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长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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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凌晨五点十分。</p>
淞沪外海，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p>
长谷川清中将坐在司令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上海海图。</p>
海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了各个登陆点和舰艇阵位——这些标注是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反复推演后确定的。</p>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p>
进来。</p>
一个通讯军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p>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种介于紧张和恐惧之间的表情。</p>
司令官——上海陆战队发来的电报。</p>
长谷川清接过电报。</p>
电报纸很薄，但拿在手里觉得很重。</p>
他展开电报——</p>
上海陆战队奋战至最后一刻，弹药告罄，援军未至。</p>
司令部已被攻破，外围阵地全部丧失。</p>
职率残部在大楼内进行最后抵抗，已无生还可能。</p>
感谢舰队一直以来的支援。</p>
帝国海军万碎。</p>
大川内传七。</p>
长谷川清的手停在了电报纸上。</p>
他没有动。</p>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舷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p>
——哗——哗————</p>
有节奏的、永不停歇的。</p>
司令官……</p>
通讯军官小声说。</p>
长谷川清还是没动。</p>
五秒。</p>
十秒。</p>
十五秒。</p>
然后——</p>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来。</p>
走到墙边。</p>
墙上挂着一把武士刀——不是装饰品，是真刀，是他从军以来一直带在身边的。</p>
他没有拔刀。</p>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里面还有半杯已经凉了的茶——</p>
用力摔在了地上。</p>
咣——</p>
碎片四溅。</p>
然后是笔筒——</p>
咣——</p>
然后是台灯——</p>
咣——</p>
然后是海图架——</p>
咣——</p>
然后是椅子——</p>
咣——</p>
然后是桌上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文件、书籍、镇纸、墨水瓶——全部被他一件一件地抓起来，砸在地上、墙上、或者随便什么方向上。</p>
通讯军官站在门口，吓得一动不敢动。</p>
大约两分钟后——</p>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p>
地上全是碎片、纸屑、墨水和碎瓷片。</p>
墙壁上到处是被砸出来的痕迹。</p>
长谷川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p>
四千多人。</p>
海军陆战队——四千多人。</p>
基本团灭。</p>
连同指挥官——少将——一起战死。</p>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1931年到1937年——六年时间——日军打了多少仗？</p>
从东北到华北、热河、长城、冀东、绥远——哪一仗不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p>
哪一仗不是华夏军队溃败而逃？</p>
六年了——日军在华夏土地上从未遭受过如此惨重的失败。</p>
从来没有。</p>
一个少将级别的指挥官——战死。</p>
在淞沪——在华夏的土地上——被华夏军队打死。</p>
长谷川清闭上了眼睛。</p>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他知道这在东京意味着什么。</p>
军部那些人——那些主张三个月灭亡华夏的少壮派军官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p>
支那军队不堪一击——这是他们的一贯论调。</p>
现在——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在上海把帝国海军陆战队几乎全歼了。</p>
长谷川清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把武士刀。</p>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p>
玉碎。</p>
大川内传七在电报里没有用这个词——他只说了已无生还可能。</p>
但长谷川清知道，那就是玉碎的意思。</p>
死了。</p>
四千多人死了。</p>
指挥官死了。</p>
而自己——第三舰队的司令官——坐在安全的军舰上，什么都没做。</p>
长谷川清慢慢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张电报纸——电报纸在混乱中被踩了一个脚印，但字迹还能看清。</p>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p>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虽然军装上沾了些墨水和碎屑——推开门走了出去。</p>
传令——所有舰艇指挥官，半小时后到旗舰会议室集合。</p>
通讯军官愣了一下：</p>
长谷川清走在走廊里，脚步很重。</p>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p>
不能再死了。</p>
再死个将军——他就不用回东京了。</p>
不是被免职——是被逼着切腹的那种不用回去。</p>
凌晨五点半。</p>
出云号会议室。</p>
第三舰队各舰艇的指挥官挤坐在长条桌两旁——驱逐舰的舰长们、水雷战队的司令官们、巡洋舰的舰长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安。</p>
大川内传七的诀别电报——消息已经传开了。</p>
虽然还没有正式通报，但军舰上的消息传得比无线电还快——到凌晨五点，几乎所有的军官都知道了：</p>
陆战队完了。</p>
长谷川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起立敬礼。</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p>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p>
他的声音很平——经历了刚才的爆发之后，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暴风雨之后的、带着疲惫的平静。</p>
陆战队的情况——我不多说。现在说接下来的行动。</p>
他走到海图前面，拿起指挥棒。</p>
第一——从出云号放飞侦察机，对淞沪沿岸进行全面侦查。</p>
我需要知道华夏军队的部署情况——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动向。</p>
第二——第11战队、第16驱逐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3水雷战队、第8水雷战队、第8战队——全部进入战斗准备状态。</p>
他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p>
第11战队，谷本马太郎少将指挥，率部登陆淞沪，接应陆战队残部。</p>
第8战队，南云忠一少将指挥，舰艇前出至射击阵位，在侦察机引导舰炮对华夏军队进行炮击，支援谷本部队的登陆行动。</p>
他放下指挥棒，看着在座的指挥官们。</p>
我再说一遍——不能再死了。</p>
大川内传七少将的死已经够多了。</p>
谷本君，你的任务是接应残部、稳住局面——不是去跟华夏军队拼命。</p>
遇到华夏军队的主力——不要恋战，退到舰炮火力覆盖范围内。</p>
明白吗？</p>
谷本马太郎少将站起来：</p>
明白。</p>
南忠君——你的舰炮射击要精准。</p>
侦察机会提供目标指示——打华夏军队的集结点和进攻部队。</p>
南云忠一少将：明白。</p>
还有——</p>
长谷川清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判断没有误的话，华夏军队现在可能正在追击陆战队的溃兵。</p>
追击中的部队最容易受到侧翼火力打击——南忠君，如果侦察机发现了追击中的华夏军队——</p>
他没有把话说完。</p>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p>
</p>
8月13日，凌晨五点十分。</p>
淞沪外海，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p>
长谷川清中将坐在司令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上海海图。</p>
海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了各个登陆点和舰艇阵位——这些标注是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反复推演后确定的。</p>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p>
进来。</p>
一个通讯军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p>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种介于紧张和恐惧之间的表情。</p>
司令官——上海陆战队发来的电报。</p>
长谷川清接过电报。</p>
电报纸很薄，但拿在手里觉得很重。</p>
他展开电报——</p>
上海陆战队奋战至最后一刻，弹药告罄，援军未至。</p>
司令部已被攻破，外围阵地全部丧失。</p>
职率残部在大楼内进行最后抵抗，已无生还可能。</p>
感谢舰队一直以来的支援。</p>
帝国海军万碎。</p>
大川内传七。</p>
长谷川清的手停在了电报纸上。</p>
他没有动。</p>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舷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p>
——哗——哗————</p>
有节奏的、永不停歇的。</p>
司令官……</p>
通讯军官小声说。</p>
长谷川清还是没动。</p>
五秒。</p>
十秒。</p>
十五秒。</p>
然后——</p>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来。</p>
走到墙边。</p>
墙上挂着一把武士刀——不是装饰品，是真刀，是他从军以来一直带在身边的。</p>
他没有拔刀。</p>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里面还有半杯已经凉了的茶——</p>
用力摔在了地上。</p>
咣——</p>
碎片四溅。</p>
然后是笔筒——</p>
咣——</p>
然后是台灯——</p>
咣——</p>
然后是海图架——</p>
咣——</p>
然后是椅子——</p>
咣——</p>
然后是桌上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文件、书籍、镇纸、墨水瓶——全部被他一件一件地抓起来，砸在地上、墙上、或者随便什么方向上。</p>
通讯军官站在门口，吓得一动不敢动。</p>
大约两分钟后——</p>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p>
地上全是碎片、纸屑、墨水和碎瓷片。</p>
墙壁上到处是被砸出来的痕迹。</p>
长谷川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p>
四千多人。</p>
海军陆战队——四千多人。</p>
基本团灭。</p>
连同指挥官——少将——一起战死。</p>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1931年到1937年——六年时间——日军打了多少仗？</p>
从东北到华北、热河、长城、冀东、绥远——哪一仗不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p>
哪一仗不是华夏军队溃败而逃？</p>
六年了——日军在华夏土地上从未遭受过如此惨重的失败。</p>
从来没有。</p>
一个少将级别的指挥官——战死。</p>
在淞沪——在华夏的土地上——被华夏军队打死。</p>
长谷川清闭上了眼睛。</p>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他知道这在东京意味着什么。</p>
军部那些人——那些主张三个月灭亡华夏的少壮派军官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p>
支那军队不堪一击——这是他们的一贯论调。</p>
现在——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在上海把帝国海军陆战队几乎全歼了。</p>
长谷川清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把武士刀。</p>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p>
玉碎。</p>
大川内传七在电报里没有用这个词——他只说了已无生还可能。</p>
但长谷川清知道，那就是玉碎的意思。</p>
死了。</p>
四千多人死了。</p>
指挥官死了。</p>
而自己——第三舰队的司令官——坐在安全的军舰上，什么都没做。</p>
长谷川清慢慢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张电报纸——电报纸在混乱中被踩了一个脚印，但字迹还能看清。</p>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p>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虽然军装上沾了些墨水和碎屑——推开门走了出去。</p>
传令——所有舰艇指挥官，半小时后到旗舰会议室集合。</p>
通讯军官愣了一下：</p>
长谷川清走在走廊里，脚步很重。</p>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p>
不能再死了。</p>
再死个将军——他就不用回东京了。</p>
不是被免职——是被逼着切腹的那种不用回去。</p>
凌晨五点半。</p>
出云号会议室。</p>
第三舰队各舰艇的指挥官挤坐在长条桌两旁——驱逐舰的舰长们、水雷战队的司令官们、巡洋舰的舰长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安。</p>
大川内传七的诀别电报——消息已经传开了。</p>
虽然还没有正式通报，但军舰上的消息传得比无线电还快——到凌晨五点，几乎所有的军官都知道了：</p>
陆战队完了。</p>
长谷川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起立敬礼。</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p>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p>
他的声音很平——经历了刚才的爆发之后，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暴风雨之后的、带着疲惫的平静。</p>
陆战队的情况——我不多说。现在说接下来的行动。</p>
他走到海图前面，拿起指挥棒。</p>
第一——从出云号放飞侦察机，对淞沪沿岸进行全面侦查。</p>
我需要知道华夏军队的部署情况——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动向。</p>
第二——第11战队、第16驱逐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3水雷战队、第8水雷战队、第8战队——全部进入战斗准备状态。</p>
他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p>
第11战队，谷本马太郎少将指挥，率部登陆淞沪，接应陆战队残部。</p>
第8战队，南云忠一少将指挥，舰艇前出至射击阵位，在侦察机引导舰炮对华夏军队进行炮击，支援谷本部队的登陆行动。</p>
他放下指挥棒，看着在座的指挥官们。</p>
我再说一遍——不能再死了。</p>
大川内传七少将的死已经够多了。</p>
谷本君，你的任务是接应残部、稳住局面——不是去跟华夏军队拼命。</p>
遇到华夏军队的主力——不要恋战，退到舰炮火力覆盖范围内。</p>
明白吗？</p>
谷本马太郎少将站起来：</p>
明白。</p>
南忠君——你的舰炮射击要精准。</p>
侦察机会提供目标指示——打华夏军队的集结点和进攻部队。</p>
南云忠一少将：明白。</p>
还有——</p>
长谷川清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判断没有误的话，华夏军队现在可能正在追击陆战队的溃兵。</p>
追击中的部队最容易受到侧翼火力打击——南忠君，如果侦察机发现了追击中的华夏军队——</p>
他没有把话说完。</p>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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