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项绍忠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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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绍忠那张本就失了血色的脸，这会儿几乎白成浸透的灰，唇哆嗦得连成一串碎响，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丝气音：“……广南……原来、原来是扶风书记……竟、竟是苏书记的……”那几个字像滚烫的炭星，猝然烙进耳里，他肩窝猛地一塌，脊梁像是被人从后抽走了寸劲，软下去半寸，指节无意识蜷紧，却又松得发虚，“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些项目，我只当是牵线，他们……他们背地里怎么就……我哪敢往苏家那边想——谁、谁敢那么想啊……”</p>
他的声音越飘越散，倒像连自己都不信了。</p>
“也许你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却明明知道，还将苏扶风同志置于死地。”慕东峰截住他，声音不高，却像贴着骨刮过来，“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就是一个生意人？他们和你是心贴心的吗？他们背地里瞒着你做了多少的事情你知道吗？”</p>
慕东峰字字诛心，“你之所以被他们看重，不是因为你能力有多大，而是因为你好骗，你被他们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他们之所以愿意不断地扶持你，是因为你能够为他们赚更多的利润罢了！”</p>
最后几句，字字都像摁在项绍忠心口旧伤上。</p>
项绍忠的眼睫颤得厉害，悔和空搅在一起，连呼吸都发滞——原来他以为的“被看重”，竟只是别人眼里最趁手的“工具”？之前防线塌了，此刻才觉出，魂里那点自恃、那点侥幸，是真被剖开了……</p>
他忽然抬了抬手，像想攥住什么，指节却只虚虚抵在膝上，终究什么也没抓住。喉里滚了半圈，那点气音竟慢慢沉成了哑而实的声：“……那我……我现在算什么？”</p>
问得轻，倒像不是问慕东峰，是问自己——问自己的心。</p>
他问得那样轻，像连自己也怕听见答案。</p>
可那几个字一出口，竟像把心口最后一层薄纱也扯透了——无法愤怒，无法辩解，只剩逐渐让人发冷的清醒：</p>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骄傲，不过是别人手里使惯的引线；他自以为是的能力，不过是人家捧起来的谋取暴利的工具罢了。</p>
而现在想起来，自己居然连神秘的梁文福是什么样子都不确定，还有那个蒯进，究竟叫蒯进还是叫蒯东宝，自己都不知道。</p>
更遑论他们那些出事不要紧，一切有他们的承诺，真是太可笑了，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为了工具和背锅侠。</p>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开始声音很大，后来却逐渐变小，直至最后变成了啜泣声……</p>
慕东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将自己过滤洗净。</p>
屋子里唯有窗外一丝极淡的风声，拂过，又像是特意为这悔意留了点余地，不等他逃，也不迫他跪。</p>
良久，项绍忠终于停止了啜泣，慢慢地抬起头，此时他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那我……该怎么，我，还能做些……什么……”</p>
“我要知道梁文福的所有情况，一点都不要漏——连他经手的项目里牵扯到哪些部门、那些部门现在的负责人姓甚名谁，你都给我一字不漏地列清楚！”慕东峰声音压得低，却像钢棱刮过桌面，那双眼在昏光里沉得看不出底。</p>
话音刚落，门从外头轻轻一叩，罗海峰已经迈了进来，肩线还携着外头的风，脸上那抹喜色却像突然点亮的炭火，“东峰——蒯进那个假名，总算钉实了！真名蒯东宝，行踪已经锁死，跑不了！”</p>
“好！”慕东峰眉一紧，脊背不由从椅背离开半寸，那一瞬连指节都绷着，像是闷久的弦终于让人拨响第一声。</p>
可就在这口气还没松利时，裤袋里的手机猛地颤起来，不是寻常绵震，是急迫地、一下挨一下地叩着腿侧，像某种不容推拒的催令。</p>
他抽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这种时候的陌生号，往往要么是把人往上提的，要么……就是往下拽的。他还是稳着呼吸接了：“你好，我是慕东峰。”</p>
“慕东峰同志，”听筒里传来的声线不急不缓，却像裹着层薄冰，“我是省纪委调查组——费东君。”</p>
费东君。</p>
这三个字在慕东峰心口一撞——李春江那回，他在病房门口当着一众的人，没绕没躲，那一巴掌算是明明白白扇在了对方面门上。如今这人亲自来电，哪里会是什么好事？</p>
“费东君同志，有什么指示？”他淡淡地问道。</p>
“指示谈不上，”费东君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几乎能听见得意的纹路，“就是我们这边对有些证据进行复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请你过来配合调查——慕东峰同志，还是早些来，别让我们二次请。”</p>
最后半句，像是慢悠悠替他把“你就等着吧”四个字，一个一个摆到了他耳边。</p>
“我现在南州，暂时赶不过来，有问题可以先找郭燕南同志，对整个证据链，他是最清楚的！”慕东峰没有给他一点面子，这样的人，用不着给他好脸色。</p>
“慕东峰同志，我们黄组长说还是请你过来一趟的好，毕竟，你才是屏南市公安局的局长，而且，据说你和李春江同志发生了冲突，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你进行调查问话！”费东君似乎并不着急。</p>
“我不知道谁是黄组长，据我所知驻屏南调查组的组长是赵文达！”慕东峰冷冷地说道：“费东君同志，你如果是奉黄组长的命令，可能搞错了，我还有事，再见！”</p>
他直接挂掉了电话，既然这个黄博云迫不及待地要跳进自己挖的坑里，那自己就再加一把火，只有彻底激怒，他才会变得无脑。</p>
反正现在有一尊大神在这里，他没有什么好怕的！</p>
不出意外，他的手机很快就震动了起来，还是费东君打过来的。</p>
慕东峰直接选择的拒绝模式，一次，两次，三次……他都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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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绍忠那张本就失了血色的脸，这会儿几乎白成浸透的灰，唇哆嗦得连成一串碎响，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丝气音：“……广南……原来、原来是扶风书记……竟、竟是苏书记的……”那几个字像滚烫的炭星，猝然烙进耳里，他肩窝猛地一塌，脊梁像是被人从后抽走了寸劲，软下去半寸，指节无意识蜷紧，却又松得发虚，“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些项目，我只当是牵线，他们……他们背地里怎么就……我哪敢往苏家那边想——谁、谁敢那么想啊……”</p>
他的声音越飘越散，倒像连自己都不信了。</p>
“也许你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却明明知道，还将苏扶风同志置于死地。”慕东峰截住他，声音不高，却像贴着骨刮过来，“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就是一个生意人？他们和你是心贴心的吗？他们背地里瞒着你做了多少的事情你知道吗？”</p>
慕东峰字字诛心，“你之所以被他们看重，不是因为你能力有多大，而是因为你好骗，你被他们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他们之所以愿意不断地扶持你，是因为你能够为他们赚更多的利润罢了！”</p>
最后几句，字字都像摁在项绍忠心口旧伤上。</p>
项绍忠的眼睫颤得厉害，悔和空搅在一起，连呼吸都发滞——原来他以为的“被看重”，竟只是别人眼里最趁手的“工具”？之前防线塌了，此刻才觉出，魂里那点自恃、那点侥幸，是真被剖开了……</p>
他忽然抬了抬手，像想攥住什么，指节却只虚虚抵在膝上，终究什么也没抓住。喉里滚了半圈，那点气音竟慢慢沉成了哑而实的声：“……那我……我现在算什么？”</p>
问得轻，倒像不是问慕东峰，是问自己——问自己的心。</p>
他问得那样轻，像连自己也怕听见答案。</p>
可那几个字一出口，竟像把心口最后一层薄纱也扯透了——无法愤怒，无法辩解，只剩逐渐让人发冷的清醒：</p>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骄傲，不过是别人手里使惯的引线；他自以为是的能力，不过是人家捧起来的谋取暴利的工具罢了。</p>
而现在想起来，自己居然连神秘的梁文福是什么样子都不确定，还有那个蒯进，究竟叫蒯进还是叫蒯东宝，自己都不知道。</p>
更遑论他们那些出事不要紧，一切有他们的承诺，真是太可笑了，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为了工具和背锅侠。</p>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开始声音很大，后来却逐渐变小，直至最后变成了啜泣声……</p>
慕东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将自己过滤洗净。</p>
屋子里唯有窗外一丝极淡的风声，拂过，又像是特意为这悔意留了点余地，不等他逃，也不迫他跪。</p>
良久，项绍忠终于停止了啜泣，慢慢地抬起头，此时他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那我……该怎么，我，还能做些……什么……”</p>
“我要知道梁文福的所有情况，一点都不要漏——连他经手的项目里牵扯到哪些部门、那些部门现在的负责人姓甚名谁，你都给我一字不漏地列清楚！”慕东峰声音压得低，却像钢棱刮过桌面，那双眼在昏光里沉得看不出底。</p>
话音刚落，门从外头轻轻一叩，罗海峰已经迈了进来，肩线还携着外头的风，脸上那抹喜色却像突然点亮的炭火，“东峰——蒯进那个假名，总算钉实了！真名蒯东宝，行踪已经锁死，跑不了！”</p>
“好！”慕东峰眉一紧，脊背不由从椅背离开半寸，那一瞬连指节都绷着，像是闷久的弦终于让人拨响第一声。</p>
可就在这口气还没松利时，裤袋里的手机猛地颤起来，不是寻常绵震，是急迫地、一下挨一下地叩着腿侧，像某种不容推拒的催令。</p>
他抽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这种时候的陌生号，往往要么是把人往上提的，要么……就是往下拽的。他还是稳着呼吸接了：“你好，我是慕东峰。”</p>
“慕东峰同志，”听筒里传来的声线不急不缓，却像裹着层薄冰，“我是省纪委调查组——费东君。”</p>
费东君。</p>
这三个字在慕东峰心口一撞——李春江那回，他在病房门口当着一众的人，没绕没躲，那一巴掌算是明明白白扇在了对方面门上。如今这人亲自来电，哪里会是什么好事？</p>
“费东君同志，有什么指示？”他淡淡地问道。</p>
“指示谈不上，”费东君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几乎能听见得意的纹路，“就是我们这边对有些证据进行复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请你过来配合调查——慕东峰同志，还是早些来，别让我们二次请。”</p>
最后半句，像是慢悠悠替他把“你就等着吧”四个字，一个一个摆到了他耳边。</p>
“我现在南州，暂时赶不过来，有问题可以先找郭燕南同志，对整个证据链，他是最清楚的！”慕东峰没有给他一点面子，这样的人，用不着给他好脸色。</p>
“慕东峰同志，我们黄组长说还是请你过来一趟的好，毕竟，你才是屏南市公安局的局长，而且，据说你和李春江同志发生了冲突，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你进行调查问话！”费东君似乎并不着急。</p>
“我不知道谁是黄组长，据我所知驻屏南调查组的组长是赵文达！”慕东峰冷冷地说道：“费东君同志，你如果是奉黄组长的命令，可能搞错了，我还有事，再见！”</p>
他直接挂掉了电话，既然这个黄博云迫不及待地要跳进自己挖的坑里，那自己就再加一把火，只有彻底激怒，他才会变得无脑。</p>
反正现在有一尊大神在这里，他没有什么好怕的！</p>
不出意外，他的手机很快就震动了起来，还是费东君打过来的。</p>
慕东峰直接选择的拒绝模式，一次，两次，三次……他都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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