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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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接过水杯，没喝。</p>
李正浩和谢新强没事吧？</p>
李正浩脱离危险了，谢新强手部中了一枪，子弹已经取出。</p>
慕东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把水杯递回去，抬手按眉心，指腹蹭过的地方全是汗。</p>
那就好。他停一下，李正浩要是出了事，我这条命捡回来也没意思。</p>
赵燕秋张了张嘴，没接。</p>
林队他们人呢？抓到没有？</p>
赵燕秋的脸色就是这时候沉下去的。</p>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有发现的身影。</p>
没有？慕东峰眉心一拧，撑着床沿想往前坐，伤口撕了一下，闷哼一声又靠回去，这么大的阵仗，没抓住他？</p>
医院死了三个，抓了三个。林队正在突审，没有一个人承认是。</p>
慕东峰闭上眼。</p>
最开始打碎玻璃的那一枪，那辆被绳子拽进来的医疗车，贴着墙侧身蹭进来的枪口，李正浩扑过来那一下的重量——一遍过完，他睁开眼。</p>
他不在。应该是那个埋伏在外面的狙击手。里面那几个都是敢死的，真正的刀不进刀阵。</p>
林队的分析也一样。赵燕秋说，她去了对面楼，找到了狙击手的痕迹。可监控调到现在，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p>
他目光扫过窗帘缝里白得发虚的天光，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这么久。</p>
现在什么时候了？</p>
上午十点半。</p>
我睡了这么久？</p>
您还说。赵燕秋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理到一边，手顿了顿，转而把他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塞回去，医生说了，这处伤口再撕裂一次就要留后遗症。腿上那处还好，没伤到骨头。</p>
他压低声音：省纪委孙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您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休息。他说要是再把您累出个好歹，我们全都得挨处分。</p>
慕东峰几乎要笑：哪有这么严重，你这小子专门危言耸听。</p>
的确有这么严重。</p>
声音从门口来，沙得像砂纸擦过铁皮。</p>
慕东峰转过头。</p>
林向东站在门框里，一手扶着门，一手拎着件没来得及挂上的外套。眼白上全是血丝，像被人拿红笔一笔笔划上去，眼下两片青黑，脸颊凹下去一块，领口也歪了。</p>
她在那儿缓了两秒，才抬脚进来。走到床边没坐，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在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盒薄荷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p>
你听听你自己的声音。慕东峰看着她，最需要睡觉的人是你。</p>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比不笑还难看：你们没事就好。要不然……</p>
我说过，我慕东峰的命，不是谁想拿走就能拿走的。</p>
他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点笑一出来，林向东眼圈反而红了。</p>
向东，回去睡。还活着，你这个状态去抓他，是给他送人头的。</p>
强敌环伺，我们连他到底要什么都不知道。她抬手抹了一下脸，指缝在抖，我睡得着吗？</p>
慕东峰看了赵燕秋一眼。</p>
赵燕秋拧开那瓶矿泉水放到他手边，又把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扶正，低头快步出了病房，带上门。</p>
门外四名特警站岗，走廊里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p>
病房静下来。</p>
慕东峰看着她。她站着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他想抬手按住她的手，可手抬到一半牵动左胸，他吸了口气，手又落回被子上。</p>
向东，不管出了什么事，先睡一觉。就你这个样子，真撞上，你觉得自己打得过他？</p>
我知道。</p>
她抬头，眼里的红已经压下去，只剩下很硬的不肯认输。</p>
可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我还差点……因为自己的判断，让你、谢新强、李正浩差点……</p>
她没说完。</p>
慕东峰的手挪过去，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很凉，她的很烫，谁都没有收回去。</p>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是陈问天压箱底的那张牌，要是好对付，他早亮出来了。不止你，我、还有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敢把刀口对准医院。这不是你的错。</p>
林向东没应。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很久，才很轻地了一声。</p>
窗外有鸟掠过，影子一晃，落在洁白的床单上。</p>
慕东峰缓缓收回了手，闭上眼。</p>
陈问天、詹宝华、陈少雄、陈延年、冯玉兰、郁金香……自陈问天在机场被控制后所有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要说了解这个人，恐怕只有陈问天和郁金香。陈问天是他的老板，至今没有吐过一个字，所有的指望都压在这个人身上，要从他嘴里撬出是谁，几乎没有可能。</p>
剩下的，就只有郁金香了。</p>
在陈问天手下的五朵金花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和郁金香，或许这两个人彼此熟识，也未可知。</p>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却看见林向东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p>
她太累了。</p>
他看着她的睡容，那句只有郁金香咽了回去没有说出来。</p>
只不过，林向东睡得极不安稳。</p>
手指还勾着他的被单，呼吸压得很浅，眉心中间一道竖纹，像梦里也在算哪步棋走错了。</p>
慕东峰看了她很久，最后把视线挪到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上。</p>
裂缝很长，从空调出风口一直裂到墙角，歪歪扭扭，就像他一路走来的路一般。</p>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一道缝。</p>
赵燕秋侧着身子进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一只搪瓷碗冒着热气，一碗小米粥，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菜。</p>
慕东峰立即竖起了拇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p>
赵燕秋立即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下，慕东峰冲他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p>
……</p>
慕东峰没动，唯恐惊醒了林向东。</p>
病房里只剩两样声响：林向东极轻的鼾声，和监护仪每隔几秒一次的嘀嘀声。</p>
二十分钟后，林向东猛地惊醒，一声喊了出来：</p>
不好，中计了！慕东峰有危险！</p>
她抬起头，这才看清慕东峰好好躺在病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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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接过水杯，没喝。</p>
李正浩和谢新强没事吧？</p>
李正浩脱离危险了，谢新强手部中了一枪，子弹已经取出。</p>
慕东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把水杯递回去，抬手按眉心，指腹蹭过的地方全是汗。</p>
那就好。他停一下，李正浩要是出了事，我这条命捡回来也没意思。</p>
赵燕秋张了张嘴，没接。</p>
林队他们人呢？抓到没有？</p>
赵燕秋的脸色就是这时候沉下去的。</p>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有发现的身影。</p>
没有？慕东峰眉心一拧，撑着床沿想往前坐，伤口撕了一下，闷哼一声又靠回去，这么大的阵仗，没抓住他？</p>
医院死了三个，抓了三个。林队正在突审，没有一个人承认是。</p>
慕东峰闭上眼。</p>
最开始打碎玻璃的那一枪，那辆被绳子拽进来的医疗车，贴着墙侧身蹭进来的枪口，李正浩扑过来那一下的重量——一遍过完，他睁开眼。</p>
他不在。应该是那个埋伏在外面的狙击手。里面那几个都是敢死的，真正的刀不进刀阵。</p>
林队的分析也一样。赵燕秋说，她去了对面楼，找到了狙击手的痕迹。可监控调到现在，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p>
他目光扫过窗帘缝里白得发虚的天光，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这么久。</p>
现在什么时候了？</p>
上午十点半。</p>
我睡了这么久？</p>
您还说。赵燕秋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理到一边，手顿了顿，转而把他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塞回去，医生说了，这处伤口再撕裂一次就要留后遗症。腿上那处还好，没伤到骨头。</p>
他压低声音：省纪委孙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您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休息。他说要是再把您累出个好歹，我们全都得挨处分。</p>
慕东峰几乎要笑：哪有这么严重，你这小子专门危言耸听。</p>
的确有这么严重。</p>
声音从门口来，沙得像砂纸擦过铁皮。</p>
慕东峰转过头。</p>
林向东站在门框里，一手扶着门，一手拎着件没来得及挂上的外套。眼白上全是血丝，像被人拿红笔一笔笔划上去，眼下两片青黑，脸颊凹下去一块，领口也歪了。</p>
她在那儿缓了两秒，才抬脚进来。走到床边没坐，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在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盒薄荷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p>
你听听你自己的声音。慕东峰看着她，最需要睡觉的人是你。</p>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比不笑还难看：你们没事就好。要不然……</p>
我说过，我慕东峰的命，不是谁想拿走就能拿走的。</p>
他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点笑一出来，林向东眼圈反而红了。</p>
向东，回去睡。还活着，你这个状态去抓他，是给他送人头的。</p>
强敌环伺，我们连他到底要什么都不知道。她抬手抹了一下脸，指缝在抖，我睡得着吗？</p>
慕东峰看了赵燕秋一眼。</p>
赵燕秋拧开那瓶矿泉水放到他手边，又把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扶正，低头快步出了病房，带上门。</p>
门外四名特警站岗，走廊里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p>
病房静下来。</p>
慕东峰看着她。她站着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他想抬手按住她的手，可手抬到一半牵动左胸，他吸了口气，手又落回被子上。</p>
向东，不管出了什么事，先睡一觉。就你这个样子，真撞上，你觉得自己打得过他？</p>
我知道。</p>
她抬头，眼里的红已经压下去，只剩下很硬的不肯认输。</p>
可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我还差点……因为自己的判断，让你、谢新强、李正浩差点……</p>
她没说完。</p>
慕东峰的手挪过去，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很凉，她的很烫，谁都没有收回去。</p>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是陈问天压箱底的那张牌，要是好对付，他早亮出来了。不止你，我、还有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敢把刀口对准医院。这不是你的错。</p>
林向东没应。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很久，才很轻地了一声。</p>
窗外有鸟掠过，影子一晃，落在洁白的床单上。</p>
慕东峰缓缓收回了手，闭上眼。</p>
陈问天、詹宝华、陈少雄、陈延年、冯玉兰、郁金香……自陈问天在机场被控制后所有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要说了解这个人，恐怕只有陈问天和郁金香。陈问天是他的老板，至今没有吐过一个字，所有的指望都压在这个人身上，要从他嘴里撬出是谁，几乎没有可能。</p>
剩下的，就只有郁金香了。</p>
在陈问天手下的五朵金花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和郁金香，或许这两个人彼此熟识，也未可知。</p>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却看见林向东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p>
她太累了。</p>
他看着她的睡容，那句只有郁金香咽了回去没有说出来。</p>
只不过，林向东睡得极不安稳。</p>
手指还勾着他的被单，呼吸压得很浅，眉心中间一道竖纹，像梦里也在算哪步棋走错了。</p>
慕东峰看了她很久，最后把视线挪到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上。</p>
裂缝很长，从空调出风口一直裂到墙角，歪歪扭扭，就像他一路走来的路一般。</p>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一道缝。</p>
赵燕秋侧着身子进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一只搪瓷碗冒着热气，一碗小米粥，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菜。</p>
慕东峰立即竖起了拇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p>
赵燕秋立即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下，慕东峰冲他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p>
……</p>
慕东峰没动，唯恐惊醒了林向东。</p>
病房里只剩两样声响：林向东极轻的鼾声，和监护仪每隔几秒一次的嘀嘀声。</p>
二十分钟后，林向东猛地惊醒，一声喊了出来：</p>
不好，中计了！慕东峰有危险！</p>
她抬起头，这才看清慕东峰好好躺在病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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