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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p>

    天旋地转,日月颠倒,耳边嗡鸣一片。</p>

    等眼前视线再次清明,东方晓再次回到第一视角。</p>

    身体的桎梏感觉并未消失,肉体仍在冥啼妖君掌控之中。</p>

    但她不再着急惊慌。</p>

    看见那株从心脏上长出的嫩芽,东方晓便明白了。</p>

    它就像她曾在体内看见的那棵,近似华盖的成叶树木一样,是一种力量的象征。</p>

    不同的是,那棵大树生于灵魂,以灵力灌溉长成。而那株嫩芽生于心,是以念力灌溉长成。</p>

    东方晓以心念控制肉体,抬起双手。</p>

    心的力量于她而言还过于陌生,而此前她所学法术全是以灵力驱动,也不知是否能驱动火焰。</p>

    但既然都是力,那么东方晓想,应当都差不多。</p>

    其右手一松,火焰长枪“嘭”的一声散去,随后左手一招,海面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也纷纷熄灭。</p>

    温度骤降,东方晓周身刮过一阵强风。</p>

    不远处还在争斗的三人一妖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p>

    冥啼瞳孔一缩,不可置信。若是东方晓挣脱了他的傀儡术,他或许只会觉得王教出来的弟子确实有些本事,可现在……</p>

    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明明还在我操控之中,她怎么能动?”</p>

    另一边的三人同样是瞪大了眼睛,不过并非冥啼那样的惊愕,而是惊喜,一时间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笑意。</p>

    “回来了!”鹿语脱口而出。</p>

    东方晓缓缓转头。</p>

    正如冥啼所说,东方晓的肉体经脉还在他掌控之内。</p>

    而东方晓之所以能动,完全是受其念术操控,所以此时的空中转身显得很是缓慢、僵硬。</p>

    可在冥啼看来,这哪是什么僵硬啊?这分明是睥睨!</p>

    “看见了。”东方晓心道。</p>

    一根根丝线在其眼中逐渐清晰,它们发自冥啼,链接着她四肢百骸,还有一根则一直延伸至海滩。</p>

    冥啼就是用这些丝线来控制她的吗?</p>

    东方晓心念一动:断!</p>

    冥啼只觉得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傀儡术“拉扯”了一下。</p>

    丝线并没断开。这也正常,毕竟冥啼的灵力强度好歹也相当于华盖境巅峰,而东方晓的心萌发出的力量不过是一株嫩芽。</p>

    想以芽境的力量去撼动华盖境,何其难也?</p>

    之所以能让冥啼感受到“拉扯”,也不过是因为这股力量来自他认知之外,令其猝不及防罢了。</p>

    东方晓心念再动:断!断!断!</p>

    冥啼只觉得那股拉扯感愈发强烈,心中涌起一股惧怕。</p>

    他忽然觉得,面前其貌不扬的女子能得王之青睐,成为王唯一的弟子,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p>

    不过是他此前不能慧眼识珠,看低了此人。</p>

    认知之外的力量让他浑身绒羽竖立,主动将傀儡术打断。</p>

    在东方晓眼中,那丝线被其主动收束,她也同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p>

    说来不太巧,若是当初在卸灵地狱中众人遇到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指不定能提前激发所谓心的力量。</p>

    若聂桦英没有阻拦聂家两兄弟进入卸灵地狱,那么作为从小修习念术的聂家人,也有可能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明悟心的力量,带领众人向死而生。</p>

    甚至元葛如果看到两位聂家后人,卸灵地狱中的遭遇或许会大有不同,元葛会选择跟他们一起出来也说不定。</p>

    如果鹿语或常玉玲有参与兰陵镇的行动,一同被卷入其中,那么她们作为赤子心和通明心的拥有者,可能会更快发现些什么。</p>

    可惜的是,没那么多如果。东方晓如是想。</p>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略感困惑。</p>

    此前她并不明白什么是所谓心的力量,对聂河深他们说的念力也只是一知半解,故而有些东西未曾看得清楚。</p>

    如今一颗心突然明悟,再回忆起聂家人使用念术的感觉,又觉得她所使用的念术与聂家念术似乎同根不同源。</p>

    若非掰扯清楚,东方晓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聂家的念术是“伪念术”,她方才领悟的,才是真的。</p>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松证明——现在的聂家念术,和心的力量沾了点边,但本质上还是以灵力驱动。</p>

    当然,不排除聂家有什么手段,会让不明情况的人对此产生误解。</p>

    加之聂锦芳曾说,她以往见过的所有人,似乎都选用了灵魂作为种子。她说的所有人自然应该包括所有聂家人以及她自己。</p>

    东方晓认为,二者之间,她真,聂假,这种可能性更大。</p>

    短暂的思考过后,东方晓再度将目光投向冥啼。</p>

    从对方的眼神中,她读出了些许忌惮。此前,冥啼也忌惮东方晓,不过两者不同之处在于,此前是忌惮她的火,现在是忌惮她本人。</p>

    只是除了忌惮,冥啼心中还有些困惑——火焰被驱散了,并且&对方看起来并没有要继续使用这“外挂”的意思。</p>

    这就让冥啼很不理解了,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是绝对不会弃之不用的。</p>

    但对于东方晓来说并不止这样。此前,她并不知道这火焰会侵蚀灵魂,如今知道了自然能不用便不用,免得因为一时之势伤了根基。</p>

    她重新唤出破云,周身橙黄火焰扰动,卷携滔天热浪朝冥啼冲去。</p>

    此前几番交手,众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冥啼也不例外。</p>

    不过此间看起来最狼狈的,那定然是东方晓和冥啼了。</p>

    枪尖一扫,流火飞射而出,冥啼伸手一甩,黑羽如箭矢般射出,将铺天盖地的流火射出几个窟窿。</p>

    透过那孔洞,冥啼看到几条火焰长龙如梭穿行,眨眼间便舞到自己面门。</p>

    冥啼连忙躲闪,羽衣向两侧展开,犹如一对黑色翅膀。</p>

    他心中奇怪,没了那火焰,自己倒是不至于一直被压着打。</p>

    只是……他此前控住东方晓时,明明把她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可现在看来,她出招之凶猛竟不减最初。</p>

    真是奇怪,即便她有能快速恢复的法门,也不该如此快啊。</p>

    莫非此女如此天赋异禀,能在呼吸之间调动天地灵气,充盈自身?</p>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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