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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像我梦中那样恢宏，只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陈旧、破败的石门。</p>
嵌在山体中，像是在山里挖了个窟窿，又在窟窿口安了扇门。</p>
没有牌匾，只在门头的山体石块上刻了“灵气堂”三个大字。</p>
可这依旧不能阻止我对它的向往。</p>
正当我出神时，身后传来大伯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p>
我和三个弟弟跪在聂宅大厅，大伯则阴沉着脸看着我们。</p>
“说！谁泄露出去的，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p>
大伯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将小老三吓得一颤。</p>
我抬头道，“跟他们几个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我很多次感受到，有气飘向山顶。一时好奇，就追过去了。”</p>
这套说辞，大伯不会信。在他探查我的体内灵气时，我察觉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p>
无数个深夜，我都在思考，当时那道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p>
很复杂，并不单一。惊讶、震惊、不敢相信又好像有那么点惊喜。</p>
或许在他们眼中，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出境界，是不可思议的。</p>
在无数次的回想中，我也会自恋的猜测。会不会，我其实是个修炼天才？</p>
可这种猜测很快会被我否定，因为我想，若我当真是个天才，大伯应当不会对我那样决绝。</p>
我也就此意识到，这些所谓身负传承的人，对于修炼一事其实并不了解，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在依葫芦画瓢罢了。</p>
那些传承了三千年的东西，如今依旧和三千年前一样，没有丝毫进步，甚至还不如以前。</p>
而如今，灵气复苏不过六年，这世间已经涌现出多少稀奇古怪的能力？再过个几年，聂家还能靠着传承占有什么优势？</p>
固步自封者，必将自取灭亡。</p>
当我苦苦哀求大伯给我一个修炼的机会无果，怎么也想不到，小老三会站出来。</p>
我至今记得，他朝着大伯磕头，说：“爹，你就让大姐修炼吧，若是资源不够，就当我同她换，成吗？</p>
她进灵气堂，我去学堂成吗？”</p>
我才知道，小老三有多爱我偷传给他的诗文。</p>
我们都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对方难以企及的东西，又或许，人总是喜欢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p>
可大伯依旧不同意，他说，“你们可知道，灵气堂存在的目的是什么？</p>
是为了传承！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p>
若传承一事被外泄，难保不会引来祸端。”</p>
其实我知道，可我并不愿意成为传承下的弃子。</p>
我知道大伯除了兄弟还有几个姐妹，她们都已经嫁入俗世，自出嫁后便不得归家。</p>
我曾在宅门外遇见过几个女子，她们有的衣着朴素，有的穿金戴银，却无一不在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些什么。</p>
我知道，她们是我素未谋面的姑姑，出嫁后被收走了可以进入法阵的腰牌，自然找不到家门。</p>
不，也未必是素未谋面，我小时候，她们可能也抱过我。</p>
大伯自然也不会随意放人进来徒生事端，所以姑姑们出嫁过后便“销声匿迹”，再没有相见之日。</p>
从此聂家种种再和她们无半分瓜葛，而她们的生活与荣辱也与聂家无关。</p>
前半生是热热闹闹的大家族，有疼爱自己的长辈，亲亲的兄弟，后半辈子却宛若孤儿，孤苦无依。</p>
这样的生活于经历过俗世的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人生，不过是在漫漫折磨中消耗生命。</p>
我想，我能在不进灵气堂的情况下修出境界，这足以证明我的能力，聂家传承有了我的加入，一定会变得更好。</p>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聂家其实根本不需要变得更好。</p>
我当即抬手发誓，“大伯，我发誓，这辈子我绝不嫁人！”</p>
大伯被我气得不轻，“简直荒谬！</p>
聂锦芳，你不要来威胁我，这事没得商量！”</p>
我大声嚷着，“大伯是不相信我？好！我以后绝不踏出聂家半步。”</p>
年轻气盛的我冲动不顾后果，随后自断双腿以示决心。</p>
大伯依旧没有同意，找了邓家的医师来为我整治双腿，而我并不领情，拒绝医治，从此落得双腿残疾。</p>
我们都以为对方会妥协，却也都低估了对方的决心。</p>
后来，我听见大伯对着我父亲的牌位忏悔，说他没能照顾好我。</p>
直至三十岁我才想通。</p>
那时候的聂家刚从战争中缓过来，原本几十人的家族，此刻剩大伯、大伯母、其余叔叔们的遗孀、以及我们四个孩子。</p>
我以为如此紧缺人手的时机，让我参与传承，对聂家而言应当是好事。</p>
却忘了，此时的聂家早已失去了承担风险的能力。更别说，整个聂家本就是个巨大的保守派。</p>
而我决意不婚，自断双腿，更是与灵气堂“传承”的目的背道而驰。</p>
所以我想，从我意气用事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失去了进入灵气堂的资格。</p>
世上应当不会再有和我一样傻的人了。</p>
有了我的前车之鉴，聂家对于传承一事的防范更加严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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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我四十岁时，历史还是重演了。</p>
聂梅生——聂均祥的女儿，“木字辈”中第二个出生的孩子，也是聂河深的母亲。</p>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孩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早晚会发现这个秘密。</p>
看她如我当年一样，跪在大伯面前，我怕她也会如我当年一般做傻事，出声呵止了她。</p>
我想，反抗二字莫非就是聂家历代长女的宿命吗？</p>
我是如此，梅生如此，溪芷如此。</p>
作为同道中人的我开始劝慰后生，甚至劝她们理解聂家的难处，将我当年的遭遇、多年的感想说与她们听。就像在劝当年的自己。</p>
十六岁的溪芷说：“那些规矩都是过去式了，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没有哪里不如他们。”</p>
十七岁的梅生说：“既然他们用女子出嫁当借口，那我就招赘！”</p>
我不知道梅生这方法是否可行。</p>
因为在她完成学业、达到结婚年龄之前，聂均祥、聂钧平两兄弟就相继离婚了。</p>
老大和老二的媳妇儿住在聂家老宅，不愁吃穿用度，但不允许出门，丈夫又带着刚懂事的孩子每天不知何故早出晚归。</p>
一旦问起丈夫和孩子外出的事，老的小的皆是闭口不谈，整个家里只她一个外人似的。</p>
长此以往，没了情分，只能模糊了关于聂家的记忆，离了婚去。</p>
倒是老三的媳妇儿住在外头，两人虽不知多少日才能见一次，感情却好得很。</p>
他是三个弟弟中最“世俗”的一个，也是传承意愿最弱的一个。</p>
我不禁想知道，聂家这样自我封闭起来，会不会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不让族人贪恋俗世，好让聂家更好的传承。</p>
不过那是前人定下的规矩，我并不知其真正的缘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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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像我梦中那样恢宏，只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陈旧、破败的石门。</p>
嵌在山体中，像是在山里挖了个窟窿，又在窟窿口安了扇门。</p>
没有牌匾，只在门头的山体石块上刻了“灵气堂”三个大字。</p>
可这依旧不能阻止我对它的向往。</p>
正当我出神时，身后传来大伯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p>
我和三个弟弟跪在聂宅大厅，大伯则阴沉着脸看着我们。</p>
“说！谁泄露出去的，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p>
大伯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将小老三吓得一颤。</p>
我抬头道，“跟他们几个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我很多次感受到，有气飘向山顶。一时好奇，就追过去了。”</p>
这套说辞，大伯不会信。在他探查我的体内灵气时，我察觉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p>
无数个深夜，我都在思考，当时那道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p>
很复杂，并不单一。惊讶、震惊、不敢相信又好像有那么点惊喜。</p>
或许在他们眼中，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出境界，是不可思议的。</p>
在无数次的回想中，我也会自恋的猜测。会不会，我其实是个修炼天才？</p>
可这种猜测很快会被我否定，因为我想，若我当真是个天才，大伯应当不会对我那样决绝。</p>
我也就此意识到，这些所谓身负传承的人，对于修炼一事其实并不了解，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在依葫芦画瓢罢了。</p>
那些传承了三千年的东西，如今依旧和三千年前一样，没有丝毫进步，甚至还不如以前。</p>
而如今，灵气复苏不过六年，这世间已经涌现出多少稀奇古怪的能力？再过个几年，聂家还能靠着传承占有什么优势？</p>
固步自封者，必将自取灭亡。</p>
当我苦苦哀求大伯给我一个修炼的机会无果，怎么也想不到，小老三会站出来。</p>
我至今记得，他朝着大伯磕头，说：“爹，你就让大姐修炼吧，若是资源不够，就当我同她换，成吗？</p>
她进灵气堂，我去学堂成吗？”</p>
我才知道，小老三有多爱我偷传给他的诗文。</p>
我们都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对方难以企及的东西，又或许，人总是喜欢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p>
可大伯依旧不同意，他说，“你们可知道，灵气堂存在的目的是什么？</p>
是为了传承！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p>
若传承一事被外泄，难保不会引来祸端。”</p>
其实我知道，可我并不愿意成为传承下的弃子。</p>
我知道大伯除了兄弟还有几个姐妹，她们都已经嫁入俗世，自出嫁后便不得归家。</p>
我曾在宅门外遇见过几个女子，她们有的衣着朴素，有的穿金戴银，却无一不在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些什么。</p>
我知道，她们是我素未谋面的姑姑，出嫁后被收走了可以进入法阵的腰牌，自然找不到家门。</p>
不，也未必是素未谋面，我小时候，她们可能也抱过我。</p>
大伯自然也不会随意放人进来徒生事端，所以姑姑们出嫁过后便“销声匿迹”，再没有相见之日。</p>
从此聂家种种再和她们无半分瓜葛，而她们的生活与荣辱也与聂家无关。</p>
前半生是热热闹闹的大家族，有疼爱自己的长辈，亲亲的兄弟，后半辈子却宛若孤儿，孤苦无依。</p>
这样的生活于经历过俗世的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人生，不过是在漫漫折磨中消耗生命。</p>
我想，我能在不进灵气堂的情况下修出境界，这足以证明我的能力，聂家传承有了我的加入，一定会变得更好。</p>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聂家其实根本不需要变得更好。</p>
我当即抬手发誓，“大伯，我发誓，这辈子我绝不嫁人！”</p>
大伯被我气得不轻，“简直荒谬！</p>
聂锦芳，你不要来威胁我，这事没得商量！”</p>
我大声嚷着，“大伯是不相信我？好！我以后绝不踏出聂家半步。”</p>
年轻气盛的我冲动不顾后果，随后自断双腿以示决心。</p>
大伯依旧没有同意，找了邓家的医师来为我整治双腿，而我并不领情，拒绝医治，从此落得双腿残疾。</p>
我们都以为对方会妥协，却也都低估了对方的决心。</p>
后来，我听见大伯对着我父亲的牌位忏悔，说他没能照顾好我。</p>
直至三十岁我才想通。</p>
那时候的聂家刚从战争中缓过来，原本几十人的家族，此刻剩大伯、大伯母、其余叔叔们的遗孀、以及我们四个孩子。</p>
我以为如此紧缺人手的时机，让我参与传承，对聂家而言应当是好事。</p>
却忘了，此时的聂家早已失去了承担风险的能力。更别说，整个聂家本就是个巨大的保守派。</p>
而我决意不婚，自断双腿，更是与灵气堂“传承”的目的背道而驰。</p>
所以我想，从我意气用事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失去了进入灵气堂的资格。</p>
世上应当不会再有和我一样傻的人了。</p>
有了我的前车之鉴，聂家对于传承一事的防范更加严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可在我四十岁时，历史还是重演了。</p>
聂梅生——聂均祥的女儿，“木字辈”中第二个出生的孩子，也是聂河深的母亲。</p>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孩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早晚会发现这个秘密。</p>
看她如我当年一样，跪在大伯面前，我怕她也会如我当年一般做傻事，出声呵止了她。</p>
我想，反抗二字莫非就是聂家历代长女的宿命吗？</p>
我是如此，梅生如此，溪芷如此。</p>
作为同道中人的我开始劝慰后生，甚至劝她们理解聂家的难处，将我当年的遭遇、多年的感想说与她们听。就像在劝当年的自己。</p>
十六岁的溪芷说：“那些规矩都是过去式了，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没有哪里不如他们。”</p>
十七岁的梅生说：“既然他们用女子出嫁当借口，那我就招赘！”</p>
我不知道梅生这方法是否可行。</p>
因为在她完成学业、达到结婚年龄之前，聂均祥、聂钧平两兄弟就相继离婚了。</p>
老大和老二的媳妇儿住在聂家老宅，不愁吃穿用度，但不允许出门，丈夫又带着刚懂事的孩子每天不知何故早出晚归。</p>
一旦问起丈夫和孩子外出的事，老的小的皆是闭口不谈，整个家里只她一个外人似的。</p>
长此以往，没了情分，只能模糊了关于聂家的记忆，离了婚去。</p>
倒是老三的媳妇儿住在外头，两人虽不知多少日才能见一次，感情却好得很。</p>
他是三个弟弟中最“世俗”的一个，也是传承意愿最弱的一个。</p>
我不禁想知道，聂家这样自我封闭起来，会不会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不让族人贪恋俗世，好让聂家更好的传承。</p>
不过那是前人定下的规矩，我并不知其真正的缘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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