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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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慕东峰仰头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却半分暖意也无，“梅总，你这是拿我开涮？我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去了怕不是要把贵公司吃垮了。”</p>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慕局的管理能力。”梅若雨美目灼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我们要的，是慕局在屏南的人脉和分量。公司要大发展，离不开您的支持。您可以继续做您的局长，年薪照付，分毫不差，全都进您的账。”</p>
她说着，将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转盘，发出清脆一响：“到时候，我们紧密合作，共赢未来。”</p>
“共赢？”慕东峰终于收了笑，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淡得像一潭深水，“然后等我进了纪委的谈话室，你们在外头看我的笑话？”</p>
“怎么会！”梅若雨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我们必定严守秘密。这是长久合作，我们怎会害您？况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p>
“如果我不答应呢？”慕东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冰碴子刮过桌面。</p>
梅若雨只愣神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捻紧了餐巾，再抬头时，脸上已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歉意：“慕局真是……我今天是专程来赔罪的，刚那话不过是酒桌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她举起酒杯，腕间的玉镯温润生光，“来，是我不对，我敬您一杯。”</p>
酒杯和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这静谧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p>
梅若雨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白玉般的脖颈滑入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p>
“慕局，这杯酒我喝了，算是赔罪。”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明艳，眼底却结了一层薄冰，“不过，我今天是诚心诚意来的。也是诚心诚意和慕局交朋友的！”</p>
“交朋友既要讲缘分，还要看长久！”慕东峰淡淡地说道：“不过，我可以承诺的是，只要是梅总依法经营，就没有人敢欺负梅总，而且梅总还不需要支付巨额的报酬，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p>
“唉，我是诚心诚意想和慕局交朋友的，但是慕局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让人伤心啊！”</p>
最后一个字音还在空气里打着转，尚未散尽——</p>
“啪！”</p>
前方整面玻璃幕墙骤然爆出一声脆响。那不是普通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而是像有什么极硬的东西，以恐怖的速度击穿了双层夹胶玻璃，先在玻璃内部撕开一道细而锋利的裂纹，再猛地炸开成一片蛛网。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桌布翻飞。</p>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尖锐到近乎撕裂耳膜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直奔慕东峰胸口。</p>
慕东峰只觉得胸前微微一麻，像被冰针轻轻点了一下，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从胸腔炸开，疼得他呼吸一滞。他几乎不敢相信地低下头，右手本能地捂上胸口，温热的液体立刻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鲜红得刺眼，烫得像要烧穿掌心。血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深色地毯上，悄无声息。</p>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铁钩般死死锁住梅若雨。左手颤抖着抬起，指节泛白，一点点、一点点地指向她，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p>
啪！</p>
玻璃幕墙再次炸开一声脆响，裂纹交错，碎片被震得簌簌下落。</p>
砰！</p>
梅若雨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那一抹笑意猛地僵住，像是被人从背后抡起重锤，狠狠砸在脊背上。她整个人剧烈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要向前扑倒。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胸口，指尖刚触到衣料，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仰去，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p>
“哗啦——”</p>
架上的青瓷瓶应声而碎，瓷片四溅，与她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哼混在一起。她连挣扎都没有，便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珠钗滚落，黑发铺在血泊里，再无声息。</p>
包厢内，只剩下血滴砸在地毯上的声音。</p>
一下。</p>
又一下。</p>
沉闷、规律，像某种倒计时，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p>
血滴声还在数。</p>
第三下，第四下。</p>
慕东峰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执笔蘸了浓墨，一圈圈往外晕染。他咬紧牙关，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下颌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硬生生将那股要将他掀翻的眩晕压回心底。他还站着，就不能倒——至少，不能在看清一切之前倒。</p>
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步朝梅若雨走去。脚步沉重，鞋底碾过满地碎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血顺着他的指缝越溢越多，沿着衣摆往下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色的圆点。</p>
梅若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泼墨般的黑发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线毫无血色的下巴。血从她胸口洇出，起初只是一小块暗红，转眼便晕开一片，浸透了那身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花瓷旗袍前襟。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滚落在一旁的翡翠镯子仅余一寸，却再也触碰不到。</p>
膝盖一软，慕东峰单膝跪倒在地。血仍在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火。他倾身向前，紧紧盯着她惨白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字来：“梅——梅若雨……，这一切，这一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安排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p>
然而，梅若雨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早已跌入无边黑暗，根本听不见他的诘问。</p>
慕东峰竭力驱散脑海中翻涌的模糊意识，伸出一只血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摇晃着，企图将她从昏迷中扯醒。</p>
可臂膀在她手中软绵绵地晃荡，没有丝毫回应。分不清是他已没了力气，还是她真的沉入了无梦之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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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慕东峰仰头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却半分暖意也无，“梅总，你这是拿我开涮？我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去了怕不是要把贵公司吃垮了。”</p>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慕局的管理能力。”梅若雨美目灼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我们要的，是慕局在屏南的人脉和分量。公司要大发展，离不开您的支持。您可以继续做您的局长，年薪照付，分毫不差，全都进您的账。”</p>
她说着，将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转盘，发出清脆一响：“到时候，我们紧密合作，共赢未来。”</p>
“共赢？”慕东峰终于收了笑，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淡得像一潭深水，“然后等我进了纪委的谈话室，你们在外头看我的笑话？”</p>
“怎么会！”梅若雨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我们必定严守秘密。这是长久合作，我们怎会害您？况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p>
“如果我不答应呢？”慕东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冰碴子刮过桌面。</p>
梅若雨只愣神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捻紧了餐巾，再抬头时，脸上已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歉意：“慕局真是……我今天是专程来赔罪的，刚那话不过是酒桌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她举起酒杯，腕间的玉镯温润生光，“来，是我不对，我敬您一杯。”</p>
酒杯和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这静谧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p>
梅若雨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白玉般的脖颈滑入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p>
“慕局，这杯酒我喝了，算是赔罪。”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明艳，眼底却结了一层薄冰，“不过，我今天是诚心诚意来的。也是诚心诚意和慕局交朋友的！”</p>
“交朋友既要讲缘分，还要看长久！”慕东峰淡淡地说道：“不过，我可以承诺的是，只要是梅总依法经营，就没有人敢欺负梅总，而且梅总还不需要支付巨额的报酬，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p>
“唉，我是诚心诚意想和慕局交朋友的，但是慕局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让人伤心啊！”</p>
最后一个字音还在空气里打着转，尚未散尽——</p>
“啪！”</p>
前方整面玻璃幕墙骤然爆出一声脆响。那不是普通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而是像有什么极硬的东西，以恐怖的速度击穿了双层夹胶玻璃，先在玻璃内部撕开一道细而锋利的裂纹，再猛地炸开成一片蛛网。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桌布翻飞。</p>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尖锐到近乎撕裂耳膜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直奔慕东峰胸口。</p>
慕东峰只觉得胸前微微一麻，像被冰针轻轻点了一下，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从胸腔炸开，疼得他呼吸一滞。他几乎不敢相信地低下头，右手本能地捂上胸口，温热的液体立刻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鲜红得刺眼，烫得像要烧穿掌心。血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深色地毯上，悄无声息。</p>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铁钩般死死锁住梅若雨。左手颤抖着抬起，指节泛白，一点点、一点点地指向她，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p>
啪！</p>
玻璃幕墙再次炸开一声脆响，裂纹交错，碎片被震得簌簌下落。</p>
砰！</p>
梅若雨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那一抹笑意猛地僵住，像是被人从背后抡起重锤，狠狠砸在脊背上。她整个人剧烈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要向前扑倒。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胸口，指尖刚触到衣料，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仰去，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p>
“哗啦——”</p>
架上的青瓷瓶应声而碎，瓷片四溅，与她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哼混在一起。她连挣扎都没有，便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珠钗滚落，黑发铺在血泊里，再无声息。</p>
包厢内，只剩下血滴砸在地毯上的声音。</p>
一下。</p>
又一下。</p>
沉闷、规律，像某种倒计时，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p>
血滴声还在数。</p>
第三下，第四下。</p>
慕东峰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执笔蘸了浓墨，一圈圈往外晕染。他咬紧牙关，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下颌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硬生生将那股要将他掀翻的眩晕压回心底。他还站着，就不能倒——至少，不能在看清一切之前倒。</p>
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步朝梅若雨走去。脚步沉重，鞋底碾过满地碎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血顺着他的指缝越溢越多，沿着衣摆往下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色的圆点。</p>
梅若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泼墨般的黑发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线毫无血色的下巴。血从她胸口洇出，起初只是一小块暗红，转眼便晕开一片，浸透了那身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花瓷旗袍前襟。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滚落在一旁的翡翠镯子仅余一寸，却再也触碰不到。</p>
膝盖一软，慕东峰单膝跪倒在地。血仍在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火。他倾身向前，紧紧盯着她惨白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字来：“梅——梅若雨……，这一切，这一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安排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p>
然而，梅若雨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早已跌入无边黑暗，根本听不见他的诘问。</p>
慕东峰竭力驱散脑海中翻涌的模糊意识，伸出一只血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摇晃着，企图将她从昏迷中扯醒。</p>
可臂膀在她手中软绵绵地晃荡，没有丝毫回应。分不清是他已没了力气，还是她真的沉入了无梦之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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