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李猛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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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楔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p>
慕东峰闭上眼，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接过的哪里只是一根冰冷的拐杖？他接过的，是一个垂暮的老将军把最后一点火种塞进他手里的决绝。那句话——“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像是一道血令，让他这个曾经想退缩的年轻人，硬生生挺直了脊梁。</p>
如今，这些话依然历历在目，可说这些话的人，却好像已经忘了。</p>
李老的态度变了。那根曾经支撑过无数次冲锋的拐杖，此刻就立在他办公室的门上，像一个沉默的、冷眼旁观的标尺。慕东峰想起它，又看向眼前这个苍老、疲惫的将军。</p>
不行。</p>
既然已经来了，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有一个答复。不然他对不起那根拐杖，也对不起当年那个没有退缩的自己。</p>
想到这里，慕东峰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李老。</p>
他没有逼视，也没有回避。他只是站得很直，把李老在屏南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背诵，是复述。像是在对一面镜子复述镜子本身说过的话。</p>
他不是在逼老爷子做决定。他是在完成他对老爷子的承诺和托付。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是辜负了那根拐杖，辜负了那个把拐杖交到他手里的人。</p>
当那些滚烫的字句砸进安静的病房时，空气仿佛凝固了。</p>
李老先是嘴唇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发出一声怒喝，或者是一声叹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张曾经威严赫赫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p>
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p>
那不是那种剧烈的、悲痛的颤抖，而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压不住的震颤。就像一栋历经了百年风雨的老房子，在狂风中，地基终于开始松动，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p>
最后，他的眼眶红了。</p>
不是那种汹涌的泪，而是眼眶慢慢蓄满了水，亮晶晶的，像深秋早晨挂在枯枝上的露珠，摇摇欲坠，却始终被某种顽强的自尊死死锁在睫毛之间。他猛地别过脸去，下巴绷得像要碎裂的岩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股软弱的洪流咽回肚子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咯咯”声。</p>
那只握着水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p>
突然，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李老的脖子一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脊椎的最后一根钢钉，肩膀骤然塌下去一寸。</p>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只手松了。</p>
瓷杯歪倒，温热的茶水泼洒在灰绿色的军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狰狞的湿痕。李老的头无力地往一侧歪去，脖子上的青筋瞬间瘪了下去。</p>
“李老！”</p>
慕东峰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他瘫软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老人家的身体像是已经凉了很久的石头。他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李老颈侧——脉搏还在，但跳得又轻又乱，像一只被困在掌心里的飞蛾，随时准备停止挣扎。</p>
“医生！”慕东峰回头冲着门外大喊，声音劈开了走廊的寂静，“来人——叫医生！”</p>
李大义推门冲了进来，看见床上情形，脸色刷地变了，转身就往走廊跑。脚步声在暗红地毯上踩出沉闷的鼓点，像急促的丧钟。</p>
慕东峰把李老放平，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人中。老人的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上，皱纹此刻全被抽紧了，像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狠狠扔进泥水里的旧报纸。</p>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人踩着催命的鼓点冲过来。</p>
门被撞开了。</p>
进来的不是医生。</p>
李猛身穿笔挺的白衬衫制服，领口因为奔跑而扯开了一颗扣子，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眼白里全是爆裂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一进门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了慕东峰身上。</p>
“慕东峰！”</p>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滚烫的血。</p>
他几步跨到床前，先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青紫的李老，那一眼让他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当他再转过头看向慕东峰时，眼睛里像烧着两把地狱的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烧成灰烬。</p>
“你害死了我爸！”</p>
这五个字像五颗出膛的子弹，砸下来，病房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连氧气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p>
“李猛，你冷静点——李老只是晕过去了，脉搏还在！”慕东峰站起身，双手微微抬起，不是防御的姿势，而是一个试图让对方听进去话的、尽量平和的姿态。</p>
“冷静？”李猛猛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慕东峰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我爸好端端地在疗养院住着，你这个乡巴佬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这里来看他老人家？你有什么资格，我看你这就是要谋害他老人家！”</p>
他一下子就给慕东峰定了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粪土的刀，狠狠剜向慕东峰的尊严。</p>
“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p>
两名警察应声上前，手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慕东峰。</p>
“如果他敢反抗，就地击毙！”李猛咆哮着，眼睛里的杀机一闪而过。他这次过来，就是看是什么情况的，想不到慕东峰给了他一个天赐良机——</p>
在病房里，李老晕死过去，他带走慕东峰名正言顺，这个时候，慕东峰跟他走，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死。</p>
如果不跟他走，他就说他袭警，当场将他击毙，最多，他就是受点处分，李老醒过来，再想怎么样，也无济于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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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楔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p>
慕东峰闭上眼，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接过的哪里只是一根冰冷的拐杖？他接过的，是一个垂暮的老将军把最后一点火种塞进他手里的决绝。那句话——“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像是一道血令，让他这个曾经想退缩的年轻人，硬生生挺直了脊梁。</p>
如今，这些话依然历历在目，可说这些话的人，却好像已经忘了。</p>
李老的态度变了。那根曾经支撑过无数次冲锋的拐杖，此刻就立在他办公室的门上，像一个沉默的、冷眼旁观的标尺。慕东峰想起它，又看向眼前这个苍老、疲惫的将军。</p>
不行。</p>
既然已经来了，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有一个答复。不然他对不起那根拐杖，也对不起当年那个没有退缩的自己。</p>
想到这里，慕东峰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李老。</p>
他没有逼视，也没有回避。他只是站得很直，把李老在屏南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背诵，是复述。像是在对一面镜子复述镜子本身说过的话。</p>
他不是在逼老爷子做决定。他是在完成他对老爷子的承诺和托付。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是辜负了那根拐杖，辜负了那个把拐杖交到他手里的人。</p>
当那些滚烫的字句砸进安静的病房时，空气仿佛凝固了。</p>
李老先是嘴唇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发出一声怒喝，或者是一声叹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张曾经威严赫赫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p>
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p>
那不是那种剧烈的、悲痛的颤抖，而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压不住的震颤。就像一栋历经了百年风雨的老房子，在狂风中，地基终于开始松动，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p>
最后，他的眼眶红了。</p>
不是那种汹涌的泪，而是眼眶慢慢蓄满了水，亮晶晶的，像深秋早晨挂在枯枝上的露珠，摇摇欲坠，却始终被某种顽强的自尊死死锁在睫毛之间。他猛地别过脸去，下巴绷得像要碎裂的岩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股软弱的洪流咽回肚子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咯咯”声。</p>
那只握着水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p>
突然，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李老的脖子一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脊椎的最后一根钢钉，肩膀骤然塌下去一寸。</p>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只手松了。</p>
瓷杯歪倒，温热的茶水泼洒在灰绿色的军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狰狞的湿痕。李老的头无力地往一侧歪去，脖子上的青筋瞬间瘪了下去。</p>
“李老！”</p>
慕东峰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他瘫软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老人家的身体像是已经凉了很久的石头。他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李老颈侧——脉搏还在，但跳得又轻又乱，像一只被困在掌心里的飞蛾，随时准备停止挣扎。</p>
“医生！”慕东峰回头冲着门外大喊，声音劈开了走廊的寂静，“来人——叫医生！”</p>
李大义推门冲了进来，看见床上情形，脸色刷地变了，转身就往走廊跑。脚步声在暗红地毯上踩出沉闷的鼓点，像急促的丧钟。</p>
慕东峰把李老放平，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人中。老人的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上，皱纹此刻全被抽紧了，像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狠狠扔进泥水里的旧报纸。</p>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人踩着催命的鼓点冲过来。</p>
门被撞开了。</p>
进来的不是医生。</p>
李猛身穿笔挺的白衬衫制服，领口因为奔跑而扯开了一颗扣子，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眼白里全是爆裂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一进门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了慕东峰身上。</p>
“慕东峰！”</p>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滚烫的血。</p>
他几步跨到床前，先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青紫的李老，那一眼让他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当他再转过头看向慕东峰时，眼睛里像烧着两把地狱的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烧成灰烬。</p>
“你害死了我爸！”</p>
这五个字像五颗出膛的子弹，砸下来，病房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连氧气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p>
“李猛，你冷静点——李老只是晕过去了，脉搏还在！”慕东峰站起身，双手微微抬起，不是防御的姿势，而是一个试图让对方听进去话的、尽量平和的姿态。</p>
“冷静？”李猛猛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慕东峰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我爸好端端地在疗养院住着，你这个乡巴佬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这里来看他老人家？你有什么资格，我看你这就是要谋害他老人家！”</p>
他一下子就给慕东峰定了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粪土的刀，狠狠剜向慕东峰的尊严。</p>
“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p>
两名警察应声上前，手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慕东峰。</p>
“如果他敢反抗，就地击毙！”李猛咆哮着，眼睛里的杀机一闪而过。他这次过来，就是看是什么情况的，想不到慕东峰给了他一个天赐良机——</p>
在病房里，李老晕死过去，他带走慕东峰名正言顺，这个时候，慕东峰跟他走，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死。</p>
如果不跟他走，他就说他袭警，当场将他击毙，最多，他就是受点处分，李老醒过来，再想怎么样，也无济于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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