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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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市政府大楼，三楼小型会议室。</p>
室内暖气开得足，让人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p>
长桌尽头，赵明磊端坐主位，面色看不出喜怒。左右两侧，赵晓波与常务副市长李建业分坐，神情各异地等着这场调研会的开场。</p>
新任副市长谢干权、韩江雪依次落座，空气里隐隐流动着某种尚未爆发的暗流。</p>
赵明磊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压的分量：</p>
“我今天来，是为了屏南新区项目。这个项目，中央批了那么久，动静却一直不大，所以导致外面议论不少，说我们现在的政府办事，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我在这里就不说了。”</p>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赵晓波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压着重量：</p>
“赵市长，你是市长，是项目的第一责任人。你来说说——问题，到底卡在哪儿？”</p>
赵晓波没有直接接话。他先侧头，颇有几分得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韩江雪，才慢悠悠开口：</p>
“赵市长，我虽然是市长，但屏南新区的工委书记兼区长，并不是我。我着急，也插不上手啊。就拿昨天来说——”</p>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留出让人消化的时间：</p>
“在常委会上，我是一心为了项目的推进，于是拿出了一个招标方案，谁知道竟然被人挡了回来。理由很新鲜——说我没和她打招呼。结果，方案直接被否。”</p>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推卸：“赵市长，您不知道我们干工作的难处啊，我看啊这个事情我这边是插不上了，免得有人以为我要从中做什么一般。”</p>
“谁？谁说没打招呼就直接将方案给否决了？”</p>
赵明磊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仿佛根本不记得桌上坐着韩江雪这个人。</p>
针对之意再是明显不过</p>
“是我，赵市长。”</p>
韩江雪霍地起身，目光似刀锋一般。</p>
“我请问一句，积极推进项目固然重要，该走的程序要不要走？ 我这个省委任命的新区工委书记兼区长，有没有参与权和知情权？另外，要推进项目，是不是还要给我一点时间，最重要的是——”</p>
她看向了赵明磊，缓缓开口：</p>
“刚才赵市长说，赵晓波同志是第一责任人。那请问，我排在第几位？”</p>
“韩江雪同志！你懂不懂规矩？”</p>
赵晓波立刻抢白，脸色涨红，“当着赵市长的面，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道歉！”</p>
“我当然知道我在跟谁说话。”韩江雪冷笑，“但无论是谁，总得讲道理。如果都不讲道理，都不讲规矩，我也没必要讲。我们党历来倡导平等，坚决反对家长式作风。赵晓波同志，你这话，是想把赵市长置于何地？”</p>
“你……”</p>
赵晓波一时语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只能转头望向赵明磊，勉强挤出一句：“赵市长，您也看见了，她就是这样胡搅蛮缠。新区交在她手上，我看迟早要毁！”</p>
“赵晓波同志。”韩江雪却不打算收手，声音更冷，“我是省委任命的工委书记兼区长。你这么说，是对省委的不信任。我要求你立即道歉。 否则，我现在就给省委组织部秦三和部长打电话。”</p>
她说着，当真掏出手机，指尖已经点在了屏幕上。</p>
赵晓波脸上的血色变得非常难看。</p>
当众道歉，颜面尽失；不道歉，她要是真打过去，局面更不可收拾。</p>
“韩江雪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他语气软了下来，勉强找台阶，“内部讨论嘛，说错话我收回还不行吗？动不动就打电话给省委领导，也不怕人笑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p>
话里虽未明说“对不起”，却已是变相认输。</p>
韩江雪却仍盯着他，直到赵晓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才收回视线。</p>
她当然不会真打给秦三和——那样只会显得自己不够稳重——但她要的就是这份威压，她让赵晓波记住：这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局面。</p>
“咳咳。”</p>
赵明磊在一旁轻咳几声，适时打破僵局。</p>
“韩江雪同志，我原以为新区建设由市政府直接负责，所以刚才才一味批评赵晓波。既然你明确自己是第一责任人——那我问你，招标方案，什么时候能拿出来？”</p>
赵晓波心头一松，悄悄向赵明磊投去感激的一瞥。</p>
他和李建业原本的算盘是：借赵明磊之势，要么逼韩江雪限期拿出方案，要么她拿不出来，就顺理成章把工作转交李建业，韩江雪靠边协助。主动权，必须握在他们手里。</p>
可他万万没想到——</p>
韩江雪唇角微微一勾，淡淡地说道：</p>
“赵市长，关于新区建设，我比谁都急。省委派我来，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更何况，我和赵晓波同志前天才正式上任，总要时间熟悉情况，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p>
“你……”赵晓波伸长了脖子，硬是又憋了回去，这个时候说话，岂不正坐实了自己是司马昭之心？</p>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p>
“不过，知道今天您要来调研，我昨晚连夜赶出了一份招标方案。不成熟的地方，还请赵市长和各位同志多指正。”</p>
说完，她从文件袋中取出装订整齐的方案，递给赵明磊的秘书汤勇波。</p>
赵晓波与李建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安——</p>
他们原来的想法是韩江雪既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根本就拿不出方案。</p>
那么就可以趁着赵明磊在这里，要么强压韩江雪限期拿出方案，到时候拿出的方案肯定会漏洞百出，就可以借此说她的方案不行，统一由市政府来拿方案，这样主动权就到了他们的手里。</p>
又或者韩江雪根本拿不出方案，这样就可以直接要他们来拿方案，给韩江雪一个从旁协助的名义，但是主动权就还是到了他们手里。</p>
他们万万想不到，韩江雪真的将方案给拿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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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市政府大楼，三楼小型会议室。</p>
室内暖气开得足，让人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p>
长桌尽头，赵明磊端坐主位，面色看不出喜怒。左右两侧，赵晓波与常务副市长李建业分坐，神情各异地等着这场调研会的开场。</p>
新任副市长谢干权、韩江雪依次落座，空气里隐隐流动着某种尚未爆发的暗流。</p>
赵明磊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压的分量：</p>
“我今天来，是为了屏南新区项目。这个项目，中央批了那么久，动静却一直不大，所以导致外面议论不少，说我们现在的政府办事，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我在这里就不说了。”</p>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赵晓波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压着重量：</p>
“赵市长，你是市长，是项目的第一责任人。你来说说——问题，到底卡在哪儿？”</p>
赵晓波没有直接接话。他先侧头，颇有几分得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韩江雪，才慢悠悠开口：</p>
“赵市长，我虽然是市长，但屏南新区的工委书记兼区长，并不是我。我着急，也插不上手啊。就拿昨天来说——”</p>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留出让人消化的时间：</p>
“在常委会上，我是一心为了项目的推进，于是拿出了一个招标方案，谁知道竟然被人挡了回来。理由很新鲜——说我没和她打招呼。结果，方案直接被否。”</p>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推卸：“赵市长，您不知道我们干工作的难处啊，我看啊这个事情我这边是插不上了，免得有人以为我要从中做什么一般。”</p>
“谁？谁说没打招呼就直接将方案给否决了？”</p>
赵明磊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仿佛根本不记得桌上坐着韩江雪这个人。</p>
针对之意再是明显不过</p>
“是我，赵市长。”</p>
韩江雪霍地起身，目光似刀锋一般。</p>
“我请问一句，积极推进项目固然重要，该走的程序要不要走？ 我这个省委任命的新区工委书记兼区长，有没有参与权和知情权？另外，要推进项目，是不是还要给我一点时间，最重要的是——”</p>
她看向了赵明磊，缓缓开口：</p>
“刚才赵市长说，赵晓波同志是第一责任人。那请问，我排在第几位？”</p>
“韩江雪同志！你懂不懂规矩？”</p>
赵晓波立刻抢白，脸色涨红，“当着赵市长的面，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道歉！”</p>
“我当然知道我在跟谁说话。”韩江雪冷笑，“但无论是谁，总得讲道理。如果都不讲道理，都不讲规矩，我也没必要讲。我们党历来倡导平等，坚决反对家长式作风。赵晓波同志，你这话，是想把赵市长置于何地？”</p>
“你……”</p>
赵晓波一时语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只能转头望向赵明磊，勉强挤出一句：“赵市长，您也看见了，她就是这样胡搅蛮缠。新区交在她手上，我看迟早要毁！”</p>
“赵晓波同志。”韩江雪却不打算收手，声音更冷，“我是省委任命的工委书记兼区长。你这么说，是对省委的不信任。我要求你立即道歉。 否则，我现在就给省委组织部秦三和部长打电话。”</p>
她说着，当真掏出手机，指尖已经点在了屏幕上。</p>
赵晓波脸上的血色变得非常难看。</p>
当众道歉，颜面尽失；不道歉，她要是真打过去，局面更不可收拾。</p>
“韩江雪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他语气软了下来，勉强找台阶，“内部讨论嘛，说错话我收回还不行吗？动不动就打电话给省委领导，也不怕人笑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p>
话里虽未明说“对不起”，却已是变相认输。</p>
韩江雪却仍盯着他，直到赵晓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才收回视线。</p>
她当然不会真打给秦三和——那样只会显得自己不够稳重——但她要的就是这份威压，她让赵晓波记住：这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局面。</p>
“咳咳。”</p>
赵明磊在一旁轻咳几声，适时打破僵局。</p>
“韩江雪同志，我原以为新区建设由市政府直接负责，所以刚才才一味批评赵晓波。既然你明确自己是第一责任人——那我问你，招标方案，什么时候能拿出来？”</p>
赵晓波心头一松，悄悄向赵明磊投去感激的一瞥。</p>
他和李建业原本的算盘是：借赵明磊之势，要么逼韩江雪限期拿出方案，要么她拿不出来，就顺理成章把工作转交李建业，韩江雪靠边协助。主动权，必须握在他们手里。</p>
可他万万没想到——</p>
韩江雪唇角微微一勾，淡淡地说道：</p>
“赵市长，关于新区建设，我比谁都急。省委派我来，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更何况，我和赵晓波同志前天才正式上任，总要时间熟悉情况，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p>
“你……”赵晓波伸长了脖子，硬是又憋了回去，这个时候说话，岂不正坐实了自己是司马昭之心？</p>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p>
“不过，知道今天您要来调研，我昨晚连夜赶出了一份招标方案。不成熟的地方，还请赵市长和各位同志多指正。”</p>
说完，她从文件袋中取出装订整齐的方案，递给赵明磊的秘书汤勇波。</p>
赵晓波与李建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安——</p>
他们原来的想法是韩江雪既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根本就拿不出方案。</p>
那么就可以趁着赵明磊在这里，要么强压韩江雪限期拿出方案，到时候拿出的方案肯定会漏洞百出，就可以借此说她的方案不行，统一由市政府来拿方案，这样主动权就到了他们的手里。</p>
又或者韩江雪根本拿不出方案，这样就可以直接要他们来拿方案，给韩江雪一个从旁协助的名义，但是主动权就还是到了他们手里。</p>
他们万万想不到，韩江雪真的将方案给拿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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