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军陆续出发的时候，天空刚刚散出曙光。</p>
左路士兵在逼近周边零散营寨时，动手前被肃慎族人发现。</p>
肃慎族人十分机敏，让族人迅速向中营转移，将敌军入侵的消息带给他们的主力军。</p>
结果就是，肃慎主力军先一步做出了应对，唐军并没能做到原计划中的驱赶冲杀，而是在主营和肃慎族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p>
东方晓随先锋部队一同杀了进去，张、李二将奋力冲杀一阵，始终不深入营地。</p>
数千人齐齐向前压进，给肃慎族人施压。</p>
东方晓则率领百人队伍冲进腹地，一路毫不恋战，直奔主帐。</p>
百人冲杀了半个营地，已经折损过半。</p>
主帅卧营中，肃慎首领阿木巴果然还躺在病榻上。</p>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唐军已经攻了进来，正准备起身，也不知道是为了迎敌还是逃命。</p>
身边拥簇着一老两少，还有一中年男子，年龄跨度大得不像是侍从，倒像是她的家人。</p>
肃慎不像唐国军队那样招壮汉入伍行军，军队就是军队。</p>
她们外出打仗，向来是拖家带口的，不上阵杀敌的那些人便在军队后方做后勤补给。</p>
这一家子显然没想到唐军会这么快就冲进她们主帅的营帐。</p>
年幼的两个孩子张开双臂拦在东方晓和阿木巴的床榻之间，用肃慎的语言对东方晓大放厥词。</p>
大意是，“你们这群喝狗奶长大的唐军，休想伤害我母。”</p>
老人和中年男人将两个小牛犊子拽到身后，低声呵斥了几句，看向唐军的眼神中满是惶恐。</p>
东方晓下令道，“先将人绑了吧。”</p>
阿木巴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竟也不反抗了，闭上双眼，任由唐军用缚灵绳困住她手脚。</p>
“我，阿木巴，愿赌服输，甘愿接受死亡，但请你们放过我的族人。”阿木巴这样对东方晓说。</p>
东方晓只是个听陆令臣和钰歆命令行事的小卒。</p>
她接到的命令只有擒住阿木巴而已。</p>
之后，不管她们是准备杀掉阿木巴以绝后患，都不是东方晓能够决定的，她没有资格决定她们的生杀。</p>
东方晓没有回应阿木巴的请求，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问被押倒在地的阿木巴，“你发动战争的时候，有想过今日吗？”</p>
阿木巴笑了，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败者的摇尾乞怜，算是不甘与坚毅，即便身负重任，眼神也像一只猎鹰一样炯炯有神。</p>
“成王败寇，我阿木巴认输，但你别想羞辱我。”</p>
东方晓并没有羞辱阿木巴的意思，但她明白阿木巴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解。</p>
她们并没有在战场上相遇、交手。</p>
阿木巴第一次出现在东方晓面前，便是以一个重伤不治，实力大跌的形象。</p>
但东方晓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而是有血性的鹰犬。</p>
她有着不屈的灵魂，却甘愿为了自己的族人向敌人低头。</p>
当一个人事先低下头颅，那就很难再抬头看待他人的反应了。</p>
东方晓又问，“你为什么要进犯唐国呢？”</p>
阿木巴笑了笑，“你从中原来吧？你见过中原的冬天，可你见过北方的冬天吗？</p>
中原温暖富硕，万里沃土，随便撒把种子便能粮仓遍地。</p>
但在北方，到了冬天，所有的山头都会变成白色，雪被有五尺厚。</p>
封山的大雪每年都会带走我们不计其数的鹿群和小孩。</p>
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凭什么你们能占据温暖的河流，而我们却只能住在白山上，用火把和肉干延续肃慎的血液。</p>
我们的萨满说，今年的寒潮会比以往来得更早更凶猛。</p>
这个秋天仅靠捕猎是无法战胜的，我们必须用战争来获取足够过冬的物资。</p>
中原人，不要怪我们。</p>
要怪就怪上天不公平，没让世界上所有的土地都肥沃。</p>
中原人，土地是天下人共有的，不是你们先把土地圈起来，就能把土地变成你们的所有物。</p>
我们只是取回原属于我们的那一份。”</p>
东方晓耐着性子听完了。</p>
她站起身来，此前眼中所有的不解与同情都一扫而尽。</p>
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阿木巴，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掳掠良田的理由吗？</p>
阿木巴，看来是我高看你了。”</p>
阿木巴抬头看着东方晓，“你们中原人果然是无法理解北方民族的苦难的。”</p>
“你错了，阿木巴，北方民族有北方民族的苦难，中原也有中原的苦难。”东方晓道。</p>
“你们采集的野果，河里捕到的鱼，还有山林间打到的猎物，都是自然生长的。</p>
所以你以为中原的土地天然便是良田，种子落进地里自然就会长出饱满的麦穗。</p>
你错了。</p>
良田是中原人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粮食是无数农民在地里顶着烈日暴晒，用他们的劳动换来的。</p>
一代代人研究出了多少用于农耕的工具，从世上万千种植物中挑选出适合耕种的品种。又经过多少代经验累积，慢慢野草培育成麦穗。</p>
中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天时地利。</p>
你住在山林间，可知道唐国每年有多少地方会发生洪涝、旱灾、蝗灾？有多少庄稼在天灾面前颗粒无收？</p>
还有江河沿岸，每年会有多少村庄被汛期水流冲垮？</p>
为了抵御这些灾难，中原世代治水，朝廷年年赈济灾民。</p>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能看到的只有秋天金黄的麦浪。随后感慨上天不公，南下抢掠那些农民辛苦劳作一年换来的成果。</p>
这对你们来说太轻松了。抢完了粮食，你们倒是可以过冬了，那些被你们抢了粮食的农民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要怎么熬过这个冬天？</p>
北方的气候虽然严寒，但土地肥沃并不输中原。</p>
若你羡慕中原的农耕，也可以在北方开垦田地，向唐国农民请教如何种田，自给自足。</p>
你们也可以像中原一样驯养牲畜，也可以放牧。</p>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做掠夺别人的劳动成果的强盗。</p>
打鱼捕猎落了空，就责怪上天不公的怨人。</p>
阿木巴，不是上天不公，而是你们一直以来都选择了最简单最原始，犹如野兽一般的活法。”</p>
</p>
大军陆续出发的时候，天空刚刚散出曙光。</p>
左路士兵在逼近周边零散营寨时，动手前被肃慎族人发现。</p>
肃慎族人十分机敏，让族人迅速向中营转移，将敌军入侵的消息带给他们的主力军。</p>
结果就是，肃慎主力军先一步做出了应对，唐军并没能做到原计划中的驱赶冲杀，而是在主营和肃慎族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p>
东方晓随先锋部队一同杀了进去，张、李二将奋力冲杀一阵，始终不深入营地。</p>
数千人齐齐向前压进，给肃慎族人施压。</p>
东方晓则率领百人队伍冲进腹地，一路毫不恋战，直奔主帐。</p>
百人冲杀了半个营地，已经折损过半。</p>
主帅卧营中，肃慎首领阿木巴果然还躺在病榻上。</p>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唐军已经攻了进来，正准备起身，也不知道是为了迎敌还是逃命。</p>
身边拥簇着一老两少，还有一中年男子，年龄跨度大得不像是侍从，倒像是她的家人。</p>
肃慎不像唐国军队那样招壮汉入伍行军，军队就是军队。</p>
她们外出打仗，向来是拖家带口的，不上阵杀敌的那些人便在军队后方做后勤补给。</p>
这一家子显然没想到唐军会这么快就冲进她们主帅的营帐。</p>
年幼的两个孩子张开双臂拦在东方晓和阿木巴的床榻之间，用肃慎的语言对东方晓大放厥词。</p>
大意是，“你们这群喝狗奶长大的唐军，休想伤害我母。”</p>
老人和中年男人将两个小牛犊子拽到身后，低声呵斥了几句，看向唐军的眼神中满是惶恐。</p>
东方晓下令道，“先将人绑了吧。”</p>
阿木巴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竟也不反抗了，闭上双眼，任由唐军用缚灵绳困住她手脚。</p>
“我，阿木巴，愿赌服输，甘愿接受死亡，但请你们放过我的族人。”阿木巴这样对东方晓说。</p>
东方晓只是个听陆令臣和钰歆命令行事的小卒。</p>
她接到的命令只有擒住阿木巴而已。</p>
之后，不管她们是准备杀掉阿木巴以绝后患，都不是东方晓能够决定的，她没有资格决定她们的生杀。</p>
东方晓没有回应阿木巴的请求，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问被押倒在地的阿木巴，“你发动战争的时候，有想过今日吗？”</p>
阿木巴笑了，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败者的摇尾乞怜，算是不甘与坚毅，即便身负重任，眼神也像一只猎鹰一样炯炯有神。</p>
“成王败寇，我阿木巴认输，但你别想羞辱我。”</p>
东方晓并没有羞辱阿木巴的意思，但她明白阿木巴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解。</p>
她们并没有在战场上相遇、交手。</p>
阿木巴第一次出现在东方晓面前，便是以一个重伤不治，实力大跌的形象。</p>
但东方晓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而是有血性的鹰犬。</p>
她有着不屈的灵魂，却甘愿为了自己的族人向敌人低头。</p>
当一个人事先低下头颅，那就很难再抬头看待他人的反应了。</p>
东方晓又问，“你为什么要进犯唐国呢？”</p>
阿木巴笑了笑，“你从中原来吧？你见过中原的冬天，可你见过北方的冬天吗？</p>
中原温暖富硕，万里沃土，随便撒把种子便能粮仓遍地。</p>
但在北方，到了冬天，所有的山头都会变成白色，雪被有五尺厚。</p>
封山的大雪每年都会带走我们不计其数的鹿群和小孩。</p>
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凭什么你们能占据温暖的河流，而我们却只能住在白山上，用火把和肉干延续肃慎的血液。</p>
我们的萨满说，今年的寒潮会比以往来得更早更凶猛。</p>
这个秋天仅靠捕猎是无法战胜的，我们必须用战争来获取足够过冬的物资。</p>
中原人，不要怪我们。</p>
要怪就怪上天不公平，没让世界上所有的土地都肥沃。</p>
中原人，土地是天下人共有的，不是你们先把土地圈起来，就能把土地变成你们的所有物。</p>
我们只是取回原属于我们的那一份。”</p>
东方晓耐着性子听完了。</p>
她站起身来，此前眼中所有的不解与同情都一扫而尽。</p>
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阿木巴，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掳掠良田的理由吗？</p>
阿木巴，看来是我高看你了。”</p>
阿木巴抬头看着东方晓，“你们中原人果然是无法理解北方民族的苦难的。”</p>
“你错了，阿木巴，北方民族有北方民族的苦难，中原也有中原的苦难。”东方晓道。</p>
“你们采集的野果，河里捕到的鱼，还有山林间打到的猎物，都是自然生长的。</p>
所以你以为中原的土地天然便是良田，种子落进地里自然就会长出饱满的麦穗。</p>
你错了。</p>
良田是中原人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粮食是无数农民在地里顶着烈日暴晒，用他们的劳动换来的。</p>
一代代人研究出了多少用于农耕的工具，从世上万千种植物中挑选出适合耕种的品种。又经过多少代经验累积，慢慢野草培育成麦穗。</p>
中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天时地利。</p>
你住在山林间，可知道唐国每年有多少地方会发生洪涝、旱灾、蝗灾？有多少庄稼在天灾面前颗粒无收？</p>
还有江河沿岸，每年会有多少村庄被汛期水流冲垮？</p>
为了抵御这些灾难，中原世代治水，朝廷年年赈济灾民。</p>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能看到的只有秋天金黄的麦浪。随后感慨上天不公，南下抢掠那些农民辛苦劳作一年换来的成果。</p>
这对你们来说太轻松了。抢完了粮食，你们倒是可以过冬了，那些被你们抢了粮食的农民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要怎么熬过这个冬天？</p>
北方的气候虽然严寒，但土地肥沃并不输中原。</p>
若你羡慕中原的农耕，也可以在北方开垦田地，向唐国农民请教如何种田，自给自足。</p>
你们也可以像中原一样驯养牲畜，也可以放牧。</p>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做掠夺别人的劳动成果的强盗。</p>
打鱼捕猎落了空，就责怪上天不公的怨人。</p>
阿木巴，不是上天不公，而是你们一直以来都选择了最简单最原始，犹如野兽一般的活法。”</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