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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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也不相信？</p>
苏震缓缓坐回那张黄花梨太师椅，后背轻贴上椅面，手指重新搭在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像按在琴键上一般，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审视，像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反光。</p>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调不疾不徐，那你倒是说说，哪部分是相信，哪部分是不相信。</p>
慕东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极稳。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迎着苏震的视线，缓缓开口：</p>
慕东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p>
相信，是因为我知道苏家的能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您确实有能力让我失去一切——职位、身份、甚至人身自由。他顿了顿，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能量，不是用常理能衡量的。</p>
不相信——慕东峰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是因为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一个讲规矩的国家。任您位置再高、根基再深，只要我自身没有问题，您的手就不能伸得太长。否则的话——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力，或许今天会成功，但或许明天，您就会遭到反噬。这支不该伸的手，就会被斩断。</p>
书房里落针可闻。</p>
苏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慕东峰看见了。</p>
如果您只想碾死我，慕东峰继续道，根本不需要跟我废话。您只需要一个电话。</p>
他直视着对面那个掌控着庞大人脉和资源的老人，一字一句：</p>
您跟我谈配不配得上幸福累赘——说到底，您不过是想看看我的定力罢了。看看我慕东峰，在您面前，是跪得下去，还是站得直。</p>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p>
苏震忽然笑了。</p>
这一次，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笑，而是一种……像期待已久的笑。</p>
有点意思。</p>
他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意思，那你不妨猜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p>
慕东峰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有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也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当然是给我指点迷津了。</p>
他稍稍欠身，语气诚恳却不卑微：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您站在城楼看风景，看得全面、看得远——这个，恰恰是我们这些局中人最不足的地方。</p>
苏震端着茶杯准备送到唇边的手突然一滞。</p>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慕东峰一眼。</p>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冬日暖阳掠过冰面，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冰层下的暗流微微颤动。随即，他的神情便恢复了惯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波动从未存在过。</p>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案轻碰，发出一声脆响，何以见得？</p>
不过他随即又补了一句，语调随意得像在闲聊家常，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p>
你觉得我会从哪方面入手？</p>
慕东峰没有立即回答。</p>
这是一道更难的考题。它既在试探自己能否在乱象中抓住关键，更在丈量他的格局与眼光。</p>
他在脑海里迅速将眼前的棋局复盘了一遍。所有的线头交织、缠绕，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陈少坤。目前所有的风暴，皆因这次人事调整而起。</p>
就是他了。</p>
慕东峰抬起头，目光清亮，吐出三个字：</p>
“陈少坤。”</p>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震正在放茶壶的手突然一松。</p>
“哐当。”</p>
茶壶跌落在茶几上，好在高度不高，除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茶壶完好无恙。</p>
看来，慕东峰不仅答对了，而且正中靶心。</p>
茶壶落定的余音在书房里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p>
苏震没有立刻去扶那只茶壶。</p>
他只是看着慕东峰，目光从刚才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味，渐渐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老匠人端详一块璞玉，反复掂量着它的成色。</p>
良久。</p>
陈少坤。苏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的。</p>
因为他是目前这个局面的引子。慕东峰缓缓说道，这也是我从李老口中知道的。只不过李老对此也知之不详，所以我临走时，拜托李老将这个事情了解清楚，顺便做个局。</p>
接着，慕东峰随即将他和李老之间的谈话，以及两人商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p>
苏震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同步推演着每一步棋。</p>
他说的是真话。这一点苏震能听出来。</p>
而且，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胆——他还有脑子，有布局的能力，有借力打力的意识。</p>
哈哈哈！</p>
苏震听完之后，猛地站起身来，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棂都仿佛微微颤动。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城府，只有纯粹的欣赏与肯定。</p>
不错，不错！摇摇的眼光不错！苏震连连称赞，眼中泛起一层少见的亮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走，你还没有吃饭，我也没有吃饭，陪老头子我吃点，顺便喝一杯！</p>
说完，他随即又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落寞：</p>
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人陪我喝酒了。</p>
慕东峰还站在那里，有点发愣。这一切的转变太快、太大了——从生死试探到把酒言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p>
还傻愣着干什么？走！</p>
苏震一把拉住他的手，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两人穿过走廊来到餐厅，餐桌上早已摆好了菜——四菜一汤，色香俱全，显然是算准了时间。</p>
慕东峰脑海里却浮上另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的回答不尽如人意，这餐饭自己还能吃得上吗？</p>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犹豫，苏震一边在餐桌旁坐下，一边说道：既然把你叫过来，饭总是有吃的。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答得不好，酒是绝对没有的。</p>
他语气一正：我答应过摇摇，她的终身大事她自己做主，我绝不会横加干涉。但是把把方向，还是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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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也不相信？</p>
苏震缓缓坐回那张黄花梨太师椅，后背轻贴上椅面，手指重新搭在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像按在琴键上一般，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审视，像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反光。</p>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调不疾不徐，那你倒是说说，哪部分是相信，哪部分是不相信。</p>
慕东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极稳。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迎着苏震的视线，缓缓开口：</p>
慕东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p>
相信，是因为我知道苏家的能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您确实有能力让我失去一切——职位、身份、甚至人身自由。他顿了顿，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能量，不是用常理能衡量的。</p>
不相信——慕东峰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是因为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一个讲规矩的国家。任您位置再高、根基再深，只要我自身没有问题，您的手就不能伸得太长。否则的话——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力，或许今天会成功，但或许明天，您就会遭到反噬。这支不该伸的手，就会被斩断。</p>
书房里落针可闻。</p>
苏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慕东峰看见了。</p>
如果您只想碾死我，慕东峰继续道，根本不需要跟我废话。您只需要一个电话。</p>
他直视着对面那个掌控着庞大人脉和资源的老人，一字一句：</p>
您跟我谈配不配得上幸福累赘——说到底，您不过是想看看我的定力罢了。看看我慕东峰，在您面前，是跪得下去，还是站得直。</p>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p>
苏震忽然笑了。</p>
这一次，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笑，而是一种……像期待已久的笑。</p>
有点意思。</p>
他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意思，那你不妨猜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p>
慕东峰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有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也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当然是给我指点迷津了。</p>
他稍稍欠身，语气诚恳却不卑微：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您站在城楼看风景，看得全面、看得远——这个，恰恰是我们这些局中人最不足的地方。</p>
苏震端着茶杯准备送到唇边的手突然一滞。</p>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慕东峰一眼。</p>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冬日暖阳掠过冰面，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冰层下的暗流微微颤动。随即，他的神情便恢复了惯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波动从未存在过。</p>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案轻碰，发出一声脆响，何以见得？</p>
不过他随即又补了一句，语调随意得像在闲聊家常，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p>
你觉得我会从哪方面入手？</p>
慕东峰没有立即回答。</p>
这是一道更难的考题。它既在试探自己能否在乱象中抓住关键，更在丈量他的格局与眼光。</p>
他在脑海里迅速将眼前的棋局复盘了一遍。所有的线头交织、缠绕，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陈少坤。目前所有的风暴，皆因这次人事调整而起。</p>
就是他了。</p>
慕东峰抬起头，目光清亮，吐出三个字：</p>
“陈少坤。”</p>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震正在放茶壶的手突然一松。</p>
“哐当。”</p>
茶壶跌落在茶几上，好在高度不高，除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茶壶完好无恙。</p>
看来，慕东峰不仅答对了，而且正中靶心。</p>
茶壶落定的余音在书房里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p>
苏震没有立刻去扶那只茶壶。</p>
他只是看着慕东峰，目光从刚才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味，渐渐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老匠人端详一块璞玉，反复掂量着它的成色。</p>
良久。</p>
陈少坤。苏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的。</p>
因为他是目前这个局面的引子。慕东峰缓缓说道，这也是我从李老口中知道的。只不过李老对此也知之不详，所以我临走时，拜托李老将这个事情了解清楚，顺便做个局。</p>
接着，慕东峰随即将他和李老之间的谈话，以及两人商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p>
苏震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同步推演着每一步棋。</p>
他说的是真话。这一点苏震能听出来。</p>
而且，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胆——他还有脑子，有布局的能力，有借力打力的意识。</p>
哈哈哈！</p>
苏震听完之后，猛地站起身来，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棂都仿佛微微颤动。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城府，只有纯粹的欣赏与肯定。</p>
不错，不错！摇摇的眼光不错！苏震连连称赞，眼中泛起一层少见的亮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走，你还没有吃饭，我也没有吃饭，陪老头子我吃点，顺便喝一杯！</p>
说完，他随即又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落寞：</p>
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人陪我喝酒了。</p>
慕东峰还站在那里，有点发愣。这一切的转变太快、太大了——从生死试探到把酒言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p>
还傻愣着干什么？走！</p>
苏震一把拉住他的手，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两人穿过走廊来到餐厅，餐桌上早已摆好了菜——四菜一汤，色香俱全，显然是算准了时间。</p>
慕东峰脑海里却浮上另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的回答不尽如人意，这餐饭自己还能吃得上吗？</p>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犹豫，苏震一边在餐桌旁坐下，一边说道：既然把你叫过来，饭总是有吃的。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答得不好，酒是绝对没有的。</p>
他语气一正：我答应过摇摇，她的终身大事她自己做主，我绝不会横加干涉。但是把把方向，还是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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