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盯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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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组长，我想纠正一下您的说法。”</p>
慕东峰迎着他逼视的目光，嘴角轻轻一勾，那笑意很淡，却像针尖一样刺眼。</p>
“纠正我的说法？”杨怀德脸色骤沉，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慕东峰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你这是在质疑调查组！”</p>
“不敢。”慕东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杨组长的意思是，即便明知道调查组的前提有误，我也必须装作看不见，将错就错？如果出了问题，由谁来承担？”</p>
“你……”杨怀德胸口一滞，像是被人狠狠堵了一拳。和慕东峰说话，总让他有种要把肺都气炸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火气：“好，你说，我让你说，不过我要警告你，你最好说的句句属实！”</p>
——他是政治部副主任，他甚至，这个时候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p>
“谢谢杨组长。”慕东峰不疾不徐，“首先，杨东并非我们屏南市公安局抓捕，而是南州市局出手，且由罗海峰市长亲自部署。其次，杨东是否算‘知名企业家’，并无官方定论，杨组长在此反复强调，未免有失严谨。”</p>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再者，我个人认为，屏南公安系统是否存在问题，理应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尚未着手调查，便先定性为‘有问题’，这是否是一种预设立场？”</p>
“慕东峰同志！”徐炳生立刻起身帮腔，“你这是什么态度？杨组长刚开口，你倒讲个没完了！这调查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了？”</p>
“徐主任误会了。”慕东峰淡淡道，“省厅派调查组来，是为了实事求是。若明知前提有误，我还一声不吭，那才是对组织不负责。”</p>
徐炳生一时语塞。</p>
“够了！”杨怀德抬手制止，脸色阴晴不定。他算是看明白了——论口舌之争，自己这十几年的官没白当，却未必斗得过眼前这张年轻却锋利的嘴。更何况这是在屏南的地盘，他旁边坐着的人还没开口呢。</p>
他决定不再纠缠，直奔主题：“慕东峰同志，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杨东羁押在你处刑侦大队，这总是事实。现在我们要见他，当面了解情况，不过分吧？”</p>
“对不起，杨组长。”慕东峰依旧平静，“这个杨东，你们还真见不了。”</p>
“你说什么？！”杨怀德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慕东峰，你不要玩火！我们是省厅派来的调查组，不是来陪你消遣的！一再推诿、拒不配合，后果你承担得起吗？！”</p>
“杨组长，我从始至终没有拒绝配合调查。”慕东峰迎着他的怒火，“我只是陈述事实。难道您不希望我实话实说？”</p>
“好！”杨怀德咬牙，“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见？！”</p>
“这就得回到刚才我纠正您的那一点了。”慕东峰微微一笑，侧头向郭燕南点头示意。</p>
投影仪亮起，一张鲜红的逮捕令清晰投在幕布上。</p>
“杨组长请看，这是杨东的逮捕令，昨天我已在直播间公示过。这是南州市局抓捕的他，”慕东峰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杨东之所以被押解至屏南，是因他涉嫌向郑宏伟行贿别墅与美女。但昨天下午事件发声后，我第一时间向罗市长汇报，经罗市长批示，杨东已移交异地管辖。”</p>
他摊了摊手：“人都不在屏南了，您让我去哪儿给您找人？”</p>
“你胡说！”杨怀德脱口而出，“我明明安排……”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这事绝不能提。</p>
他转而厉声道：“那你当初接我电话时为何不说？！”</p>
“杨组长，天地良心。”慕东峰一脸无辜，“您当时只问我为何不在屏南，我说正在南州向罗市长汇报情况。您从头到尾，可没提过一个‘杨东’啊。”</p>
“狡辩！”杨怀德手掌死死撑住桌面，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p>
“杨组长，我们还是实事求是的好。”</p>
“明明你当时——”</p>
“如果您不信，”慕东峰忽然打断，嘴角又浮起那抹令人恼火的弧度，“我可以证明。”</p>
杨怀德心头一跳。</p>
——录音？</p>
他盯着慕东峰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顿时就犹豫了。</p>
若真有录音，这一回合他就彻底输了，颜面扫地都是轻的。</p>
他轻咳几声，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慕东峰同志……你确定，杨东真的不在屏南？”</p>
“千真万确。”慕东峰看向郭燕南，“郭局，你来答。”</p>
“是的，杨组长。”郭燕南面无表情，“杨东确已移交，不在屏南境内。”</p>
“郭燕南！”杨怀德声音发抖，“昨晚我一到屏南，就说明要见杨东，你怎么说的？”</p>
“我答复您：未经慕局批准，任何人不得会见杨东。”</p>
“那你当初为何不说人已移交？！”杨怀德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不是隐瞒，不是阻挠调查是什么？！”</p>
“杨组长，这正是慕局的原话。”郭燕南面不改色，“无论谁问起杨东，一律答复‘无慕局命令不得会见’。我严格执行指令而已。”</p>
“不错，是我说的。”慕东峰坦然接过话，“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向罗市长请示过的，也是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您仍有疑虑，可以直接请示罗市长。我相信，他会向您说明一切。”</p>
杨怀德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朱汉杰。</p>
朱汉杰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过他在思忖着如何回答。</p>
今天来到会议室后，他一直就在旁边观察着，他是督察总队的副总队长，眼力劲还是有的，他感觉慕东峰的身上有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势，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根本就抓不到破绽。</p>
他有一种感觉——杨东可能真的不在屏南了。</p>
他安排的那些盯梢，也许就是在那里盯了一个寂寞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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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组长，我想纠正一下您的说法。”</p>
慕东峰迎着他逼视的目光，嘴角轻轻一勾，那笑意很淡，却像针尖一样刺眼。</p>
“纠正我的说法？”杨怀德脸色骤沉，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慕东峰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你这是在质疑调查组！”</p>
“不敢。”慕东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杨组长的意思是，即便明知道调查组的前提有误，我也必须装作看不见，将错就错？如果出了问题，由谁来承担？”</p>
“你……”杨怀德胸口一滞，像是被人狠狠堵了一拳。和慕东峰说话，总让他有种要把肺都气炸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火气：“好，你说，我让你说，不过我要警告你，你最好说的句句属实！”</p>
——他是政治部副主任，他甚至，这个时候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p>
“谢谢杨组长。”慕东峰不疾不徐，“首先，杨东并非我们屏南市公安局抓捕，而是南州市局出手，且由罗海峰市长亲自部署。其次，杨东是否算‘知名企业家’，并无官方定论，杨组长在此反复强调，未免有失严谨。”</p>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再者，我个人认为，屏南公安系统是否存在问题，理应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尚未着手调查，便先定性为‘有问题’，这是否是一种预设立场？”</p>
“慕东峰同志！”徐炳生立刻起身帮腔，“你这是什么态度？杨组长刚开口，你倒讲个没完了！这调查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了？”</p>
“徐主任误会了。”慕东峰淡淡道，“省厅派调查组来，是为了实事求是。若明知前提有误，我还一声不吭，那才是对组织不负责。”</p>
徐炳生一时语塞。</p>
“够了！”杨怀德抬手制止，脸色阴晴不定。他算是看明白了——论口舌之争，自己这十几年的官没白当，却未必斗得过眼前这张年轻却锋利的嘴。更何况这是在屏南的地盘，他旁边坐着的人还没开口呢。</p>
他决定不再纠缠，直奔主题：“慕东峰同志，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杨东羁押在你处刑侦大队，这总是事实。现在我们要见他，当面了解情况，不过分吧？”</p>
“对不起，杨组长。”慕东峰依旧平静，“这个杨东，你们还真见不了。”</p>
“你说什么？！”杨怀德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慕东峰，你不要玩火！我们是省厅派来的调查组，不是来陪你消遣的！一再推诿、拒不配合，后果你承担得起吗？！”</p>
“杨组长，我从始至终没有拒绝配合调查。”慕东峰迎着他的怒火，“我只是陈述事实。难道您不希望我实话实说？”</p>
“好！”杨怀德咬牙，“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见？！”</p>
“这就得回到刚才我纠正您的那一点了。”慕东峰微微一笑，侧头向郭燕南点头示意。</p>
投影仪亮起，一张鲜红的逮捕令清晰投在幕布上。</p>
“杨组长请看，这是杨东的逮捕令，昨天我已在直播间公示过。这是南州市局抓捕的他，”慕东峰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杨东之所以被押解至屏南，是因他涉嫌向郑宏伟行贿别墅与美女。但昨天下午事件发声后，我第一时间向罗市长汇报，经罗市长批示，杨东已移交异地管辖。”</p>
他摊了摊手：“人都不在屏南了，您让我去哪儿给您找人？”</p>
“你胡说！”杨怀德脱口而出，“我明明安排……”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这事绝不能提。</p>
他转而厉声道：“那你当初接我电话时为何不说？！”</p>
“杨组长，天地良心。”慕东峰一脸无辜，“您当时只问我为何不在屏南，我说正在南州向罗市长汇报情况。您从头到尾，可没提过一个‘杨东’啊。”</p>
“狡辩！”杨怀德手掌死死撑住桌面，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p>
“杨组长，我们还是实事求是的好。”</p>
“明明你当时——”</p>
“如果您不信，”慕东峰忽然打断，嘴角又浮起那抹令人恼火的弧度，“我可以证明。”</p>
杨怀德心头一跳。</p>
——录音？</p>
他盯着慕东峰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顿时就犹豫了。</p>
若真有录音，这一回合他就彻底输了，颜面扫地都是轻的。</p>
他轻咳几声，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慕东峰同志……你确定，杨东真的不在屏南？”</p>
“千真万确。”慕东峰看向郭燕南，“郭局，你来答。”</p>
“是的，杨组长。”郭燕南面无表情，“杨东确已移交，不在屏南境内。”</p>
“郭燕南！”杨怀德声音发抖，“昨晚我一到屏南，就说明要见杨东，你怎么说的？”</p>
“我答复您：未经慕局批准，任何人不得会见杨东。”</p>
“那你当初为何不说人已移交？！”杨怀德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不是隐瞒，不是阻挠调查是什么？！”</p>
“杨组长，这正是慕局的原话。”郭燕南面不改色，“无论谁问起杨东，一律答复‘无慕局命令不得会见’。我严格执行指令而已。”</p>
“不错，是我说的。”慕东峰坦然接过话，“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向罗市长请示过的，也是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您仍有疑虑，可以直接请示罗市长。我相信，他会向您说明一切。”</p>
杨怀德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朱汉杰。</p>
朱汉杰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过他在思忖着如何回答。</p>
今天来到会议室后，他一直就在旁边观察着，他是督察总队的副总队长，眼力劲还是有的，他感觉慕东峰的身上有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势，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根本就抓不到破绽。</p>
他有一种感觉——杨东可能真的不在屏南了。</p>
他安排的那些盯梢，也许就是在那里盯了一个寂寞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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