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扫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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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真是太特么的精辟了！”陈延年禁不住想鼓掌。</p>
不过他也似乎明白了陈问天的意思。</p>
在一个地方既然不能再捞钱，那就可以去捞官了。</p>
“老爷，您的意思安排人到天南去？”</p>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让我在天南铩羽而归，那么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慕东峰、韩江雪、罗海峰……你们真以为你们赢了么，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p>
与此同时，屏南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让人心慌。</p>
慕东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身的动作把床板压得咯吱作响。</p>
他睡不着。自从罗海峰从京城传回李少云已经在回来路上，计划一切顺利的消息后，他的神经就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实在是因为李少云——这个名字太关键了。</p>
他不仅是突破口，更相当于整个棋局的“活眼”。</p>
一旦李少云死在半路，幕后那张网就真的断了线，再想找到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p>
更可怕的是，李少云一旦死了，李家与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罗海峰顶不住，天南省委也要跟着震荡。</p>
眼下的调查将完全陷于停摆的状态之中。</p>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p>
又是许文斌发来的定位。车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像一只在刀尖上爬行的蚂蚁。为了避人耳目，这一路他们不敢坐飞机，只能走高速，甚至每过一个地方就换一辆车。</p>
好在，目前为止，还算顺利。</p>
韩江雪本来是和他在一起等着消息的，不过被他劝回去了。</p>
眼下的新区，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不能两个人一起耗在这里干熬。</p>
慕东峰坐起身，猛地打了个喷嚏。</p>
“谁念叨我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p>
换上运动装，系紧鞋带，他推门而出。</p>
深夜的屏南街头，灰蒙蒙一片，路灯把树影拉得狰狞。</p>
他急促的脚步声惊起了枝头的夜鸟，扑棱棱一阵乱飞，像受惊的流言。</p>
他跑得很急，像是在逃离某种无形的压迫。</p>
忽然，一阵悠远的钟声穿破晨雾，从城郊传来。</p>
咚——</p>
咚——</p>
那是南山寺的晨钟。</p>
慕东峰脚下一顿。</p>
寺院最是讲究“晨钟暮鼓”，凌晨四点半开静，晚上九点止息。</p>
南山寺是沩仰宗祖庭之一，香火极盛，天州、南州来的香客居士常年不绝。</p>
钟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p>
“效仿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倒也不错！”慕东峰嘴角一勾，转身改变了方向，朝着南山寺跑去。</p>
十公里，四十五分钟。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p>
当他有些气喘地地站在南山寺斑驳的红墙外时，天色已透出鱼肚白。山门未开，只有侧门大开着，僧人们早课的诵经声如潮水般涌出，混着檀香，扑面而来。</p>
竟然莫名让人心神宁静。</p>
门外，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清瘦僧人正挥着扫帚，清扫台阶上的落叶。</p>
见慕东峰一身热汗、神色匆匆而来，僧人动作一顿，双手合十，微微讶异：</p>
“施主，观您眉宇郁结，印堂滞气，可是心中有惑未解？”</p>
慕东峰一怔，还礼道：“大师好眼力。不瞒您说，心中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贵寺的晨钟，心随钟动，兴致所至，便循钟声而来。”</p>
“哦？何事烦心？”僧人声音淡淡。</p>
慕东峰看着扫帚划过青石板的痕迹，沉吟片刻，道：</p>
“好比说……有一只密匣，现在终于找到了钥匙。但这钥匙还在路上，我既担心钥匙被人劫了，又担心匣子打开后，里面并非我想要的答案。进退两难，故而心结。”</p>
僧人停下扫帚，深深看了他一眼，口宣佛号：</p>
“阿弥陀佛。老衲观施主面相，正气傍身，底线不移。路虽险阻，前程远大。只管放手去做，佛祖面前，坦荡之人自有庇佑。”</p>
“多谢大师。”慕东峰心头微暖，又问，“弟子还有一俗事请教。”</p>
“施主但说无妨。”</p>
“敢问大师，富之上，还有什么？”</p>
这个问题让僧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抬眼打量慕东峰，眼底精芒一闪，仿佛看透了什么，缓缓道：</p>
“富之上是为贵。世人奔波求富，实则是在求贵。”</p>
“富-贵……”慕东峰喃喃自语。</p>
“‘富’亦通‘福’。”僧人重新挥起扫帚，声音平淡却如重锤，“世人得富而知止，便是福；若贪得无厌，福中便藏着祸了，这就是福之祸所依，阿弥陀佛。”</p>
说完，僧人低头扫地，不再言语。</p>
慕东峰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p>
一字一句，砸在心头。</p>
“富知止而为福，不知止而为祸！”</p>
他猛地回过神，对着僧人背影深深一揖：“东峰，谢大师释疑！”</p>
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已不再沉重。</p>
身后的台阶上，老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叹：</p>
“次子杀伐果断，却懂进退……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器，阿弥陀佛。”</p>
……</p>
回到宿舍，雾散云开。</p>
六点半，慕东峰冲了个冷水澡，水珠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他换上白衬衫，系紧领带，镜中的人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昨夜的焦虑。</p>
办公室里，他坐在窗前，脑海中翻涌的却是南山寺的那番话。</p>
“富之上，是为贵。”</p>
他一直以为“龙少”以及背后的那伙人只是在疯狂敛财。</p>
唐爱元、赵文达、慕容弘道……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在一个地方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还有那些神秘的A、B、C先生。动用这么庞大的资源，如果只是为了钱，简直是杀鸡用牛刀。</p>
更何况屏南新区这个项目，周期长、投入大、风险高。若是单纯逐利，早就该包装转手、套现离场了。可他们没有。</p>
“原来如此……”慕东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瞳孔微缩。</p>
他们要的不是钱。</p>
他们要的是“贵”。</p>
一旦彻底拿下屏南，就等于掌控了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与半壁江山。到时候，资本捆绑权力，话语权在握，那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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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真是太特么的精辟了！”陈延年禁不住想鼓掌。</p>
不过他也似乎明白了陈问天的意思。</p>
在一个地方既然不能再捞钱，那就可以去捞官了。</p>
“老爷，您的意思安排人到天南去？”</p>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让我在天南铩羽而归，那么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慕东峰、韩江雪、罗海峰……你们真以为你们赢了么，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p>
与此同时，屏南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让人心慌。</p>
慕东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身的动作把床板压得咯吱作响。</p>
他睡不着。自从罗海峰从京城传回李少云已经在回来路上，计划一切顺利的消息后，他的神经就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实在是因为李少云——这个名字太关键了。</p>
他不仅是突破口，更相当于整个棋局的“活眼”。</p>
一旦李少云死在半路，幕后那张网就真的断了线，再想找到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p>
更可怕的是，李少云一旦死了，李家与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罗海峰顶不住，天南省委也要跟着震荡。</p>
眼下的调查将完全陷于停摆的状态之中。</p>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p>
又是许文斌发来的定位。车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像一只在刀尖上爬行的蚂蚁。为了避人耳目，这一路他们不敢坐飞机，只能走高速，甚至每过一个地方就换一辆车。</p>
好在，目前为止，还算顺利。</p>
韩江雪本来是和他在一起等着消息的，不过被他劝回去了。</p>
眼下的新区，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不能两个人一起耗在这里干熬。</p>
慕东峰坐起身，猛地打了个喷嚏。</p>
“谁念叨我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p>
换上运动装，系紧鞋带，他推门而出。</p>
深夜的屏南街头，灰蒙蒙一片，路灯把树影拉得狰狞。</p>
他急促的脚步声惊起了枝头的夜鸟，扑棱棱一阵乱飞，像受惊的流言。</p>
他跑得很急，像是在逃离某种无形的压迫。</p>
忽然，一阵悠远的钟声穿破晨雾，从城郊传来。</p>
咚——</p>
咚——</p>
那是南山寺的晨钟。</p>
慕东峰脚下一顿。</p>
寺院最是讲究“晨钟暮鼓”，凌晨四点半开静，晚上九点止息。</p>
南山寺是沩仰宗祖庭之一，香火极盛，天州、南州来的香客居士常年不绝。</p>
钟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p>
“效仿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倒也不错！”慕东峰嘴角一勾，转身改变了方向，朝着南山寺跑去。</p>
十公里，四十五分钟。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p>
当他有些气喘地地站在南山寺斑驳的红墙外时，天色已透出鱼肚白。山门未开，只有侧门大开着，僧人们早课的诵经声如潮水般涌出，混着檀香，扑面而来。</p>
竟然莫名让人心神宁静。</p>
门外，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清瘦僧人正挥着扫帚，清扫台阶上的落叶。</p>
见慕东峰一身热汗、神色匆匆而来，僧人动作一顿，双手合十，微微讶异：</p>
“施主，观您眉宇郁结，印堂滞气，可是心中有惑未解？”</p>
慕东峰一怔，还礼道：“大师好眼力。不瞒您说，心中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贵寺的晨钟，心随钟动，兴致所至，便循钟声而来。”</p>
“哦？何事烦心？”僧人声音淡淡。</p>
慕东峰看着扫帚划过青石板的痕迹，沉吟片刻，道：</p>
“好比说……有一只密匣，现在终于找到了钥匙。但这钥匙还在路上，我既担心钥匙被人劫了，又担心匣子打开后，里面并非我想要的答案。进退两难，故而心结。”</p>
僧人停下扫帚，深深看了他一眼，口宣佛号：</p>
“阿弥陀佛。老衲观施主面相，正气傍身，底线不移。路虽险阻，前程远大。只管放手去做，佛祖面前，坦荡之人自有庇佑。”</p>
“多谢大师。”慕东峰心头微暖，又问，“弟子还有一俗事请教。”</p>
“施主但说无妨。”</p>
“敢问大师，富之上，还有什么？”</p>
这个问题让僧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抬眼打量慕东峰，眼底精芒一闪，仿佛看透了什么，缓缓道：</p>
“富之上是为贵。世人奔波求富，实则是在求贵。”</p>
“富-贵……”慕东峰喃喃自语。</p>
“‘富’亦通‘福’。”僧人重新挥起扫帚，声音平淡却如重锤，“世人得富而知止，便是福；若贪得无厌，福中便藏着祸了，这就是福之祸所依，阿弥陀佛。”</p>
说完，僧人低头扫地，不再言语。</p>
慕东峰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p>
一字一句，砸在心头。</p>
“富知止而为福，不知止而为祸！”</p>
他猛地回过神，对着僧人背影深深一揖：“东峰，谢大师释疑！”</p>
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已不再沉重。</p>
身后的台阶上，老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叹：</p>
“次子杀伐果断，却懂进退……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器，阿弥陀佛。”</p>
……</p>
回到宿舍，雾散云开。</p>
六点半，慕东峰冲了个冷水澡，水珠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他换上白衬衫，系紧领带，镜中的人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昨夜的焦虑。</p>
办公室里，他坐在窗前，脑海中翻涌的却是南山寺的那番话。</p>
“富之上，是为贵。”</p>
他一直以为“龙少”以及背后的那伙人只是在疯狂敛财。</p>
唐爱元、赵文达、慕容弘道……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在一个地方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还有那些神秘的A、B、C先生。动用这么庞大的资源，如果只是为了钱，简直是杀鸡用牛刀。</p>
更何况屏南新区这个项目，周期长、投入大、风险高。若是单纯逐利，早就该包装转手、套现离场了。可他们没有。</p>
“原来如此……”慕东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瞳孔微缩。</p>
他们要的不是钱。</p>
他们要的是“贵”。</p>
一旦彻底拿下屏南，就等于掌控了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与半壁江山。到时候，资本捆绑权力，话语权在握，那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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