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风雨来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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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爷爷点拨。若非您，李少卿也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我总算能对李老爷子有个交代。”</p>
李老爷子有些话没有明说，他却听明白了。所以李少卿这一摊子事，这些日子一直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如今李少卿有了将功赎罪的余地，也算替自己挣出了一条活路。</p>
“不早了，回去歇着吧。”老爷子站起身，“这边我和李老沟通，天塌不下来。”</p>
慕东峰也跟着起身，恭声道：“爷爷，您也早点歇。”</p>
出了书房，管家潘洪椿早已把房间备好。梳洗过后躺下，也许是李少卿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也许是苏老爷子当真认了他这个孙女婿——两桩心事一同落了地，他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p>
他不知道，这一夜和他一样睡得踏实的还有一个人——李少卿。那是紧绷太久的弦终于松开的滋味，也是重新敢去想往后的日子。</p>
……</p>
翌日清晨，慕东峰陪苏老爷子用了早饭，又坐着聊了近两个钟头。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驱车赶往机场，登上了飞往天州的航班。</p>
天州，省委大院。</p>
来接他的人是杨建康。这位孙嘉徽从省纪委带出来的老秘书，一路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径直把他送进了孙嘉徽的办公室。</p>
其实慕东峰不来，孙嘉徽也坐不住了。他这些天顶的压力太大，几乎快要扛不住——詹宝华是他一手报上去的，如今省里连技术手段都用上了，真要查不出个所以然，他这个纪委书记难辞其咎。慕容弘道的寿宴就在眼前，请帖早已发出，当初说这寿宴有问题的也是他；若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闹成一场笑话，他在省委班子里的威望便荡然无存，也照样得给上面一个交代。</p>
“坐，东峰。”慕东峰一进门，孙嘉徽便从宽大的办公椅上起身，神色急切，示意他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p>
杨建康熟门熟路地倒上一杯热茶，随即识趣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究竟——”孙嘉徽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p>
他盯着慕东峰，像盯着一根救命的稻草。</p>
慕东峰没急着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p>
“等。”</p>
一个字。</p>
孙嘉徽一怔，眉头立刻拧死：“等？东峰同志，眼下万事箭在弦上——詹宝华那边但凡有一丝察觉，就是天大的祸事！慕容弘道那边请帖已发，各方都在看着，我们多耗一天——”</p>
“等不了，也得等。”慕东峰放下杯子，目光直直迎上去，“孙书记，您想过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p>
“什么意思？”孙嘉徽身子前倾。</p>
“因为我们在天南打得又准又狠。”慕东峰同样前倾，“在唐书记和您的全力支持下，陈问天在天南的布局已被基本打乱，加上唐书记几次进京汇报，上面已经盯上了。这次的症结，说白了就一件事——按陈问天的盘算，陈少坤本该卡住东海市常务副那个位子，如今却被生生搁置。”</p>
孙嘉徽瞳孔一缩：“既是他蓄谋已久的布局，怎么说搁置就搁置？”</p>
“对。上面的意思是，既然苗头已经露了，就先按住不动。可陈问天不这么想——一个板上钉钉的调动方案突然停摆，他会怎么判断？”</p>
孙嘉徽没有答，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两下。</p>
“……他觉出不对了，”孙嘉徽沉声道，“以为是有人冲他来的，所以想缩回去。”</p>
“正是。”慕东峰点了点头，“形势一旦不对，他就永远龟缩不出。他若不来，或者干脆取消下一步——”他顿了顿，“我们在天南大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p>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孙嘉徽脸色数变，嘴唇抿成一条线。</p>
“所以，”慕东峰的声音放低了，“现在苏老和李老都在积极想办法，要让陈问天重新放松警惕。眼下看，这个可能性的确存在。”</p>
“你说，谁在想办法？”孙嘉徽猛地抬眼，端茶的手停在半空。</p>
慕东峰没立刻回答，先看了一眼窗外——天州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p>
“苏老。”他收回目光，“这次，是他老人家亲自出山了。”</p>
孙嘉徽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p>
“他……老爷子他——”</p>
“我临走时，老爷子特意交代要等。他说，对方比我们更急；我们稳住，他们就按捺不住。”慕东峰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所以，要等。”</p>
孙嘉徽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连日淤积的浊气。他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后背靠进沙发，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那根一直硬撑着的骨头。</p>
“你此番，是见了苏老？”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别样的温度。</p>
慕东峰微微颔首。</p>
孙嘉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老部下见着老首长时的本能信赖，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p>
“看来，”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老爷子认了你这个孙女婿了？”</p>
慕东峰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p>
“哈哈哈——”孙嘉徽见状，会心地大笑起来。</p>
笑过之后，慕东峰重新敛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孙书记，我们现在要等，但有一件事一刻不能停——林向东那边。陈问天有没有动作，她会是第一个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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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爷爷点拨。若非您，李少卿也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我总算能对李老爷子有个交代。”</p>
李老爷子有些话没有明说，他却听明白了。所以李少卿这一摊子事，这些日子一直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如今李少卿有了将功赎罪的余地，也算替自己挣出了一条活路。</p>
“不早了，回去歇着吧。”老爷子站起身，“这边我和李老沟通，天塌不下来。”</p>
慕东峰也跟着起身，恭声道：“爷爷，您也早点歇。”</p>
出了书房，管家潘洪椿早已把房间备好。梳洗过后躺下，也许是李少卿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也许是苏老爷子当真认了他这个孙女婿——两桩心事一同落了地，他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p>
他不知道，这一夜和他一样睡得踏实的还有一个人——李少卿。那是紧绷太久的弦终于松开的滋味，也是重新敢去想往后的日子。</p>
……</p>
翌日清晨，慕东峰陪苏老爷子用了早饭，又坐着聊了近两个钟头。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驱车赶往机场，登上了飞往天州的航班。</p>
天州，省委大院。</p>
来接他的人是杨建康。这位孙嘉徽从省纪委带出来的老秘书，一路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径直把他送进了孙嘉徽的办公室。</p>
其实慕东峰不来，孙嘉徽也坐不住了。他这些天顶的压力太大，几乎快要扛不住——詹宝华是他一手报上去的，如今省里连技术手段都用上了，真要查不出个所以然，他这个纪委书记难辞其咎。慕容弘道的寿宴就在眼前，请帖早已发出，当初说这寿宴有问题的也是他；若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闹成一场笑话，他在省委班子里的威望便荡然无存，也照样得给上面一个交代。</p>
“坐，东峰。”慕东峰一进门，孙嘉徽便从宽大的办公椅上起身，神色急切，示意他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p>
杨建康熟门熟路地倒上一杯热茶，随即识趣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究竟——”孙嘉徽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p>
他盯着慕东峰，像盯着一根救命的稻草。</p>
慕东峰没急着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p>
“等。”</p>
一个字。</p>
孙嘉徽一怔，眉头立刻拧死：“等？东峰同志，眼下万事箭在弦上——詹宝华那边但凡有一丝察觉，就是天大的祸事！慕容弘道那边请帖已发，各方都在看着，我们多耗一天——”</p>
“等不了，也得等。”慕东峰放下杯子，目光直直迎上去，“孙书记，您想过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p>
“什么意思？”孙嘉徽身子前倾。</p>
“因为我们在天南打得又准又狠。”慕东峰同样前倾，“在唐书记和您的全力支持下，陈问天在天南的布局已被基本打乱，加上唐书记几次进京汇报，上面已经盯上了。这次的症结，说白了就一件事——按陈问天的盘算，陈少坤本该卡住东海市常务副那个位子，如今却被生生搁置。”</p>
孙嘉徽瞳孔一缩：“既是他蓄谋已久的布局，怎么说搁置就搁置？”</p>
“对。上面的意思是，既然苗头已经露了，就先按住不动。可陈问天不这么想——一个板上钉钉的调动方案突然停摆，他会怎么判断？”</p>
孙嘉徽没有答，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两下。</p>
“……他觉出不对了，”孙嘉徽沉声道，“以为是有人冲他来的，所以想缩回去。”</p>
“正是。”慕东峰点了点头，“形势一旦不对，他就永远龟缩不出。他若不来，或者干脆取消下一步——”他顿了顿，“我们在天南大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p>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孙嘉徽脸色数变，嘴唇抿成一条线。</p>
“所以，”慕东峰的声音放低了，“现在苏老和李老都在积极想办法，要让陈问天重新放松警惕。眼下看，这个可能性的确存在。”</p>
“你说，谁在想办法？”孙嘉徽猛地抬眼，端茶的手停在半空。</p>
慕东峰没立刻回答，先看了一眼窗外——天州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p>
“苏老。”他收回目光，“这次，是他老人家亲自出山了。”</p>
孙嘉徽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p>
“他……老爷子他——”</p>
“我临走时，老爷子特意交代要等。他说，对方比我们更急；我们稳住，他们就按捺不住。”慕东峰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所以，要等。”</p>
孙嘉徽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连日淤积的浊气。他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后背靠进沙发，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那根一直硬撑着的骨头。</p>
“你此番，是见了苏老？”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别样的温度。</p>
慕东峰微微颔首。</p>
孙嘉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老部下见着老首长时的本能信赖，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p>
“看来，”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老爷子认了你这个孙女婿了？”</p>
慕东峰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p>
“哈哈哈——”孙嘉徽见状，会心地大笑起来。</p>
笑过之后，慕东峰重新敛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孙书记，我们现在要等，但有一件事一刻不能停——林向东那边。陈问天有没有动作，她会是第一个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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