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道可道，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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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陈问天再也醒不过来，这个家、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会在瞬间崩塌成什么样子。</p>
死不了！</p>
陈问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皮都没抬。他的手按在胸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p>
老爷……</p>
听我的。陈问天的声音比方才更沉，像一块石头压下来，把那个收起来。现在一切有变化，我必须弄清楚状况，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办。</p>
陈延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缓缓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走到书柜旁，将那部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收进暗格，又摸索着将机关合上。金属咬合的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p>
他重新回到陈问天身边，半弯着腰，压低了声音：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p>
陈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皮，一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延年，盯得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里直发毛。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二心。</p>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心跳声。</p>
老爷，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陈延年迎着那道目光，双膝微屈，声音发颤却坚定，我的命是老爷您救的，现在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绝不眨一下眼睛。</p>
陈问天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移开视线，像是一把刀终于归了鞘。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一口气：</p>
这次，少坤动不了了。</p>
“老爷，这个，这个是不是因为少坤自己还有待沉淀的原因？”陈延年试探着问道。</p>
陈问天猛地睁开眼，眼中寒芒一闪，像刀锋划过陈延年的脸：</p>
小陈啊。</p>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陈延年的脊梁骨凉了半截。</p>
在体制内，说一个人还有锤炼，只能说明这个人没有足够的背景和实力。在足够的背景和实力面前，破格提拔就是家常便饭。陈问天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教一个愚钝的学生，少坤是我的儿子，没有人不知道。而且这次，并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却依然遭到了狙击——这只能说明，有人盯上了我，或者盯上了少坤。</p>
陈延年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p>
他心里翻江倒海。陈问天说有人盯上了，这话里的分量太重了。能狙击陈家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他想都不敢想。</p>
你把我私人手机拿过来，然后去给我倒杯温开水。</p>
陈延年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从书房的抽屉里里取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放到他手边，又匆匆出门倒水。</p>
他知道，陈问天要打电话了。这种电话，他必须回避。</p>
书房门轻轻合上。</p>
陈问天盯着门口，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这才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出键上，顿了两秒，按了下去。</p>
电话响了三声。</p>
请问是哪位？</p>
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平缓，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p>
陈问天的姿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坐直了身体，声音里那股阴沉的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p>
夏老，是我，我是问天。</p>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小学生在面对最严厉的老师。</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p>
哦，小陈啊。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吧？你啊，既然退休了，就要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你说呢？</p>
夏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念一句古诗。</p>
陈问天一听，心里猛地一沉。</p>
别人不知道，他太知道夏老的脾气了。这位老人从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有深意。</p>
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这出自宋代大儒邵雍的《三惑》诗：</p>
老而不歇是一惑，安而不乐是二惑，闲而不清是三惑，三者之惑自戗贼。</p>
这是在点他：年纪大了，退休了，却依然放不下权力，心中欲念丛生。</p>
显然，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他打电话的意思。</p>
陈问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p>
夏老，不是我的事情，是少坤的事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说了，少坤也是您看着长大的！</p>
他把父母心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一丝人情来撬动这扇已经关上的门。</p>
但夏老没有接他的话。</p>
儿孙自有儿孙福。夏老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像一堵墙，他们这一代有他们的修行和奋斗，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去揠苗助长了。</p>
话已经堵死了。</p>
陈问天不死心。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灰败，但那丝灰败很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取代：</p>
夏老，我想知道一个原因。</p>
他需要的不是拒绝，不是教训，他需要知道——是谁，为什么要阻止他儿子提前卡位。</p>
这个原因不弄清楚，就意味着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p>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p>
然后，夏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长辈的训诫，而是一种更深、更远的语调，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p>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小陈啊，你</p>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陈问天再也醒不过来，这个家、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会在瞬间崩塌成什么样子。</p>
死不了！</p>
陈问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皮都没抬。他的手按在胸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p>
老爷……</p>
听我的。陈问天的声音比方才更沉，像一块石头压下来，把那个收起来。现在一切有变化，我必须弄清楚状况，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办。</p>
陈延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缓缓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走到书柜旁，将那部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收进暗格，又摸索着将机关合上。金属咬合的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p>
他重新回到陈问天身边，半弯着腰，压低了声音：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p>
陈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皮，一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延年，盯得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里直发毛。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二心。</p>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心跳声。</p>
老爷，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陈延年迎着那道目光，双膝微屈，声音发颤却坚定，我的命是老爷您救的，现在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绝不眨一下眼睛。</p>
陈问天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移开视线，像是一把刀终于归了鞘。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一口气：</p>
这次，少坤动不了了。</p>
“老爷，这个，这个是不是因为少坤自己还有待沉淀的原因？”陈延年试探着问道。</p>
陈问天猛地睁开眼，眼中寒芒一闪，像刀锋划过陈延年的脸：</p>
小陈啊。</p>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陈延年的脊梁骨凉了半截。</p>
在体制内，说一个人还有锤炼，只能说明这个人没有足够的背景和实力。在足够的背景和实力面前，破格提拔就是家常便饭。陈问天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教一个愚钝的学生，少坤是我的儿子，没有人不知道。而且这次，并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却依然遭到了狙击——这只能说明，有人盯上了我，或者盯上了少坤。</p>
陈延年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p>
他心里翻江倒海。陈问天说有人盯上了，这话里的分量太重了。能狙击陈家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他想都不敢想。</p>
你把我私人手机拿过来，然后去给我倒杯温开水。</p>
陈延年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从书房的抽屉里里取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放到他手边，又匆匆出门倒水。</p>
他知道，陈问天要打电话了。这种电话，他必须回避。</p>
书房门轻轻合上。</p>
陈问天盯着门口，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这才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出键上，顿了两秒，按了下去。</p>
电话响了三声。</p>
请问是哪位？</p>
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平缓，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p>
陈问天的姿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坐直了身体，声音里那股阴沉的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p>
夏老，是我，我是问天。</p>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小学生在面对最严厉的老师。</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p>
哦，小陈啊。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吧？你啊，既然退休了，就要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你说呢？</p>
夏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念一句古诗。</p>
陈问天一听，心里猛地一沉。</p>
别人不知道，他太知道夏老的脾气了。这位老人从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有深意。</p>
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这出自宋代大儒邵雍的《三惑》诗：</p>
老而不歇是一惑，安而不乐是二惑，闲而不清是三惑，三者之惑自戗贼。</p>
这是在点他：年纪大了，退休了，却依然放不下权力，心中欲念丛生。</p>
显然，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他打电话的意思。</p>
陈问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p>
夏老，不是我的事情，是少坤的事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说了，少坤也是您看着长大的！</p>
他把父母心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一丝人情来撬动这扇已经关上的门。</p>
但夏老没有接他的话。</p>
儿孙自有儿孙福。夏老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像一堵墙，他们这一代有他们的修行和奋斗，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去揠苗助长了。</p>
话已经堵死了。</p>
陈问天不死心。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灰败，但那丝灰败很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取代：</p>
夏老，我想知道一个原因。</p>
他需要的不是拒绝，不是教训，他需要知道——是谁，为什么要阻止他儿子提前卡位。</p>
这个原因不弄清楚，就意味着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p>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p>
然后，夏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长辈的训诫，而是一种更深、更远的语调，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p>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小陈啊，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