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斗败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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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这满室的丑陋与喧嚣锁死在内。</p>
这一声轻响，竟比任何怒吼都管用。</p>
姚建刚和李振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动作猛地一僵，同时抬头，脸色惨白地看向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p>
慕东峰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叩击声。他没看地上的烂摊子，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掸了掸灰，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p>
“起来，否则的话，立即按照治安处罚条例执行，全部抓起来。”慕东峰的话语里不带丝毫情绪。</p>
姚建刚和李振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互相推搡着拉开距离，一个慌乱地整理皱巴巴的西装下摆，一个胡乱抹去鼻下的鲜血，眼神依旧凶狠地对刺，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那副模样，活像两只斗败后又心有不甘的野狗。</p>
“一个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京城民政局的副局长，李老的侄儿……”慕东峰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指尖轻轻点着，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就这素质，还真是够可以的。”</p>
“慕东峰！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挑起来的！我告诉你，我李振伟绝饶不了你！”李振伟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音量找回场子。</p>
“饶不了我？”慕东峰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他抬起一直倚在臂弯间的那根乌木拐杖，杖头几乎要触到李振伟的鼻尖，“来，对着这根拐杖说。说，你打算怎么个饶不了法？”</p>
李振伟的吼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根泛着幽光的拐杖，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起，让他舌根发僵：“你……大伯真的……把它给了你？”</p>
“是。”慕东峰斩钉截铁，手腕一沉，拐杖稳稳压在李振伟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压得他脊梁骨发寒，“不仅如此，老将军有话：他要我接受此杖，替他监督李家上下。但凡有违法乱纪者，一查到底！谁若不服——”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便以此杖，先打服了再说！”</p>
“不可能！”李振伟脱口而出，声音却虚得厉害。</p>
“不可能？”慕东峰眼中寒芒一闪，手臂陡然发力，拐杖挟着恶风，当头砸下！</p>
李振伟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一黑，那拐杖未至，劲风已刮得脸皮生疼。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腿一软，“噗通”再次坐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尖声叫道：“我信！我信！慕局长，我信！别砸！千万别砸！”</p>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那根象征家族权威的拐杖，轻轻落在了他颤抖的肩头，却比千钧重锤更令他胆裂。</p>
“李振伟，”慕东峰的声音居高临下，毫无波澜，“李老命你赴黔省扶贫，你去，还是不去？”</p>
李振伟浑身一个激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半寸，语无伦次：“我去！我去！慕局长，我一定去！明天……不，今天就打报告！立刻就打！”</p>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京城贵胄的傲气？不过是一只被敲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p>
慕东峰收回拐杖，目光转向一旁僵立如木偶的姚建刚。</p>
姚建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窜上天灵盖，他盯着那根拐杖，勉强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兮兮地开口：“东峰同志……不，慕局！今儿个是我姚建刚瞎了眼，没摸清状况……你，你就我今天没来过这儿！往后，屏南公安这条线，你怎么说，我全力支持！绝无二话！”</p>
这姿态，放得比泥里的烂泥还要低。保全自身，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卑微的念想。</p>
“姚书记，您这个话说错了。”慕东峰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他走来。拐杖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姚建刚的心口上。“您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论级别是我的领导，我怎么敢对您怎么样呢？不过……”他停在姚建刚面前，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我是没有问题，就不知道李老……答不答应！”</p>
姚建刚见此情形，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胡乱作揖，涕泪横流：“东峰同志，求求你！求求你在李老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姚建刚唯你马首是瞻啊！”</p>
慕东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洞穿一切的冰冷。“姚书记，之前，你跟着赵晓波的时候，就多次助纣为虐，杨东被抓，你又跑到我这里搞什么‘突击视察’，醉翁之意，路人皆知……今天，你以为攀上了李家的大树，便跑来为他们站台撑腰。”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说，我为什么要替你求情？”姚建刚顿时愕然，他都不知道慕东峰已经为他记了这么多笔账在这里。</p>
姚建刚顿时愕然，冷汗如浆涌出，他竟不知慕东峰早已将他这些见不得光的旧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p>
“如果，你不是周书记那时候的老人，赵晓波倒台之时，你就已经进去了。”慕东峰的声音降至冰点，“所以，李老今日不究过往，只要你辞职，已是对你最大的宽宥，也是对你最后的警告。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屁股底下干净的话，也可以不辞职，你好自为之吧！”</p>
完，他不再看地上瘫软的两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办公室。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两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再次“咔哒”一声合拢，将丑陋与喧嚣，彻底封存。</p>
李老在屏南待了一天，就被天南省委安排人将他接走了。</p>
慕东峰征求了他的意见，他没有去见李少云和李春江，临走时，叮嘱慕东峰，记住他的承诺，否则的话，他将收回他的拐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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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这满室的丑陋与喧嚣锁死在内。</p>
这一声轻响，竟比任何怒吼都管用。</p>
姚建刚和李振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动作猛地一僵，同时抬头，脸色惨白地看向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p>
慕东峰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叩击声。他没看地上的烂摊子，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掸了掸灰，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p>
“起来，否则的话，立即按照治安处罚条例执行，全部抓起来。”慕东峰的话语里不带丝毫情绪。</p>
姚建刚和李振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互相推搡着拉开距离，一个慌乱地整理皱巴巴的西装下摆，一个胡乱抹去鼻下的鲜血，眼神依旧凶狠地对刺，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那副模样，活像两只斗败后又心有不甘的野狗。</p>
“一个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京城民政局的副局长，李老的侄儿……”慕东峰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指尖轻轻点着，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就这素质，还真是够可以的。”</p>
“慕东峰！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挑起来的！我告诉你，我李振伟绝饶不了你！”李振伟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音量找回场子。</p>
“饶不了我？”慕东峰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他抬起一直倚在臂弯间的那根乌木拐杖，杖头几乎要触到李振伟的鼻尖，“来，对着这根拐杖说。说，你打算怎么个饶不了法？”</p>
李振伟的吼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根泛着幽光的拐杖，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起，让他舌根发僵：“你……大伯真的……把它给了你？”</p>
“是。”慕东峰斩钉截铁，手腕一沉，拐杖稳稳压在李振伟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压得他脊梁骨发寒，“不仅如此，老将军有话：他要我接受此杖，替他监督李家上下。但凡有违法乱纪者，一查到底！谁若不服——”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便以此杖，先打服了再说！”</p>
“不可能！”李振伟脱口而出，声音却虚得厉害。</p>
“不可能？”慕东峰眼中寒芒一闪，手臂陡然发力，拐杖挟着恶风，当头砸下！</p>
李振伟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一黑，那拐杖未至，劲风已刮得脸皮生疼。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腿一软，“噗通”再次坐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尖声叫道：“我信！我信！慕局长，我信！别砸！千万别砸！”</p>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那根象征家族权威的拐杖，轻轻落在了他颤抖的肩头，却比千钧重锤更令他胆裂。</p>
“李振伟，”慕东峰的声音居高临下，毫无波澜，“李老命你赴黔省扶贫，你去，还是不去？”</p>
李振伟浑身一个激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半寸，语无伦次：“我去！我去！慕局长，我一定去！明天……不，今天就打报告！立刻就打！”</p>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京城贵胄的傲气？不过是一只被敲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p>
慕东峰收回拐杖，目光转向一旁僵立如木偶的姚建刚。</p>
姚建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窜上天灵盖，他盯着那根拐杖，勉强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兮兮地开口：“东峰同志……不，慕局！今儿个是我姚建刚瞎了眼，没摸清状况……你，你就我今天没来过这儿！往后，屏南公安这条线，你怎么说，我全力支持！绝无二话！”</p>
这姿态，放得比泥里的烂泥还要低。保全自身，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卑微的念想。</p>
“姚书记，您这个话说错了。”慕东峰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他走来。拐杖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姚建刚的心口上。“您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论级别是我的领导，我怎么敢对您怎么样呢？不过……”他停在姚建刚面前，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我是没有问题，就不知道李老……答不答应！”</p>
姚建刚见此情形，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胡乱作揖，涕泪横流：“东峰同志，求求你！求求你在李老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姚建刚唯你马首是瞻啊！”</p>
慕东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洞穿一切的冰冷。“姚书记，之前，你跟着赵晓波的时候，就多次助纣为虐，杨东被抓，你又跑到我这里搞什么‘突击视察’，醉翁之意，路人皆知……今天，你以为攀上了李家的大树，便跑来为他们站台撑腰。”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说，我为什么要替你求情？”姚建刚顿时愕然，他都不知道慕东峰已经为他记了这么多笔账在这里。</p>
姚建刚顿时愕然，冷汗如浆涌出，他竟不知慕东峰早已将他这些见不得光的旧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p>
“如果，你不是周书记那时候的老人，赵晓波倒台之时，你就已经进去了。”慕东峰的声音降至冰点，“所以，李老今日不究过往，只要你辞职，已是对你最大的宽宥，也是对你最后的警告。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屁股底下干净的话，也可以不辞职，你好自为之吧！”</p>
完，他不再看地上瘫软的两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办公室。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两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再次“咔哒”一声合拢，将丑陋与喧嚣，彻底封存。</p>
李老在屏南待了一天，就被天南省委安排人将他接走了。</p>
慕东峰征求了他的意见，他没有去见李少云和李春江，临走时，叮嘱慕东峰，记住他的承诺，否则的话，他将收回他的拐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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