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可怜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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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枫闭了闭眼。</p>
谢孟奇在他对面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p>
如同催命的钟声一般。</p>
听着，何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掉头。现在立刻掉头，原路返回，不要去屏南，不要联系七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次的事。手机卡扔了，换新的。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回来。</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炸了：何总？这什么意思？我都快到了啊！七哥那边都答应我了……</p>
回来！何枫猛地打断了他的话，额头上青筋暴起，阿斌，我不管你现在到了哪里？立即掉头，带着剩余的一百万赶紧走。这是命令，立即，马上走！</p>
阿斌那边彻底没了声。</p>
几秒钟后，他声音发颤：……何总，是不是出事了？</p>
别问。掉头，换卡，消失。何枫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断，然后当着谢孟奇的面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里永久删除，又把通话记录清空。</p>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p>
谢局……办完了。</p>
谢孟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何枫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过了漫长的十几秒，谢孟奇才缓缓开口：</p>
他会消失吗？</p>
应该……会的，他这方面一直听话。何枫咽了口唾沫。</p>
“这件事情安排人盯着他离开！如果不离开，就叫他闭嘴！”谢孟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p>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何枫忙不迭地点头，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人去跟进去了。</p>
完了之后，他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谢局，这下万无一失了！”</p>
何枫浑身又是一颤，这次屏南的事情他就保证过万无一失，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正忙着揩屁股，现在自己又说万无一失。</p>
谢孟奇收回目光，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托盘上，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开来。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袖扣一颗一颗归位，动作从容得像刚赴完一场体面的晚宴。可何枫知道，那股从容底下压着的是什么。</p>
这件事最好是万无一失。谢孟奇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否则……</p>
他没有说完。</p>
也不需要说完。</p>
记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懂吗？</p>
何枫浑身一激灵，腰杆挺得笔直：懂，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p>
很好。</p>
门开了，又关上了。</p>
包厢门合拢的那一刻，何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瘫进椅子里。他伸手去摸烟，手指抖得连烟盒都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十几支烟散了一桌子。</p>
他弯腰去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谢孟奇敲桌子的节奏，那句叫他闭嘴，还有最后那个没说完的。</p>
何枫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p>
如果阿斌不听话，如果他还执意要去屏南……那谢孟奇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不是让他消失，就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p>
何枫猛地睁开眼，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汤色浑浊，像他现在的处境。</p>
谢孟奇走之前那番话，表面是说阿斌，实际上是在警告他自己。如果事情真的爆了，如果慕东峰真的像传言里那样邪门……那自己就必须是那个被推出去的背锅人。</p>
窗外，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一轮接一轮地亮起来，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何枫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变了。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落子无悔，也没有退路。</p>
在外人的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但在可以扼住你脖子的权贵面前，有时候，还不如一条狗……</p>
谢孟奇匆匆下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到开到一处僻静路段，他才踩住刹车，手心冒汗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终于按了下去。</p>
是我，谢孟奇。</p>
他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边，仿佛多漏出一丝声响都会要命。</p>
有结果了？对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p>
结果……不好。谢孟奇喉结滚动，但我已经安排了切割，不会留尾巴。</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谢孟奇，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p>
声音依旧平淡，可谢孟奇浑身的肌肉却绷得更紧了。有些人发火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火都不发。</p>
对不起，是我无能！请您处置！</p>
处置？我要你去死，你去吗？</p>
一声冷笑。</p>
谢孟奇握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机身，嘴唇张了张，一个字也挤不出来。</p>
算了，小事而已，还不至于真要你的命。屁股擦干净。</p>
几秒钟的死寂后，那边的语气忽然松了几分。</p>
谢孟奇胸口那口气终于喘了出来。他是真的怕。</p>
但这件事要是有一根尾巴露出来——对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自己看着办。</p>
隔着电波，杀意清晰可辨。</p>
我保证不会有尾巴！谢孟奇几乎是抢着说完的。</p>
最好是这样。对方停顿了一下，“另外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p>
“东西已经在手里了，只是现在因为黄局出事，政委冯正安盯得紧，还没有走！”谢孟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p>
“谢孟奇，你也是多年的副局长了？一个政委都搞不定，难道没有了黄博云，你就做不成事了？就这个样子，你还想往前走？马上出去，有人在等！”</p>
嘟——</p>
电话挂断了。</p>
谢孟奇整个人瘫进驾驶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p>
好半天，感觉浑身恢复了一些气力之后，他这才拿出另外的手机拨打了何枫的电话，声音冰冷，“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尾巴，否则你我都得死，另外，东西要立即走！”</p>
谢局！何枫有些傻眼的声音传来，“最近风声是不是太紧了？”</p>
“这是你的事，你应该知道，耽误了老板事情的后果！”</p>
“嘟”，他直接摁下了挂断键。</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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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枫闭了闭眼。</p>
谢孟奇在他对面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p>
如同催命的钟声一般。</p>
听着，何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掉头。现在立刻掉头，原路返回，不要去屏南，不要联系七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次的事。手机卡扔了，换新的。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回来。</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炸了：何总？这什么意思？我都快到了啊！七哥那边都答应我了……</p>
回来！何枫猛地打断了他的话，额头上青筋暴起，阿斌，我不管你现在到了哪里？立即掉头，带着剩余的一百万赶紧走。这是命令，立即，马上走！</p>
阿斌那边彻底没了声。</p>
几秒钟后，他声音发颤：……何总，是不是出事了？</p>
别问。掉头，换卡，消失。何枫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断，然后当着谢孟奇的面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里永久删除，又把通话记录清空。</p>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p>
谢局……办完了。</p>
谢孟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何枫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过了漫长的十几秒，谢孟奇才缓缓开口：</p>
他会消失吗？</p>
应该……会的，他这方面一直听话。何枫咽了口唾沫。</p>
“这件事情安排人盯着他离开！如果不离开，就叫他闭嘴！”谢孟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p>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何枫忙不迭地点头，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人去跟进去了。</p>
完了之后，他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谢局，这下万无一失了！”</p>
何枫浑身又是一颤，这次屏南的事情他就保证过万无一失，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正忙着揩屁股，现在自己又说万无一失。</p>
谢孟奇收回目光，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托盘上，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开来。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袖扣一颗一颗归位，动作从容得像刚赴完一场体面的晚宴。可何枫知道，那股从容底下压着的是什么。</p>
这件事最好是万无一失。谢孟奇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否则……</p>
他没有说完。</p>
也不需要说完。</p>
记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懂吗？</p>
何枫浑身一激灵，腰杆挺得笔直：懂，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p>
很好。</p>
门开了，又关上了。</p>
包厢门合拢的那一刻，何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瘫进椅子里。他伸手去摸烟，手指抖得连烟盒都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十几支烟散了一桌子。</p>
他弯腰去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谢孟奇敲桌子的节奏，那句叫他闭嘴，还有最后那个没说完的。</p>
何枫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p>
如果阿斌不听话，如果他还执意要去屏南……那谢孟奇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不是让他消失，就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p>
何枫猛地睁开眼，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汤色浑浊，像他现在的处境。</p>
谢孟奇走之前那番话，表面是说阿斌，实际上是在警告他自己。如果事情真的爆了，如果慕东峰真的像传言里那样邪门……那自己就必须是那个被推出去的背锅人。</p>
窗外，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一轮接一轮地亮起来，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何枫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变了。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落子无悔，也没有退路。</p>
在外人的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但在可以扼住你脖子的权贵面前，有时候，还不如一条狗……</p>
谢孟奇匆匆下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到开到一处僻静路段，他才踩住刹车，手心冒汗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终于按了下去。</p>
是我，谢孟奇。</p>
他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边，仿佛多漏出一丝声响都会要命。</p>
有结果了？对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p>
结果……不好。谢孟奇喉结滚动，但我已经安排了切割，不会留尾巴。</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谢孟奇，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p>
声音依旧平淡，可谢孟奇浑身的肌肉却绷得更紧了。有些人发火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火都不发。</p>
对不起，是我无能！请您处置！</p>
处置？我要你去死，你去吗？</p>
一声冷笑。</p>
谢孟奇握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机身，嘴唇张了张，一个字也挤不出来。</p>
算了，小事而已，还不至于真要你的命。屁股擦干净。</p>
几秒钟的死寂后，那边的语气忽然松了几分。</p>
谢孟奇胸口那口气终于喘了出来。他是真的怕。</p>
但这件事要是有一根尾巴露出来——对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自己看着办。</p>
隔着电波，杀意清晰可辨。</p>
我保证不会有尾巴！谢孟奇几乎是抢着说完的。</p>
最好是这样。对方停顿了一下，“另外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p>
“东西已经在手里了，只是现在因为黄局出事，政委冯正安盯得紧，还没有走！”谢孟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p>
“谢孟奇，你也是多年的副局长了？一个政委都搞不定，难道没有了黄博云，你就做不成事了？就这个样子，你还想往前走？马上出去，有人在等！”</p>
嘟——</p>
电话挂断了。</p>
谢孟奇整个人瘫进驾驶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p>
好半天，感觉浑身恢复了一些气力之后，他这才拿出另外的手机拨打了何枫的电话，声音冰冷，“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尾巴，否则你我都得死，另外，东西要立即走！”</p>
谢局！何枫有些傻眼的声音传来，“最近风声是不是太紧了？”</p>
“这是你的事，你应该知道，耽误了老板事情的后果！”</p>
“嘟”，他直接摁下了挂断键。</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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