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空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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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机场，晨五时。</p>
天际线还是一抹灰蓝，跑道两侧的草地挂满了露珠，停在坪上的十八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像一排灰色的铁鸟；</p>
双发引擎还没启动，螺旋桨静止不动，但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p>
地勤兵们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碌。</p>
加油车沿着停机线缓缓移动，橡胶油管从车尾拖出来，塞进九六陆攻的翼根油箱口；</p>
发动机每台每小时烧掉约两百升九二航空汽油，往返榕城四百多公里再加上战斗余量；</p>
每架至少灌满一千六百升，够在目标上空盘旋二十分钟再安全返航。</p>
挂弹组更紧张。</p>
九六陆攻的弹舱在机身腹部，挂弹手仰躺在滑板上，把自己推到弹舱底下，把一枚枚250公斤的九九式陆用爆弹挂到弹舱挂架上；</p>
每一枚炸弹都上了保险销，但挂弹手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p>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保险销出了问题，这枚炸弹就会在弹舱里殉爆，把整架飞机和周围的人一起送上天。</p>
佐贺忠治少将站在跑道边一辆改装的九四式六轮卡车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p>
他身旁的副官，一个戴眼镜的少佐——低声念着出击清单：</p>
鹿屋队九六陆攻十八架，全部完成挂弹与加油，机械检查无异常。</p>
九五式舰战十二架，弹药充足，油量满载。</p>
两支编队合计三十架。</p>
佐贺没说话。</p>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东方——灰蒙蒙的，云层不高，能见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公里，台湾海峡上空今天的风向对渡洋飞行算不错；</p>
偏北风三级，从台北到榕城基本是顺风或者侧顺风。</p>
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踏实感。</p>
自从淞沪开战以来；</p>
鹿屋航空队与木更津航空队合编为第一联合航空队，司令官户塚道太郎大佐；</p>
驻扎台北松山：专事渡洋爆击。</p>
这个名号听起来威风凛凛：</p>
实际上是一趟又一趟的送死。</p>
之前轰炸杭州笕桥；</p>
十八架出击全军覆灭；</p>
被华夏空军的不明型号高性能战斗机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p>
之后轰炸安徽广德——情况也差不多；</p>
两场空战打完，鹿屋队的飞行员；</p>
那些飞了一千五百小时以上的、在华夏大陆上空执行过多次任务的精英；</p>
损失了大半。</p>
现在机队里填充的，是从日本本土各镇守府紧急调来的新手；</p>
有些人的飞行时数不到四百小时，有些人甚至没在海上飞过；</p>
从九州或者四国飞到台北就花了一整天，累得够呛。</p>
佐贺原本申请了四十架的出击规模；</p>
但户塚道太郎告诉他，能飞的只有三十架；</p>
另外十架有的发动机在拆修、有的起落架出了故障、有的缺无线电组件、有的连炸弹挂架都修不好。</p>
三十架够了。</p>
佐贺对副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勉强，榕城方面没有像样的空军力量——他们的战斗机主力都在淞沪战场——闽省最多剩下一些老旧型号和教练机——</p>
副官点了点头——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p>
佐贺的余光扫到了他的犹豫——</p>
长官——情报课的评估……可能不够全面。淞沪方面那些不明型号高性能战斗机——如果有一部分被调到了闽省——</p>
佐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p>
你让我现在取消出击？</p>
不——不是——</p>
那就闭嘴。起飞。</p>
佐贺转身走向长机——一架编号的九六陆攻——机身侧面的迷彩漆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一块灰绿色的旧布——他爬上机翼、翻进机首的领航员/投弹手位置——扣好安全带——戴上耳机——</p>
全体编队——起飞。</p>
十八架九六陆攻的双发引擎依次轰鸣，的咆哮声在松山机场上空回荡——螺旋桨搅动空气；</p>
卷起跑道两侧草叶上的露珠，水珠在气流中飞旋，像一群微小的玻璃珠子；</p>
十二架九五式舰战紧随其后，双翼、固定起落架；</p>
看起来跟九六陆攻像两个时代的产物，九五式翼展才十一米、全长七米多；</p>
站在九六陆攻旁边像一只麻雀站在一只鹅旁边。</p>
三十架飞机依次滑跑—加速—拉起——爬升；</p>
在台北上空编成两个梯队，轰炸机梯队在3000米高度，呈两个V字九机编队；</p>
战斗机梯队分上下两层，前锋四架在轰炸机前方约五百米担任前卫，其余八架在两侧与后方游弋。</p>
编队稳定后——转向西北偏西。</p>
朝榕城方向飞去。</p>
榕城，鼓山。</p>
鼓山是榕城东郊的一座小山，海拔不过数百米；</p>
山上松柏苍翠、古刹掩映、清泉石上流，山顶的涌泉寺始建于唐建中四年，香火鼎盛了上千年；</p>
山间的石阶路被无数香客的鞋底磨得光滑如镜。</p>
平时——这里是市民踏青的好去处。</p>
但今天，在山顶东侧一片被密林遮蔽的坡地上，有一座不太起眼的砖木小楼；</p>
屋顶架着伪装网、四周插着树枝，从外面看像一座废弃的护林房；</p>
连上山采药的村民都不会多看一眼。</p>
楼里最核心的东西，是一部远程警戒雷达。</p>
AN/CPS-1 微波预警雷达（MEW）最大探测距离：约322千米；</p>
但比淞沪战场上布设的那些雷达要上一号不止；</p>
操作员姓林——二十三岁；</p>
榕城本地人，瘦瘦小小的、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小学校的教书先生；</p>
但实际上是蒋百里从闽绥靖公署通讯营里挑出来的；</p>
在浙南做了三个月的强化培训，看屏、认波形、报方位，从一窍不通到勉强合格；</p>
今天是他在鼓山的第十七次值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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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机场，晨五时。</p>
天际线还是一抹灰蓝，跑道两侧的草地挂满了露珠，停在坪上的十八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像一排灰色的铁鸟；</p>
双发引擎还没启动，螺旋桨静止不动，但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p>
地勤兵们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碌。</p>
加油车沿着停机线缓缓移动，橡胶油管从车尾拖出来，塞进九六陆攻的翼根油箱口；</p>
发动机每台每小时烧掉约两百升九二航空汽油，往返榕城四百多公里再加上战斗余量；</p>
每架至少灌满一千六百升，够在目标上空盘旋二十分钟再安全返航。</p>
挂弹组更紧张。</p>
九六陆攻的弹舱在机身腹部，挂弹手仰躺在滑板上，把自己推到弹舱底下，把一枚枚250公斤的九九式陆用爆弹挂到弹舱挂架上；</p>
每一枚炸弹都上了保险销，但挂弹手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p>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保险销出了问题，这枚炸弹就会在弹舱里殉爆，把整架飞机和周围的人一起送上天。</p>
佐贺忠治少将站在跑道边一辆改装的九四式六轮卡车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p>
他身旁的副官，一个戴眼镜的少佐——低声念着出击清单：</p>
鹿屋队九六陆攻十八架，全部完成挂弹与加油，机械检查无异常。</p>
九五式舰战十二架，弹药充足，油量满载。</p>
两支编队合计三十架。</p>
佐贺没说话。</p>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东方——灰蒙蒙的，云层不高，能见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公里，台湾海峡上空今天的风向对渡洋飞行算不错；</p>
偏北风三级，从台北到榕城基本是顺风或者侧顺风。</p>
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踏实感。</p>
自从淞沪开战以来；</p>
鹿屋航空队与木更津航空队合编为第一联合航空队，司令官户塚道太郎大佐；</p>
驻扎台北松山：专事渡洋爆击。</p>
这个名号听起来威风凛凛：</p>
实际上是一趟又一趟的送死。</p>
之前轰炸杭州笕桥；</p>
十八架出击全军覆灭；</p>
被华夏空军的不明型号高性能战斗机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p>
之后轰炸安徽广德——情况也差不多；</p>
两场空战打完，鹿屋队的飞行员；</p>
那些飞了一千五百小时以上的、在华夏大陆上空执行过多次任务的精英；</p>
损失了大半。</p>
现在机队里填充的，是从日本本土各镇守府紧急调来的新手；</p>
有些人的飞行时数不到四百小时，有些人甚至没在海上飞过；</p>
从九州或者四国飞到台北就花了一整天，累得够呛。</p>
佐贺原本申请了四十架的出击规模；</p>
但户塚道太郎告诉他，能飞的只有三十架；</p>
另外十架有的发动机在拆修、有的起落架出了故障、有的缺无线电组件、有的连炸弹挂架都修不好。</p>
三十架够了。</p>
佐贺对副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勉强，榕城方面没有像样的空军力量——他们的战斗机主力都在淞沪战场——闽省最多剩下一些老旧型号和教练机——</p>
副官点了点头——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p>
佐贺的余光扫到了他的犹豫——</p>
长官——情报课的评估……可能不够全面。淞沪方面那些不明型号高性能战斗机——如果有一部分被调到了闽省——</p>
佐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p>
你让我现在取消出击？</p>
不——不是——</p>
那就闭嘴。起飞。</p>
佐贺转身走向长机——一架编号的九六陆攻——机身侧面的迷彩漆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一块灰绿色的旧布——他爬上机翼、翻进机首的领航员/投弹手位置——扣好安全带——戴上耳机——</p>
全体编队——起飞。</p>
十八架九六陆攻的双发引擎依次轰鸣，的咆哮声在松山机场上空回荡——螺旋桨搅动空气；</p>
卷起跑道两侧草叶上的露珠，水珠在气流中飞旋，像一群微小的玻璃珠子；</p>
十二架九五式舰战紧随其后，双翼、固定起落架；</p>
看起来跟九六陆攻像两个时代的产物，九五式翼展才十一米、全长七米多；</p>
站在九六陆攻旁边像一只麻雀站在一只鹅旁边。</p>
三十架飞机依次滑跑—加速—拉起——爬升；</p>
在台北上空编成两个梯队，轰炸机梯队在3000米高度，呈两个V字九机编队；</p>
战斗机梯队分上下两层，前锋四架在轰炸机前方约五百米担任前卫，其余八架在两侧与后方游弋。</p>
编队稳定后——转向西北偏西。</p>
朝榕城方向飞去。</p>
榕城，鼓山。</p>
鼓山是榕城东郊的一座小山，海拔不过数百米；</p>
山上松柏苍翠、古刹掩映、清泉石上流，山顶的涌泉寺始建于唐建中四年，香火鼎盛了上千年；</p>
山间的石阶路被无数香客的鞋底磨得光滑如镜。</p>
平时——这里是市民踏青的好去处。</p>
但今天，在山顶东侧一片被密林遮蔽的坡地上，有一座不太起眼的砖木小楼；</p>
屋顶架着伪装网、四周插着树枝，从外面看像一座废弃的护林房；</p>
连上山采药的村民都不会多看一眼。</p>
楼里最核心的东西，是一部远程警戒雷达。</p>
AN/CPS-1 微波预警雷达（MEW）最大探测距离：约322千米；</p>
但比淞沪战场上布设的那些雷达要上一号不止；</p>
操作员姓林——二十三岁；</p>
榕城本地人，瘦瘦小小的、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小学校的教书先生；</p>
但实际上是蒋百里从闽绥靖公署通讯营里挑出来的；</p>
在浙南做了三个月的强化培训，看屏、认波形、报方位，从一窍不通到勉强合格；</p>
今天是他在鼓山的第十七次值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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