达到千里以上,不过那种都是王族在用的,小的没见过。”</p>

    宋晨若有所思,鬼面鱼妖还有传讯功能?</p>

    难怪那东西在海兽群里到处都是,既能打又能传消息,确实是好用。</p>

    宋晨蹲下身,和水母的神经核平齐。</p>

    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让他的目光带上了一种穿透性的压迫感。</p>

    水母的神经核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像一颗受惊的心脏。</p>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p>

    水母愣了一下,它显然没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类会突然问它的名字。</p>

    触手扭捏地蜷缩了几下,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p>

    “小的……小的没有名字,海族只有到了五阶兽王才有资格给自己起名,四阶的不配有名字,大家都叫小的‘那个水母’。”</p>

    宋晨看着它。</p>

    一只四阶的水母,在碎星海域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结果连个名字都没有。</p>

    异兽的世界比人类更赤裸,实力不够,连名字都不配拥有。</p>

    这水母挺识趣的,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它的地方。</p>

    “从现在起,你叫蓝。”</p>

    宋晨给它起了个名字。</p>

    水母的神经核亮了一下。</p>

    “蓝?大王给小的起名字了?”</p>

    它的触手全部舒展开来,蓝色的荧光从触手根部一路亮到尖端,整只水母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p>

    “大王,小的以后就是大王的兽了,大王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p>

    宋晨没有理会它的表忠心。</p>

    他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将天钧刃从水母的伞状体中抽了出来。</p>

    抽刀的动作很轻,只带出了一小缕透明的胶质。</p>

    水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挣扎。</p>

    “我不杀你,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海里的眼睛和耳朵,碎星海域有任何风吹草动,你要第一个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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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阶的动向、兽潮的集结、人类的船只,所有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p>

    “要是让我发现你隐瞒,后果想必你清楚。”</p>

    蓝的伞状体上下开合,像在拼命点头。</p>

    “大王放心,小的一定当好大王的探子,小的在这片海域活了几十年,每一块礁石、每一条海沟小的都熟。”</p>

    “不管什么消息,只要进了碎星海域,就逃不过小的感知!”</p>

    宋晨看着它,这是一只四阶水母,胆小、怕死、连名字都是刚起的。</p>

    用这样的探子,听起来像在开玩笑。</p>

    但他清楚,正是因为胆小怕死,蓝才会比任何海兽都谨慎。</p>

    它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危险,同时用自己的方式收集信息。</p>

    在碎星海域这种地方,能活好几十年本身就是一种本事。</p>

    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p>

    “去吧。”</p>

    宋晨挥了挥手。</p>

    蓝的伞状体立刻向后收缩,像一把被风吹走的透明伞一样向深海方向飘去。</p>

    飘出几十米后,它又停下来,触手转向宋晨的方向,精神力的声音细得像一根丝。</p>

    “大王,小的真的可以走了吗?”</p>

    “走。”</p>

    “那大王什么时候再找小的?”</p>

    “该找的时候自然会找。”</p>

    蓝的伞状体又亮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飘走了。</p>

    它飘得很快,蓝色的荧光在深海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里。</p>

    宋晨目送它离开,然后转身向海面游去。</p>

    他爬上礁石,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将天钧刃收回刀鞘。</p>

    这里是碎星海域,六阶皇族往西去了,云波岛的结果未知,异兽用鬼面鱼妖当传讯兽,信息传递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p>

    他坐在礁石上,让阳光晒干身上的海水。</p>

    蓝知道的太少了,一头四阶胆子很小的水母,活动范围只有碎星海域,对一千多公里外的战场一无所知。</p>

    想搞清楚外面的情况,还得想别的办法,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双眼睛。</p>

    宋晨低头看了看胸口,蓝色晶石贴在皮肤上,温热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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