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闸北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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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藩负责指挥整个保安团炮营，炮兵阵地分散布置在江湾以西的几个预设位置上——每门炮或者每两门炮一个独立阵地，阵地之间保持距离。</p>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被日军的舰炮一锅端。</p>
核心是203榴弹炮——单独部署在一个最隐蔽的阵位上，专门负责射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p>
步兵主攻：</p>
林振华亲自带领保安团一营，沿江湾—虹口路线进攻，T26坦克掩护前进。</p>
第七十八师一五六旅在吴淞方向同时发起反攻，牵制日军第二十四旅团，防止其增援虹口。</p>
指挥协调：</p>
李欢留在十九路军指挥部，负责林振华部和一五六旅之间的联络协调。</p>
必要时可以呼叫炮营支援一五六旅的进攻。</p>
——演戏要演到位。</p>
进攻时间：</p>
二月十六日，午夜零点。</p>
大场以西的废弃砖窑场。</p>
在夜色中被士兵们用帆布严密遮盖。</p>
金家藩带着炮营的官兵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p>
说是，实际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155毫米以上的重炮。</p>
之前他们只操作过75mm山炮和81mm的迫击炮，从75到203毫米重榴弹炮之间的跨度，就像从骑自行车到开坦克一样大。</p>
但系统出品的东西有一个好处——附带的说明书和操作手册极其详尽，而且是中文版的。</p>
金家藩作为黄埔四期炮科出身，虽然没亲手操作过B—4，但重炮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p>
他花了两个小时研读手册，然后又花了两个小时带着炮手们在炮上实操了一遍，基本上掌握了开炮的流程。</p>
能不能打得准？</p>
林振华问金家藩。</p>
金家藩推了推帽子，老老实实地说：</p>
第一发不知道，但第二发应该能修正过来。</p>
够了。</p>
林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分散布置，每门炮各打各的目标，不要集中在一个方向。打完就撤，不要恋战。</p>
明白。</p>
还有——林振华压低声音，那203榴弹炮你自己盯着。</p>
射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只许打十分钟发，打完立刻撤。</p>
这炮太显眼了，绝不能被日军缴获或者定位。</p>
金家藩重重地点了点头。</p>
与此同时，真如镇以东，江湾方向的前沿阵地。</p>
林振华的一营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进攻出发位置。</p>
徐顺康带领一连，位于进攻路线的左侧。</p>
林振华亲自带领二连，位于右侧。</p>
三连作为预备队，跟在后面两百米的位置。</p>
四百多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进，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动。</p>
时针走到十二点位置。</p>
进入二月十六日。</p>
零点整。</p>
轰——！！</p>
吴淞方向，一五六旅的阵地率先开火。斯柯达75，还有就是迫击炮、步枪、机枪同时向日军阵地倾泻火力。</p>
这轮射击的目的是——制造出最大的动静，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日军认为这就是今晚的主要进攻方向。</p>
果然，吴淞方向的枪炮声一响，日军第二十四旅团的防线立刻进入了全面戒备。</p>
探照灯亮了，照明弹升空了，机枪开始向猜测中的进攻方向盲目射击。</p>
在吴淞方向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p>
江湾以西，炮营开火了。</p>
从远处听，像是零星的炮声，而不是有组织的炮击。</p>
但这种恰恰是最致命的——因为每一声炮响之后，都有一发75毫米的高爆弹精确地落在一个预定的目标上。</p>
第一门斯柯达开火——炮弹落在日军在江湾外围的一个前沿据点上，爆炸的火光将整个据点照得雪亮。</p>
第二门开火、第三门、第四、第五……，每门炮的射击方向都不同——有的打江湾北面的据点，有的打南面的公路，有的打日军的后勤补给点。</p>
从日军的视角来看，这是什么情况？</p>
到处都在挨炮，但每一处的炮声都只响了几下就停了——因为每门炮只打几发就转移阵地了。</p>
这导致日军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炮兵阵地在哪里。</p>
吴淞，日军第二十四旅团指挥所。</p>
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将被爆炸声惊醒的时候，手表显示是零点零三分。</p>
他冲出指挥所，第一反应是——十九路军反攻了。</p>
但当他站在外面，仔细听了大约三十秒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p>
这是普通的炮击。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听——这是不是重炮。，应该是75山炮。</p>
下元熊弥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老炮兵，对各种口径的火炮声极其敏感。</p>
75毫米野炮的声音是清脆的砰——，105毫米榴弹炮的声音是沉闷的轰——，而150毫米以上的重炮——那是一种低沉的、有回响的、像闷雷一样的咚——，伴随着一种让地面微微颤抖的震动。</p>
他听出来了。</p>
这是山炮。</p>
下元熊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情报错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新增援兵力？</p>
还是……</p>
他没有时间细想。</p>
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方的炮兵阵地并摧毁它。</p>
碇善夫大佐！他喊道。</p>
步兵第四十六联队长碇善夫大佐立刻跑过来。</p>
你的联队，立即派侦查分队，寻找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找到后立即报告！</p>
碇善夫转身去执行命令。</p>
二十分钟后，侦查分队的报告回来了。</p>
碇善夫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p>
旅团长阁下……</p>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侦查结果如下——</p>
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至少有十个以上，分散在江湾以西大约三到五公里的范围内。</p>
每个阵地只有一到两门火炮，阵地之间相距五百米到一公里不等。</p>
下元熊弥的脸色变了。</p>
一门炮一个阵地？</p>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怎么做到同时指挥的？</p>
碇善夫摇了摇头：</p>
不清楚。但根据声音判断，所有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火的，只是每门炮之间有几秒钟的间隔。</p>
这种……这种指挥方式，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p>
下元熊弥沉默了。</p>
一门炮一个阵地——这在炮兵战术中叫做分散部署。</p>
分散部署的好处是敌方很难一次性摧毁所有炮兵阵地，坏处是指挥协调极其困难——在没有无线电通讯的时代，分散在几公里范围内的十几个炮兵阵地，靠传令兵根本无法实现同步射击。</p>
但十九路军做到了。</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他们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通讯手段。</p>
下元熊弥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p>
我们的炮呢？用75毫米野炮反击！</p>
碇善夫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旅团长阁下，我联队装备的三八式75毫米野炮，最大射程只有八千三百米。</p>
而根据侦查，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在距离我军阵地九到十一公里的位置。</p>
我们的炮——够不着。</p>
下元熊弥的拳头攥紧了。</p>
把他们的战地找出来，呼叫舰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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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藩负责指挥整个保安团炮营，炮兵阵地分散布置在江湾以西的几个预设位置上——每门炮或者每两门炮一个独立阵地，阵地之间保持距离。</p>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被日军的舰炮一锅端。</p>
核心是203榴弹炮——单独部署在一个最隐蔽的阵位上，专门负责射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p>
步兵主攻：</p>
林振华亲自带领保安团一营，沿江湾—虹口路线进攻，T26坦克掩护前进。</p>
第七十八师一五六旅在吴淞方向同时发起反攻，牵制日军第二十四旅团，防止其增援虹口。</p>
指挥协调：</p>
李欢留在十九路军指挥部，负责林振华部和一五六旅之间的联络协调。</p>
必要时可以呼叫炮营支援一五六旅的进攻。</p>
——演戏要演到位。</p>
进攻时间：</p>
二月十六日，午夜零点。</p>
大场以西的废弃砖窑场。</p>
在夜色中被士兵们用帆布严密遮盖。</p>
金家藩带着炮营的官兵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p>
说是，实际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155毫米以上的重炮。</p>
之前他们只操作过75mm山炮和81mm的迫击炮，从75到203毫米重榴弹炮之间的跨度，就像从骑自行车到开坦克一样大。</p>
但系统出品的东西有一个好处——附带的说明书和操作手册极其详尽，而且是中文版的。</p>
金家藩作为黄埔四期炮科出身，虽然没亲手操作过B—4，但重炮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p>
他花了两个小时研读手册，然后又花了两个小时带着炮手们在炮上实操了一遍，基本上掌握了开炮的流程。</p>
能不能打得准？</p>
林振华问金家藩。</p>
金家藩推了推帽子，老老实实地说：</p>
第一发不知道，但第二发应该能修正过来。</p>
够了。</p>
林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分散布置，每门炮各打各的目标，不要集中在一个方向。打完就撤，不要恋战。</p>
明白。</p>
还有——林振华压低声音，那203榴弹炮你自己盯着。</p>
射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只许打十分钟发，打完立刻撤。</p>
这炮太显眼了，绝不能被日军缴获或者定位。</p>
金家藩重重地点了点头。</p>
与此同时，真如镇以东，江湾方向的前沿阵地。</p>
林振华的一营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进攻出发位置。</p>
徐顺康带领一连，位于进攻路线的左侧。</p>
林振华亲自带领二连，位于右侧。</p>
三连作为预备队，跟在后面两百米的位置。</p>
四百多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进，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动。</p>
时针走到十二点位置。</p>
进入二月十六日。</p>
零点整。</p>
轰——！！</p>
吴淞方向，一五六旅的阵地率先开火。斯柯达75，还有就是迫击炮、步枪、机枪同时向日军阵地倾泻火力。</p>
这轮射击的目的是——制造出最大的动静，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日军认为这就是今晚的主要进攻方向。</p>
果然，吴淞方向的枪炮声一响，日军第二十四旅团的防线立刻进入了全面戒备。</p>
探照灯亮了，照明弹升空了，机枪开始向猜测中的进攻方向盲目射击。</p>
在吴淞方向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p>
江湾以西，炮营开火了。</p>
从远处听，像是零星的炮声，而不是有组织的炮击。</p>
但这种恰恰是最致命的——因为每一声炮响之后，都有一发75毫米的高爆弹精确地落在一个预定的目标上。</p>
第一门斯柯达开火——炮弹落在日军在江湾外围的一个前沿据点上，爆炸的火光将整个据点照得雪亮。</p>
第二门开火、第三门、第四、第五……，每门炮的射击方向都不同——有的打江湾北面的据点，有的打南面的公路，有的打日军的后勤补给点。</p>
从日军的视角来看，这是什么情况？</p>
到处都在挨炮，但每一处的炮声都只响了几下就停了——因为每门炮只打几发就转移阵地了。</p>
这导致日军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炮兵阵地在哪里。</p>
吴淞，日军第二十四旅团指挥所。</p>
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将被爆炸声惊醒的时候，手表显示是零点零三分。</p>
他冲出指挥所，第一反应是——十九路军反攻了。</p>
但当他站在外面，仔细听了大约三十秒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p>
这是普通的炮击。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听——这是不是重炮。，应该是75山炮。</p>
下元熊弥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老炮兵，对各种口径的火炮声极其敏感。</p>
75毫米野炮的声音是清脆的砰——，105毫米榴弹炮的声音是沉闷的轰——，而150毫米以上的重炮——那是一种低沉的、有回响的、像闷雷一样的咚——，伴随着一种让地面微微颤抖的震动。</p>
他听出来了。</p>
这是山炮。</p>
下元熊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情报错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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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援兵力？</p>
还是……</p>
他没有时间细想。</p>
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方的炮兵阵地并摧毁它。</p>
碇善夫大佐！他喊道。</p>
步兵第四十六联队长碇善夫大佐立刻跑过来。</p>
你的联队，立即派侦查分队，寻找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找到后立即报告！</p>
碇善夫转身去执行命令。</p>
二十分钟后，侦查分队的报告回来了。</p>
碇善夫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p>
旅团长阁下……</p>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侦查结果如下——</p>
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至少有十个以上，分散在江湾以西大约三到五公里的范围内。</p>
每个阵地只有一到两门火炮，阵地之间相距五百米到一公里不等。</p>
下元熊弥的脸色变了。</p>
一门炮一个阵地？</p>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怎么做到同时指挥的？</p>
碇善夫摇了摇头：</p>
不清楚。但根据声音判断，所有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火的，只是每门炮之间有几秒钟的间隔。</p>
这种……这种指挥方式，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p>
下元熊弥沉默了。</p>
一门炮一个阵地——这在炮兵战术中叫做分散部署。</p>
分散部署的好处是敌方很难一次性摧毁所有炮兵阵地，坏处是指挥协调极其困难——在没有无线电通讯的时代，分散在几公里范围内的十几个炮兵阵地，靠传令兵根本无法实现同步射击。</p>
但十九路军做到了。</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他们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通讯手段。</p>
下元熊弥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p>
我们的炮呢？用75毫米野炮反击！</p>
碇善夫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旅团长阁下，我联队装备的三八式75毫米野炮，最大射程只有八千三百米。</p>
而根据侦查，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在距离我军阵地九到十一公里的位置。</p>
我们的炮——够不着。</p>
下元熊弥的拳头攥紧了。</p>
把他们的战地找出来，呼叫舰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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