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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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詹宝华坐在椅子上，还是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的西裤，别在胸口的国徽早已经取了下来。</p>
衬衫还是那样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非常的平静。</p>
慕东峰和杨建康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审讯桌上，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一天以前，他还是天南省委副书记。</p>
詹宝华也在上下打量着慕东峰。</p>
两个人似乎都在相互审视对方，或许都在想着对方弱点是什么，应该如何进攻和防守。</p>
杨建康看了两人一眼，默默打开了笔记本……</p>
审讯室内的氛围有点怪，詹宝华没有其他人在被接受调查时的暴躁、愤怒或者是害怕，他很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又好像这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p>
慕东峰也很冷静，并没有着急开口。</p>
就这样两个相互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慕东峰终于缓缓开口。</p>
“詹书记，为什么您在这里，想必不需要我说明了？”</p>
“你在南州市政府大礼堂的那场应对媒体的直播非常精彩！”詹宝华却另辟蹊径说道。</p>
“那个事情好像您这边也出手了，您的秘书给我们市委于敏书记都打了电话！”慕东峰也话锋一转。</p>
两个人再次沉默，眼神在空中交汇，如同两股武林高手打出的内力一般在比拼高低。</p>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您！”慕东峰说道：“因为那件事情当中陈问天隐藏得很好，尽管我知道有他的存在，因为我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p>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詹宝华第一次和他正面对话。</p>
“从陈问天企图利用赵文达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老省长沈青山身上的时候。”慕东峰说道。</p>
詹宝华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p>
我和陈问天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有人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自己，另一个，是你的对手。慕东峰顿了顿，也许那时候他还没有把我当对手，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p>
以他的谨慎，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抓到一个必须亲自出面去见的人。慕东峰想了想，继续说，其实他当时也早就清楚，F先生赵文达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之所以不动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要么，是赵文达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合作。</p>
所以这一手，他是一石二鸟——既主动把赵文达这个变数抛了出来，又把我们的眼睛引到了沈青山身上。慕东峰嘴角微微一扬，可惜，我们没有被他布下的迷魂阵晃住。正是想通了这一层，我才把沈青山就是A先生这个结论推翻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詹宝华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被调查一般，带着笑容说道：“其实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也是认可的，毕竟青山省长主政天南那么久，很多的事情都是在他主政期间发生的。应该说，这个‘饵’是够分量的！”</p>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和他打交道久了，我的脑海里也会多绕几个弯了！”慕东峰说道：“因此，排除了老省长之后，我对照名单，我觉得他这样做是在保护谁？最后我 向孙书记汇报，将嫌疑目标转移到了您的身上？”</p>
“你就因为这点怀疑我？”詹宝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些显然不够份量，仅凭这，我想孙嘉徽同志应该不至于同意！”</p>
“当然，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点，您应该记得今年杨启胜被调查带来的连锁反应——全省政法系统人事大调整吧？”</p>
詹宝华点了点头。</p>
那份最初的提名名单，我想大部分都是出自您的手笔。哦，不——慕东峰的目光直直落下去，应该说，是出自陈问天的授意。但那一次，您应该感到了压力。这也就是您后来跟陈问天谈话时，说的那句有人在针对我</p>
詹宝华一听，身子在椅子上往前抬了抬，随即又坐了回去，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p>
第二条，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那场针对我的舆论攻势。宣传口出面打招呼，合乎规矩，我不说什么。可您这位省委三把手，亲自让秘书给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打电话——这就透着古怪了。</p>
我服气。詹宝华吐出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我服气。鞭辟入里，眼光独到，我服气。我很想知道，从那以后，你们对我采取了什么措施？</p>
詹书记，您要搞清楚——不是对您采取了什么措施，是组织上。慕东峰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以您的身份，我们，包括孙书记在内，都没有这个权力。你——詹宝华身子猛地前倾，你是说，从那时候起，组织上就已经决定要对我采取措施了？</p>
您说呢？慕东峰反问。</p>
詹宝华浑身一颤，先是低下头，随即又抬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可能，我的录音会躺在唐书记的办公室里。原来是这样。可笑我对此居然毫不知情，还盘算着换个地方接着走。原来我做的那些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他忽然笑出了声。</p>
哈，哈，哈……陈老啊陈老，你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你以为你纵横捭阖，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却原来你也在棋盘之内，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把你拿掉罢了！</p>
他说完，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第一次从慕东峰脸上挪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衬衫。</p>
袖口的扣子还是扣得严严实实。</p>
他看了很久。</p>
良久，他抬起头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事到如今，问吧。他说，该说的，我都说。</p>
慕东峰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杨建康一眼。杨建康会意，倒了一杯水放在詹宝华的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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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詹宝华坐在椅子上，还是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的西裤，别在胸口的国徽早已经取了下来。</p>
衬衫还是那样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非常的平静。</p>
慕东峰和杨建康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审讯桌上，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一天以前，他还是天南省委副书记。</p>
詹宝华也在上下打量着慕东峰。</p>
两个人似乎都在相互审视对方，或许都在想着对方弱点是什么，应该如何进攻和防守。</p>
杨建康看了两人一眼，默默打开了笔记本……</p>
审讯室内的氛围有点怪，詹宝华没有其他人在被接受调查时的暴躁、愤怒或者是害怕，他很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又好像这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p>
慕东峰也很冷静，并没有着急开口。</p>
就这样两个相互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慕东峰终于缓缓开口。</p>
“詹书记，为什么您在这里，想必不需要我说明了？”</p>
“你在南州市政府大礼堂的那场应对媒体的直播非常精彩！”詹宝华却另辟蹊径说道。</p>
“那个事情好像您这边也出手了，您的秘书给我们市委于敏书记都打了电话！”慕东峰也话锋一转。</p>
两个人再次沉默，眼神在空中交汇，如同两股武林高手打出的内力一般在比拼高低。</p>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您！”慕东峰说道：“因为那件事情当中陈问天隐藏得很好，尽管我知道有他的存在，因为我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p>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詹宝华第一次和他正面对话。</p>
“从陈问天企图利用赵文达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老省长沈青山身上的时候。”慕东峰说道。</p>
詹宝华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p>
我和陈问天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有人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自己，另一个，是你的对手。慕东峰顿了顿，也许那时候他还没有把我当对手，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p>
以他的谨慎，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抓到一个必须亲自出面去见的人。慕东峰想了想，继续说，其实他当时也早就清楚，F先生赵文达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之所以不动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要么，是赵文达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合作。</p>
所以这一手，他是一石二鸟——既主动把赵文达这个变数抛了出来，又把我们的眼睛引到了沈青山身上。慕东峰嘴角微微一扬，可惜，我们没有被他布下的迷魂阵晃住。正是想通了这一层，我才把沈青山就是A先生这个结论推翻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詹宝华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被调查一般，带着笑容说道：“其实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也是认可的，毕竟青山省长主政天南那么久，很多的事情都是在他主政期间发生的。应该说，这个‘饵’是够分量的！”</p>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和他打交道久了，我的脑海里也会多绕几个弯了！”慕东峰说道：“因此，排除了老省长之后，我对照名单，我觉得他这样做是在保护谁？最后我 向孙书记汇报，将嫌疑目标转移到了您的身上？”</p>
“你就因为这点怀疑我？”詹宝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些显然不够份量，仅凭这，我想孙嘉徽同志应该不至于同意！”</p>
“当然，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点，您应该记得今年杨启胜被调查带来的连锁反应——全省政法系统人事大调整吧？”</p>
詹宝华点了点头。</p>
那份最初的提名名单，我想大部分都是出自您的手笔。哦，不——慕东峰的目光直直落下去，应该说，是出自陈问天的授意。但那一次，您应该感到了压力。这也就是您后来跟陈问天谈话时，说的那句有人在针对我</p>
詹宝华一听，身子在椅子上往前抬了抬，随即又坐了回去，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p>
第二条，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那场针对我的舆论攻势。宣传口出面打招呼，合乎规矩，我不说什么。可您这位省委三把手，亲自让秘书给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打电话——这就透着古怪了。</p>
我服气。詹宝华吐出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我服气。鞭辟入里，眼光独到，我服气。我很想知道，从那以后，你们对我采取了什么措施？</p>
詹书记，您要搞清楚——不是对您采取了什么措施，是组织上。慕东峰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以您的身份，我们，包括孙书记在内，都没有这个权力。你——詹宝华身子猛地前倾，你是说，从那时候起，组织上就已经决定要对我采取措施了？</p>
您说呢？慕东峰反问。</p>
詹宝华浑身一颤，先是低下头，随即又抬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可能，我的录音会躺在唐书记的办公室里。原来是这样。可笑我对此居然毫不知情，还盘算着换个地方接着走。原来我做的那些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他忽然笑出了声。</p>
哈，哈，哈……陈老啊陈老，你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你以为你纵横捭阖，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却原来你也在棋盘之内，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把你拿掉罢了！</p>
他说完，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第一次从慕东峰脸上挪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衬衫。</p>
袖口的扣子还是扣得严严实实。</p>
他看了很久。</p>
良久，他抬起头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事到如今，问吧。他说，该说的，我都说。</p>
慕东峰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杨建康一眼。杨建康会意，倒了一杯水放在詹宝华的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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