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榕城启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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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森在舰桥上挥了一下手。</p>
缆绳解开的瞬间，码头上一阵欢呼。</p>
浙南号的主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闽江的水面，白色的浪花在舰尾翻涌。</p>
在拖船协助下，六千吨的钢铁巨舰缓缓移动，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p>
它以极慢的速度驶离码头，沿着闽江主航道向外海移动。</p>
杜锡珪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艘军舰越来越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p>
林振华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p>
他看到老头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p>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振华，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p>
今天，我看到了。</p>
林振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p>
杜老，这只是第一艘。</p>
杜锡珪点了点头，把帽檐压了压，遮住了眼角的湿意。</p>
我知道。</p>
远处，浙南号已经驶出闽江口，进入了开阔海域。</p>
夕阳在它的舰体上镀了一层金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茫大海。</p>
码头上的海校学员们齐声欢呼，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p>
杜锡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等候的吉普车。</p>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p>
林振华，那个一万两千吨的方案——图纸给我一份。</p>
杜老，那个还只是初步设计……</p>
我不管。</p>
杜锡珪打断他，给我一份。我拿回去慢慢看。</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p>
我这二十年，有的是时间慢慢看。</p>
…</p>
浙南号返回靠泊码头。</p>
吉普车缓缓驶离码头。</p>
林振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暮色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p>
身后，蒋百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望着远去的浙南号，轻声感叹：</p>
振华，你这步棋，走对了。</p>
哪步？</p>
杜锡珪。</p>
蒋百里转过头看着他，</p>
这老头子在海军里的人脉和声望，是你用十艘军舰都换不来的。</p>
他今天穿上那身海军上将服来见你，就说明他已经把命押在你身上了。</p>
林振华笑了笑，没说话。</p>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浙南号的轮廓，在心里默默盘算——</p>
系统积分还剩多少？</p>
下一艘军舰的设计图，该兑换什么级别的了？</p>
夜风吹过闽江口，带着咸涩的海水味道。</p>
1935年春的这个傍晚，一艘六千吨的军舰第一次驶出闽江口，一个病愈的老海军上将重新燃起了希望，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悄悄落下了一枚重要的棋子。</p>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两年之后。</p>
金陵军政部的编制文件墨迹未干，听涛社的情报就已经摆在了林振华的办公桌上。</p>
准确地说，是摆在了柳如烟的手里。</p>
柳如烟——南造云子在闽浙的另一个名字。</p>
过去两年，这个名字在保安司令部内部已经不再陌生。</p>
情报处长，中校军衔，负责听涛社与司令部之间的情报流转和筛选。</p>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灰蓝色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头发盘在军帽下面，露出白净的脖颈。</p>
如果不仔细看，跟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军官没有任何区别。</p>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p>
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像是在评估对方的价值和危险程度。</p>
这是做多年间谍的人改不掉的习惯，即使她已经不再是日本的间谍了。</p>
柳如烟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振华正在看一份兵工厂的生产报表。</p>
她没有说话，轻轻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报表旁边。</p>
林振华没抬头。</p>
柳如烟也没催，就那么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p>
今天的心情不错——这意味着情报里没有坏消息。</p>
林振华终于放下了报表，抬眼看她。</p>
然后手一伸，轻轻一拉。</p>
柳如烟身子一歪，跌坐进了他怀里。</p>
轻点。</p>
声音娇滴滴的，跟刚才那个冷静沉稳的情报副官判若两人。</p>
林振华了一声，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p>
嗯，是该清点一下。</p>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但没躲。</p>
她做林振华的情报副官兼情人已经一年多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正经的开场方式。</p>
她轻轻按住那只作怪的手，把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p>
好消息，你升官了，成为军长了。你看，这是金陵传回来的消息。</p>
林振华的手停了下来。</p>
他松开柳如烟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翻开文件夹看了起来。</p>
文件是听涛社获取到军政部内部的整理稿。</p>
内容很详细——一个军的编制，下辖一个甲种调整师、两个乙种调整师，铨叙军衔少将。</p>
何应钦原本想压成两个乙种师，被张治中顶了回去，最后委座拍板一甲二乙。</p>
林振华看完，沉默了几秒。</p>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在1934年的华夏，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p>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p>
况且自己给金陵的，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p>
200毫米重炮——这种东西拿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有价无市。</p>
英法美没有一个愿意卖给中国。</p>
而自己开口说弄回来，张治中和委座心里都清楚，这背后是什么渠道。</p>
这就是筹码。</p>
柳如烟没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波动。</p>
她轻轻回头，想看看林振华的反应——</p>
然后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在文件上。</p>
正盯着自己。</p>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显了。</p>
柳如烟心里叹了口气。</p>
最近忙着扩大情报部门的人员规模，已经好久没回林公馆了。</p>
这男人憋了多久她心里有数。</p>
她伸手把文件合上，声音轻得像猫叫，</p>
我晚上回家。</p>
林振华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但手又动了一下，</p>
记得盯紧一个人——电讯处的姜毅英。</p>
柳如烟微微挑眉。</p>
她是金陵的人。</p>
林振华说，力行社调查处的。</p>
柳如烟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p>
我知道。</p>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p>
林振华有些意外。</p>
他知道姜毅英的底细，是因为前世记忆——这个女人后来成了军统着名的女特工，代号女特工之王。</p>
但柳如烟不知道前世，她能识别出姜毅英的身份，说明——</p>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p>
不是单纯的花瓶。</p>
她什么时候来的？</p>
柳如烟问。</p>
去年年底，跟着一批从金陵调来的技术人员一起混进来的。</p>
表面上是从军政部通讯司调来的报务员，实际上负责跟金陵方面传递情报。</p>
她传递了什么？</p>
目前看，主要是我们的编制、装备、训练进度之类的常规情报。</p>
没有涉及到核心机密以及听涛社的存在——这些她还没摸到。</p>
那要不要——</p>
柳如烟做了个手势。</p>
不要动她。</p>
林振华摇了摇头，留着她，有用。</p>
第一，我们可以通过她向金陵传递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p>
第二，把她拔了，金陵会派更难对付的人来。</p>
一个已知的敌人，比一个未知的敌人好对付。</p>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p>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军装，恢复了情报副官的神态，转身走出办公室。</p>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p>
晚上早点回来。</p>
柳如烟离开后，林振华按了下桌上的电铃。</p>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p>
南希——竹内美宥的化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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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森在舰桥上挥了一下手。</p>
缆绳解开的瞬间，码头上一阵欢呼。</p>
浙南号的主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闽江的水面，白色的浪花在舰尾翻涌。</p>
在拖船协助下，六千吨的钢铁巨舰缓缓移动，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p>
它以极慢的速度驶离码头，沿着闽江主航道向外海移动。</p>
杜锡珪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艘军舰越来越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p>
林振华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p>
他看到老头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p>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振华，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p>
今天，我看到了。</p>
林振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p>
杜老，这只是第一艘。</p>
杜锡珪点了点头，把帽檐压了压，遮住了眼角的湿意。</p>
我知道。</p>
远处，浙南号已经驶出闽江口，进入了开阔海域。</p>
夕阳在它的舰体上镀了一层金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茫大海。</p>
码头上的海校学员们齐声欢呼，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p>
杜锡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等候的吉普车。</p>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p>
林振华，那个一万两千吨的方案——图纸给我一份。</p>
杜老，那个还只是初步设计……</p>
我不管。</p>
杜锡珪打断他，给我一份。我拿回去慢慢看。</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p>
我这二十年，有的是时间慢慢看。</p>
…</p>
浙南号返回靠泊码头。</p>
吉普车缓缓驶离码头。</p>
林振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暮色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p>
身后，蒋百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望着远去的浙南号，轻声感叹：</p>
振华，你这步棋，走对了。</p>
哪步？</p>
杜锡珪。</p>
蒋百里转过头看着他，</p>
这老头子在海军里的人脉和声望，是你用十艘军舰都换不来的。</p>
他今天穿上那身海军上将服来见你，就说明他已经把命押在你身上了。</p>
林振华笑了笑，没说话。</p>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浙南号的轮廓，在心里默默盘算——</p>
系统积分还剩多少？</p>
下一艘军舰的设计图，该兑换什么级别的了？</p>
夜风吹过闽江口，带着咸涩的海水味道。</p>
1935年春的这个傍晚，一艘六千吨的军舰第一次驶出闽江口，一个病愈的老海军上将重新燃起了希望，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悄悄落下了一枚重要的棋子。</p>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两年之后。</p>
金陵军政部的编制文件墨迹未干，听涛社的情报就已经摆在了林振华的办公桌上。</p>
准确地说，是摆在了柳如烟的手里。</p>
柳如烟——南造云子在闽浙的另一个名字。</p>
过去两年，这个名字在保安司令部内部已经不再陌生。</p>
情报处长，中校军衔，负责听涛社与司令部之间的情报流转和筛选。</p>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灰蓝色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头发盘在军帽下面，露出白净的脖颈。</p>
如果不仔细看，跟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军官没有任何区别。</p>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p>
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像是在评估对方的价值和危险程度。</p>
这是做多年间谍的人改不掉的习惯，即使她已经不再是日本的间谍了。</p>
柳如烟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振华正在看一份兵工厂的生产报表。</p>
她没有说话，轻轻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报表旁边。</p>
林振华没抬头。</p>
柳如烟也没催，就那么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p>
今天的心情不错——这意味着情报里没有坏消息。</p>
林振华终于放下了报表，抬眼看她。</p>
然后手一伸，轻轻一拉。</p>
柳如烟身子一歪，跌坐进了他怀里。</p>
轻点。</p>
声音娇滴滴的，跟刚才那个冷静沉稳的情报副官判若两人。</p>
林振华了一声，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p>
嗯，是该清点一下。</p>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但没躲。</p>
她做林振华的情报副官兼情人已经一年多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正经的开场方式。</p>
她轻轻按住那只作怪的手，把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p>
好消息，你升官了，成为军长了。你看，这是金陵传回来的消息。</p>
林振华的手停了下来。</p>
他松开柳如烟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翻开文件夹看了起来。</p>
文件是听涛社获取到军政部内部的整理稿。</p>
内容很详细——一个军的编制，下辖一个甲种调整师、两个乙种调整师，铨叙军衔少将。</p>
何应钦原本想压成两个乙种师，被张治中顶了回去，最后委座拍板一甲二乙。</p>
林振华看完，沉默了几秒。</p>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在1934年的华夏，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p>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p>
况且自己给金陵的，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p>
200毫米重炮——这种东西拿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有价无市。</p>
英法美没有一个愿意卖给中国。</p>
而自己开口说弄回来，张治中和委座心里都清楚，这背后是什么渠道。</p>
这就是筹码。</p>
柳如烟没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波动。</p>
她轻轻回头，想看看林振华的反应——</p>
然后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在文件上。</p>
正盯着自己。</p>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显了。</p>
柳如烟心里叹了口气。</p>
最近忙着扩大情报部门的人员规模，已经好久没回林公馆了。</p>
这男人憋了多久她心里有数。</p>
她伸手把文件合上，声音轻得像猫叫，</p>
我晚上回家。</p>
林振华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但手又动了一下，</p>
记得盯紧一个人——电讯处的姜毅英。</p>
柳如烟微微挑眉。</p>
她是金陵的人。</p>
林振华说，力行社调查处的。</p>
柳如烟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p>
我知道。</p>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p>
林振华有些意外。</p>
他知道姜毅英的底细，是因为前世记忆——这个女人后来成了军统着名的女特工，代号女特工之王。</p>
但柳如烟不知道前世，她能识别出姜毅英的身份，说明——</p>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p>
不是单纯的花瓶。</p>
她什么时候来的？</p>
柳如烟问。</p>
去年年底，跟着一批从金陵调来的技术人员一起混进来的。</p>
表面上是从军政部通讯司调来的报务员，实际上负责跟金陵方面传递情报。</p>
她传递了什么？</p>
目前看，主要是我们的编制、装备、训练进度之类的常规情报。</p>
没有涉及到核心机密以及听涛社的存在——这些她还没摸到。</p>
那要不要——</p>
柳如烟做了个手势。</p>
不要动她。</p>
林振华摇了摇头，留着她，有用。</p>
第一，我们可以通过她向金陵传递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p>
第二，把她拔了，金陵会派更难对付的人来。</p>
一个已知的敌人，比一个未知的敌人好对付。</p>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p>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军装，恢复了情报副官的神态，转身走出办公室。</p>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p>
晚上早点回来。</p>
柳如烟离开后，林振华按了下桌上的电铃。</p>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p>
南希——竹内美宥的化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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