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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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杰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p>
十五分钟，三件事同时到位：慕东峰的病房已经改到七楼东侧备用监护室，门牌换了，病历号跟着改，病历上的名字改成了。而原本那间特护病房里，闫晓峰躺在病床上，输液架、监护仪、左胸的包扎都做得有模有样——从外面看过去，床上躺着的，仍是个慕东峰。</p>
而一同护送慕东峰来医院的周铁，则在房间里负责保护。</p>
林向东站在门外，隔着那道门看了一眼。</p>
床上的人闭着眼，额头缠着纱布，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监护仪的绿线在墙上缓缓起伏。一切都像。太像了。</p>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p>
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想——如果这一眼被人从对面看过来，对方看到的，会是什么？</p>
她转身下了楼，在楼梯口等了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在七楼那间监护室门口停住。</p>
移动救护床的四个橡胶轮碾过地胶，发出低而闷的响。床沿两侧的护栏升着，左侧护栏上搭着输液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慕东峰躺在床板上，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指节因为用力抵着床沿而发白。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他下意识收紧胸腔，呼吸又浅又快，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p>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还在冒着虚汗，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左胸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一圈淡黄的渗液，把纱布晕出一圈浅浅的印子。</p>
看见林向东，他愣了一下，声音低而哑：向东，你怎么来了？</p>
他以为，林向东是担心他，特意赶来的。</p>
少说话。林向东上前，掌心按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触手一片冰凉。</p>
我没事。他双手撑着床板，想把自己撑起来。</p>
你别动。</p>
林向东赶紧摇起床头，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团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渗液又洇开了一圈。</p>
随床的医生进来，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绷带：病人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牵动胸前伤口。一旦再次开裂、发炎，肯定会留后遗症。</p>
好的，谢谢医生。林向东说。</p>
医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门锁落下，病房里只剩慕东峰和林向东两个人。</p>
林向东这才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东峰，你可能被人盯上了。</p>
她把自己在特护病房里的发现说了一遍，又把医院的安排说了一遍。</p>
慕东峰听完，眉头猛地一皱：我刚到医院，怎么会有人就盯上我？</p>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林向东说，要说想对付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陈问天。可他现在在办案中心，别说跟外界联系发号施令，连他被带走调查这件事，知道的人恐怕都有限。要说是他，我真的难以相信——除非他还留着什么安排，是我们根本无从知晓的。</p>
陈问天这个人心机深沉，远非常人所及。慕东峰思忖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很多事情，不能按常理推。</p>
如果是这样，我今天来医院，其实还有一件事。林向东说着，掏出手机，把那段视频调出来，递到他面前。</p>
慕东峰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p>
他没有快进，没有拖动进度条，从头看到尾，一秒都没有放过。视频很短，陈问天从抬眼到那抹笑浮起来，不过十几秒，可他反复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放下。</p>
那两遍的时间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他越来越浅的呼吸。</p>
这个是许文斌在监控室发现的。林向东说，陈延年中枪之后，陈问天房间里监控拍下的。许文斌觉得他的笑透着诡异，有问题。我也觉得是。</p>
陈延年是他的管家，也是替他干脏活的人。慕东峰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段已经停止播放的画面，不管从哪方面说，两个人的感情都非同一般。陈延年一死，他当然是松了口气的——那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们挖不出他的事。可他再怎么不露悲色，也该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甚至该冲我们发一顿脾气，逼我们给个说法。他怎么会……</p>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p>
喉结动了一下。</p>
那不是因为疼。</p>
谁说不是呢。林向东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来医院找你。好在来得及时，发现了有人盯着你的病房——这还真是赶巧了。</p>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p>
慕东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段已经黑屏的视频上。</p>
这个笑，不是卸下负担的笑。他慢慢说，卸下负担的笑，眼睛是松的。他的眼睛是紧的。</p>
眼睛是紧的？</p>
像是在算。慕东峰抬手，指腹在绷带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渗液晕开的边缘又湿了一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陈延年替他干了这么多年，知道的太多了。陈延年活着，对他来说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陈延年死了，这颗雷算是不响了。他该松一口气，可他不该笑得这么……诡异。</p>
“什么意思？”</p>
“我觉得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安排和计较！”慕东峰说道：“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p>
“什么问题？”林向东看向了他。</p>
“你说陈问天来天南，真的就只带着陈少雄和陈延年过来的吗？”慕东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p>
“你的意思是陈少雄和陈延年是表面上的人，其实他背地里还带着人过来的？”林向东问道。</p>
慕东峰缓缓点了点头，“陈问天此时来天南，固然是要见詹宝华，但也许他心里未必就没有另外的事情！”</p>
“另外的事情？”林向东满脸疑惑。</p>
“你在想，郁金香来天南的使命是什么？”慕东峰问道。</p>
“督促冯玉兰杀死你啊！”林向东脱口而出，“哦，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如果冯玉兰失败，顺带就要连冯玉兰一起解决！”</p>
“是啊！”慕东峰说道：“但现在的情况是郁金香也被我们抓了，他难道就不害怕郁金香说出什么来？”</p>
“你的意思，他还会安排对郁金香进行清除？”林向东瞳孔猛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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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杰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p>
十五分钟，三件事同时到位：慕东峰的病房已经改到七楼东侧备用监护室，门牌换了，病历号跟着改，病历上的名字改成了。而原本那间特护病房里，闫晓峰躺在病床上，输液架、监护仪、左胸的包扎都做得有模有样——从外面看过去，床上躺着的，仍是个慕东峰。</p>
而一同护送慕东峰来医院的周铁，则在房间里负责保护。</p>
林向东站在门外，隔着那道门看了一眼。</p>
床上的人闭着眼，额头缠着纱布，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监护仪的绿线在墙上缓缓起伏。一切都像。太像了。</p>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p>
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想——如果这一眼被人从对面看过来，对方看到的，会是什么？</p>
她转身下了楼，在楼梯口等了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在七楼那间监护室门口停住。</p>
移动救护床的四个橡胶轮碾过地胶，发出低而闷的响。床沿两侧的护栏升着，左侧护栏上搭着输液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慕东峰躺在床板上，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指节因为用力抵着床沿而发白。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他下意识收紧胸腔，呼吸又浅又快，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p>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还在冒着虚汗，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左胸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一圈淡黄的渗液，把纱布晕出一圈浅浅的印子。</p>
看见林向东，他愣了一下，声音低而哑：向东，你怎么来了？</p>
他以为，林向东是担心他，特意赶来的。</p>
少说话。林向东上前，掌心按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触手一片冰凉。</p>
我没事。他双手撑着床板，想把自己撑起来。</p>
你别动。</p>
林向东赶紧摇起床头，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团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渗液又洇开了一圈。</p>
随床的医生进来，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绷带：病人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牵动胸前伤口。一旦再次开裂、发炎，肯定会留后遗症。</p>
好的，谢谢医生。林向东说。</p>
医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门锁落下，病房里只剩慕东峰和林向东两个人。</p>
林向东这才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东峰，你可能被人盯上了。</p>
她把自己在特护病房里的发现说了一遍，又把医院的安排说了一遍。</p>
慕东峰听完，眉头猛地一皱：我刚到医院，怎么会有人就盯上我？</p>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林向东说，要说想对付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陈问天。可他现在在办案中心，别说跟外界联系发号施令，连他被带走调查这件事，知道的人恐怕都有限。要说是他，我真的难以相信——除非他还留着什么安排，是我们根本无从知晓的。</p>
陈问天这个人心机深沉，远非常人所及。慕东峰思忖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很多事情，不能按常理推。</p>
如果是这样，我今天来医院，其实还有一件事。林向东说着，掏出手机，把那段视频调出来，递到他面前。</p>
慕东峰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p>
他没有快进，没有拖动进度条，从头看到尾，一秒都没有放过。视频很短，陈问天从抬眼到那抹笑浮起来，不过十几秒，可他反复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放下。</p>
那两遍的时间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他越来越浅的呼吸。</p>
这个是许文斌在监控室发现的。林向东说，陈延年中枪之后，陈问天房间里监控拍下的。许文斌觉得他的笑透着诡异，有问题。我也觉得是。</p>
陈延年是他的管家，也是替他干脏活的人。慕东峰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段已经停止播放的画面，不管从哪方面说，两个人的感情都非同一般。陈延年一死，他当然是松了口气的——那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们挖不出他的事。可他再怎么不露悲色，也该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甚至该冲我们发一顿脾气，逼我们给个说法。他怎么会……</p>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p>
喉结动了一下。</p>
那不是因为疼。</p>
谁说不是呢。林向东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来医院找你。好在来得及时，发现了有人盯着你的病房——这还真是赶巧了。</p>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p>
慕东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段已经黑屏的视频上。</p>
这个笑，不是卸下负担的笑。他慢慢说，卸下负担的笑，眼睛是松的。他的眼睛是紧的。</p>
眼睛是紧的？</p>
像是在算。慕东峰抬手，指腹在绷带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渗液晕开的边缘又湿了一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陈延年替他干了这么多年，知道的太多了。陈延年活着，对他来说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陈延年死了，这颗雷算是不响了。他该松一口气，可他不该笑得这么……诡异。</p>
“什么意思？”</p>
“我觉得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安排和计较！”慕东峰说道：“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p>
“什么问题？”林向东看向了他。</p>
“你说陈问天来天南，真的就只带着陈少雄和陈延年过来的吗？”慕东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p>
“你的意思是陈少雄和陈延年是表面上的人，其实他背地里还带着人过来的？”林向东问道。</p>
慕东峰缓缓点了点头，“陈问天此时来天南，固然是要见詹宝华，但也许他心里未必就没有另外的事情！”</p>
“另外的事情？”林向东满脸疑惑。</p>
“你在想，郁金香来天南的使命是什么？”慕东峰问道。</p>
“督促冯玉兰杀死你啊！”林向东脱口而出，“哦，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如果冯玉兰失败，顺带就要连冯玉兰一起解决！”</p>
“是啊！”慕东峰说道：“但现在的情况是郁金香也被我们抓了，他难道就不害怕郁金香说出什么来？”</p>
“你的意思，他还会安排对郁金香进行清除？”林向东瞳孔猛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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