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寿宴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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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康没有逗留。</p>
两人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慕东峰亲自送他到电梯口。不锈钢门缓缓滑开，杨建康侧身进了轿厢，没有多说一句客套话。随着电梯铁门合拢时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狭小的空间向上一颤，把人吞了进去。</p>
慕东峰没有立刻回办公室。</p>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额角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窗外是公安局大院的灯火，几株老槐树在风里抖着影子。片刻后，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出大院门，车轮碾过积水与车辙，在两道湿痕里拉出猩红的光迹，越来越细，最终被浓稠如墨的夜色一口吞没。</p>
风起了。</p>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七月特有的燥热与柏油路的腥气，拂在他后颈上，却吹不散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铅。</p>
慕东峰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才折身往回走。</p>
回到了办公室，他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宴请名单……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纸张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烫。七八十个名字，密密麻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条毒蛇，或是慕容弘道，或是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大老板”。</p>
这次慕容弘道可谓是大手笔，几乎将社会各界的名流“一网打尽！”</p>
就连省委书记唐镇海、省长许敏达都在邀请之列。</p>
不过以他的影响力，既然要大办这个寿宴，邀请这么多人，也在情理之中。</p>
慕东峰的名字落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沈青山，他是天南省的前省长。</p>
慕东峰手中的笔在这个名字上不停地敲击着，嗒、嗒、嗒……脑海里极力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记忆碎片。</p>
沈青山执掌天南省政府七年，四年前平稳退休，如今深居简出，颇有几分功成身退的意味。</p>
只不过那时慕东峰还在学校读书，对这个人的印象，仅停留在新闻报道里那个总是眯着眼、笑意不达眼底的政客面孔上。</p>
沈青山在天南干了七年的省长，最后退休，他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p>
线索虽碎，却指向一个无法忽视的节点：根据近期暗线汇总，那个神秘组织在天南的渗透与布局，恰恰始于沈青山主政初期。若无封疆大吏的默许甚至策应，这股势力怎可能在天南盘根错节七年之久，却不露半点风声？人事、项目、资金、……哪一样不是要在省长眼皮底下过关？</p>
难道……</p>
沈青山就是代号中一直隐藏的A先生，或者B先生？</p>
想到这里，慕东峰握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心头竟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寒意，从脊背悄无声息爬上后颈。</p>
沈青山是退休的正部级高官，门生故旧遍布天南各级部门，要想将这些人都挖出来，恐怕整个天南都要抖三斗了。</p>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宁愿这个沈青山不是A先生或者是B先生了，要不然的话，这简直太可怕了。</p>
这神秘组织究竟是何许人也？</p>
竟能将这样级别的人都拉进阵营，甘愿为其保驾护航？幕后之人的手腕与底色，比他此前估算的，要深得多，也黑得多。</p>
“嗒。”</p>
钢笔敲击声戛然而止，笔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宛如暗夜里骤然睁开的独眼。</p>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耳膜上。慕东峰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抹惊悸迅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郁冰冷的寒芒。</p>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墨迹晕染的名字，声音低哑，只够自己听见：“不管是慕容弘道，还是沈青山……又或者是幕后的大boss，既然敢伸这只手，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p>
良久，他的眼睛继续在名字上移动——甄宓、杨锦城。</p>
这种场合邀请自己的干女儿、干儿子出席？说到底是娱乐界的明星罢了。不管他们眼下多红，被摆进这样一场权力排场里，总觉得有些乖张刺眼。</p>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某些人就好这一口，拉明星撑场面、造声势、留合影，表面是热闹，底下全是算计。</p>
他合了合眼，再睁开时，抬手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郭燕南的手机。</p>
电话接通得很快。</p>
那头传来郭燕南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刚掐灭烟卷，背景里还隐约有几个人在低声讨论：“慕局？你还在办公室加班？要注意休息啊！”关切是真关切，疲惫也是真疲惫。</p>
“歇着？”慕东峰目光仍死死锁在那份名单上，指腹碾过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给脑子里的弦松绑，比登天还难。”</p>
“不管多么忙，都需要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郭燕南那边传来了椅子拖动的声音，显然换了个私密点的地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p>
“今天杨建康过来了，我们聊了很久，对方或许又有大动作了！”慕东峰幽幽说道。</p>
“大动作？这边李春江的事情都还没了，杨启胜也被抓了，他们又要搞大动作，难道他们还是针对屏南新区项目？”郭燕南提高了声音，带着疑惑问道。</p>
“这个事我们见面谈。你现在给我查三个人的信息，要细，要全。”</p>
慕东峰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把名字报过去：“沈青山、甄宓、杨锦城。”</p>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吸气声清晰可闻。</p>
“沈青山——沈省长？”郭燕南吓了一大跳。</p>
“目前只是一个方向性的判断，还需要求证。”慕东峰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件事必须保密，尤其是沈青山主政七年期间，所有经手的重大项目、人事调动、资金批复，能挖多细挖多细！”</p>
我的天啊，这就有点难度了……”郭燕南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快速盘算资源，“不过我尽力而为！”</p>
“有难度就找罗市长，必要时也可以让杨建康那边动点线，但尺度你把控好，别惊了水里的鱼。”</p>
“好，明白。”郭燕南应得干脆，“保证完成任务！”</p>
电话挂断的忙音轻轻响了一声。</p>
慕东峰将手机扣回桌面，视线重新落回那份名单上。墨迹已干，那团黑色的“眼”仍盯着他，像某种无声的挑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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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康没有逗留。</p>
两人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慕东峰亲自送他到电梯口。不锈钢门缓缓滑开，杨建康侧身进了轿厢，没有多说一句客套话。随着电梯铁门合拢时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狭小的空间向上一颤，把人吞了进去。</p>
慕东峰没有立刻回办公室。</p>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额角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窗外是公安局大院的灯火，几株老槐树在风里抖着影子。片刻后，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出大院门，车轮碾过积水与车辙，在两道湿痕里拉出猩红的光迹，越来越细，最终被浓稠如墨的夜色一口吞没。</p>
风起了。</p>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七月特有的燥热与柏油路的腥气，拂在他后颈上，却吹不散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铅。</p>
慕东峰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才折身往回走。</p>
回到了办公室，他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宴请名单……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纸张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烫。七八十个名字，密密麻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条毒蛇，或是慕容弘道，或是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大老板”。</p>
这次慕容弘道可谓是大手笔，几乎将社会各界的名流“一网打尽！”</p>
就连省委书记唐镇海、省长许敏达都在邀请之列。</p>
不过以他的影响力，既然要大办这个寿宴，邀请这么多人，也在情理之中。</p>
慕东峰的名字落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沈青山，他是天南省的前省长。</p>
慕东峰手中的笔在这个名字上不停地敲击着，嗒、嗒、嗒……脑海里极力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记忆碎片。</p>
沈青山执掌天南省政府七年，四年前平稳退休，如今深居简出，颇有几分功成身退的意味。</p>
只不过那时慕东峰还在学校读书，对这个人的印象，仅停留在新闻报道里那个总是眯着眼、笑意不达眼底的政客面孔上。</p>
沈青山在天南干了七年的省长，最后退休，他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p>
线索虽碎，却指向一个无法忽视的节点：根据近期暗线汇总，那个神秘组织在天南的渗透与布局，恰恰始于沈青山主政初期。若无封疆大吏的默许甚至策应，这股势力怎可能在天南盘根错节七年之久，却不露半点风声？人事、项目、资金、……哪一样不是要在省长眼皮底下过关？</p>
难道……</p>
沈青山就是代号中一直隐藏的A先生，或者B先生？</p>
想到这里，慕东峰握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心头竟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寒意，从脊背悄无声息爬上后颈。</p>
沈青山是退休的正部级高官，门生故旧遍布天南各级部门，要想将这些人都挖出来，恐怕整个天南都要抖三斗了。</p>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宁愿这个沈青山不是A先生或者是B先生了，要不然的话，这简直太可怕了。</p>
这神秘组织究竟是何许人也？</p>
竟能将这样级别的人都拉进阵营，甘愿为其保驾护航？幕后之人的手腕与底色，比他此前估算的，要深得多，也黑得多。</p>
“嗒。”</p>
钢笔敲击声戛然而止，笔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宛如暗夜里骤然睁开的独眼。</p>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耳膜上。慕东峰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抹惊悸迅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郁冰冷的寒芒。</p>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墨迹晕染的名字，声音低哑，只够自己听见：“不管是慕容弘道，还是沈青山……又或者是幕后的大boss，既然敢伸这只手，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p>
良久，他的眼睛继续在名字上移动——甄宓、杨锦城。</p>
这种场合邀请自己的干女儿、干儿子出席？说到底是娱乐界的明星罢了。不管他们眼下多红，被摆进这样一场权力排场里，总觉得有些乖张刺眼。</p>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某些人就好这一口，拉明星撑场面、造声势、留合影，表面是热闹，底下全是算计。</p>
他合了合眼，再睁开时，抬手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郭燕南的手机。</p>
电话接通得很快。</p>
那头传来郭燕南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刚掐灭烟卷，背景里还隐约有几个人在低声讨论：“慕局？你还在办公室加班？要注意休息啊！”关切是真关切，疲惫也是真疲惫。</p>
“歇着？”慕东峰目光仍死死锁在那份名单上，指腹碾过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给脑子里的弦松绑，比登天还难。”</p>
“不管多么忙，都需要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郭燕南那边传来了椅子拖动的声音，显然换了个私密点的地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p>
“今天杨建康过来了，我们聊了很久，对方或许又有大动作了！”慕东峰幽幽说道。</p>
“大动作？这边李春江的事情都还没了，杨启胜也被抓了，他们又要搞大动作，难道他们还是针对屏南新区项目？”郭燕南提高了声音，带着疑惑问道。</p>
“这个事我们见面谈。你现在给我查三个人的信息，要细，要全。”</p>
慕东峰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把名字报过去：“沈青山、甄宓、杨锦城。”</p>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吸气声清晰可闻。</p>
“沈青山——沈省长？”郭燕南吓了一大跳。</p>
“目前只是一个方向性的判断，还需要求证。”慕东峰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件事必须保密，尤其是沈青山主政七年期间，所有经手的重大项目、人事调动、资金批复，能挖多细挖多细！”</p>
我的天啊，这就有点难度了……”郭燕南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快速盘算资源，“不过我尽力而为！”</p>
“有难度就找罗市长，必要时也可以让杨建康那边动点线，但尺度你把控好，别惊了水里的鱼。”</p>
“好，明白。”郭燕南应得干脆，“保证完成任务！”</p>
电话挂断的忙音轻轻响了一声。</p>
慕东峰将手机扣回桌面，视线重新落回那份名单上。墨迹已干，那团黑色的“眼”仍盯着他，像某种无声的挑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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