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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薛丁山在演武场三箭定军心，受封征西大元帅。那日封帅大典毕，已是申牌时分。薛丁山怀抱帅印，腰悬龙泉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回到平辽王府。一路上百姓夹道欢呼，少年英雄之名顷刻间传遍长安。</p>
列位，您道这平辽王府今日是何等光景？但见府门前张灯结彩，两排家将盔甲鲜明，却个个面带忧色。老管家薛福站在阶前，远远望见薛丁山归来，急忙迎上前去，未语先哽咽：“少爷……不，元帅回来了！”</p>
薛丁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与亲兵，低声道：“福伯，我母亲……”</p>
话音未落，府门内已传来一声呼唤：“山儿！”</p>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疾步而出，身穿藕色常服，头挽云髻，虽已年过四旬，仍可见当年风韵。正是薛丁山之母，平辽王妃柳氏。她身后跟着薛丁山之妻窦氏，婆媳二人眼眶皆红，显是哭了多时。</p>
薛丁山急忙上前，双膝跪地：“母亲！孩儿不孝，明日便要出征，不能常在膝下尽孝了！”</p>
柳氏扶起儿子，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山儿，你父亲一生征战，身上伤痕二十七处。娘只盼你能平安度日，谁想……谁想你今日也要走上这条路！”说着已是泣不成声。</p>
窦氏在旁搀扶婆母，强忍泪水道：“夫君，妾身已为你收拾好行装。此去西域，风沙酷寒，妾身连夜赶制了几件裘衣……”</p>
正说话间，府内传来一声咳嗽。众人回头，只见薛仁贵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将军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一袭青布长衫，背着手，面色沉静。</p>
“都进来吧，站在门口成何体统。”薛仁贵说罢，转身走向书房。</p>
一家人来到书房。薛仁贵在太师椅上坐下，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山儿，帅印给我看看。”</p>
薛丁山双手捧上金印。薛仁贵接过，抚摸着印上“征西大元帅”五个篆字，手指微微颤抖。忽然，他长叹一声：“三十年前，陛下也曾赐我一颗‘平辽大元帅’印。那一日，我也是你这般年纪。”</p>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宝剑——正是当年李世民所赐的“定国剑”。薛仁贵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凛，映照着他斑白的鬓发。</p>
“此剑随我征战二十载，饮过辽水，饮过天山雪。”薛仁贵转身，将剑递与薛丁山，“今日，为父将它传给你。”</p>
薛丁山慌忙跪下：“父亲，此乃陛下赐您之物，孩儿不敢……”</p>
“拿着！”薛仁贵声音陡然提高，“宝剑赠英雄！你既为元帅，当有宝器傍身。这定国剑的剑鞘上，刻着为父毕生用兵心得三十六条，你需时时研读。”</p>
薛丁山双手接过，只觉这柄剑重如千钧。剑鞘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小字，皆是薛仁贵亲笔所书。</p>
柳氏见状，知丈夫心意已决，只得抹泪道：“山儿，你既执意要去，为娘也不拦你。只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护身符，据说曾得高僧开光。你带在身边，望佛祖保佑我儿平安。”</p>
窦氏也捧上一个包裹：“夫君，这是妾身亲手缝制的护心镜，内衬蜀锦，外覆软甲。还有这双靴子，鞋底加了牛皮，能防沙石……”</p>
薛丁山一一接过，看着母亲斑白的鬓发，妻子红肿的双眼，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p>
薛仁贵拍拍儿子肩膀：“男儿志在四方，不必作儿女之态。来，为父与你讲讲西域地势。”</p>
父子二人摊开地图，秉烛夜谈。薛仁贵指着玉门关外连绵群山：“西域地势，与中原大不相同。此处有沙漠，名唤‘死亡之海’，白日酷热，夜间极寒。行军须备足饮水，谨防沙暴……”</p>
又指一处：“寒江关，此乃西域门户，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为父征西时，曾在此与番将大战三日……”</p>
说到此处，薛仁贵忽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p>
薛丁山察觉有异：“父亲，这寒江关有何不妥？”</p>
薛仁贵摇头：“往事不提也罢。只是山儿，你须记住：战场之上，不只有刀枪，更有情义、恩怨、算计。有时……有时你眼见未必为实。”</p>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薛丁山正欲追问，忽听门外薛福禀报：“老爷、少爷，程老千岁、徐军师来访，已在花厅等候。”</p>
薛仁贵收起地图：“走，去见见他们。”</p>
花厅内，程咬金正大口喝茶，徐懋功则慢条斯理摇着羽扇。见薛氏父子进来，程咬金跳起来：“仁贵！丁山贤侄！老夫可是给你们送将才来了！”</p>
薛丁山忙问：“程伯父此话怎讲？”</p>
程咬金哈哈大笑：“今日演武场之后，长安城里那些将门子弟都坐不住了！罗通那小子——哦，就是罗章他爹，亲自领着儿子来我府上，说非要从军不可！还有秦怀玉、尉迟宝林，都打发弟弟来投军。这会儿，府门外已聚了十几位小将，都等着见元帅呢！”</p>
徐懋功微笑道：“此乃天助元帅。这些少年皆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正可充实军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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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大喜：“快快有请！”</p>
不多时，薛福引着一群少年将军进来。但见这些少年：</p>
头一个，身穿红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正是越国公罗通之子罗章，年方十七，掌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得罗家枪真传。</p>
第二个，身穿绿袍，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乃是胡国公秦琼之孙秦英，年方十六，使一对熟铜锏，力大无穷。</p>
第三个，身穿黑袍，面如锅底，眼似铜铃，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之孙尉迟青山，年方十八，使一杆竹节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p>
其后还有苏宝同之弟苏宝麟、段志玄之孙段林、侯君集之子侯孝等等，共十二人，个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p>
众少年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薛元帅！吾等愿随元帅西征，阵前效力，万死不辞！”</p>
薛丁山连忙扶起：“诸位兄弟请起！丁山何德何能，得众兄弟相助！”</p>
罗章抱拳道：“薛元帅今日演武场三箭，已传遍长安。吾等虽年幼，亦知报国之理。愿为元帅帐前一小卒，共破西番！”</p>
秦英粗声粗气道：“俺爹说了，让俺跟着薛元帅好生学本事！元帅指东，俺绝不向西！”</p>
众少年纷纷表态，厅内顿时热闹非凡。程咬金抚掌大笑：“好！好！这才是我大唐儿郎！仁贵，你看见没有？咱们老了，可这下一代起来了！”</p>
薛仁贵看着这群少年，眼中也泛起笑意，却正色道：“你等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欣慰。只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你等既入军营，便不再是公侯子弟，而是普通一兵。可能做到？”</p>
“能！”十二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p>
徐懋功摇扇道：“既如此，老夫拟个章程：这些少年可编为一营，名为‘少英营’，由罗章暂代统领。平日里与普通军士同吃同住，战时为先锋突击。薛元帅意下如何？”</p>
薛丁山点头：“军师安排甚妥。”</p>
当下众人商议至深夜，方才散去。薛丁山送走客人，回到房中，见妻子窦氏还在灯下缝补衣裳，心中一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夫人，夜深了，歇息吧。”</p>
窦氏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让妾身再缝几针。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p>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这一夜，平辽王府许多人彻夜未眠。</p>
次日五更，天色未明，长安城北校场已是人喊马嘶。十万大军在此集结，但见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中央帅台上，一面“薛”字大旗迎风招展。</p>
薛丁山顶盔贯甲，端坐白龙马上。左边程咬金，右边徐懋功，身后薛仁贵压阵。罗章、秦英等十二小将分列两旁，个个精神抖擞。</p>
辰时正，鼓乐齐鸣。太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李世民登上帅台，环视三军，朗声道：“众将士！西域叛乱，边关告急。朕今命薛丁山为征西大元帅，程咬金为监军，徐懋功为军师，薛仁贵为先锋，统兵十万，即日西征！望尔等奋勇杀敌，早奏凯歌！”</p>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九霄。</p>
太宗走到薛丁山马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碗御酒：“薛爱卿，朕以此酒为你饯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p>
薛丁山下马跪接：“臣定不负陛下重托！”</p>
饮罢御酒，薛丁山翻身上马，正要传令出发，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山儿！”</p>
只见柳氏、窦氏在侍女搀扶下，跌跌撞撞挤到阵前。婆媳二人皆是泪流满面。柳氏颤声道：“山儿，让为娘……再看你一眼……”</p>
窦氏已泣不成声，只将怀中一个包裹塞给丈夫：“这……这是妾身昨夜赶制的干粮……路上……路上吃……”</p>
薛丁山强忍泪水，在马上一抱拳：“母亲保重！夫人保重！待孩儿（为夫）凯旋归来，再尽孝道（再叙天伦）！”</p>
说罢，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亲人泪眼，高举龙泉剑：“三军听令！出发！”</p>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百姓们夹道相送，欢呼声、祝福声、哭泣声响成一片。薛丁山端坐马上，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直到出了长安十里，他才悄悄回首——那座巍峨的都城已隐在晨雾中，再也看不见母亲和妻子的身影。</p>
大军行了一日，傍晚在咸阳驿驻扎。刚安下营寨，便有斥候来报：“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风陵渡发现敌军！先锋薛老将军已与敌交战！”</p>
薛丁山一惊：“敌军有多少？打的什么旗号？”</p>
“约有两万，打的是‘杨’字旗，应是西凉大将杨虎！”</p>
徐懋功羽扇轻摇：“果然不出所料。鬼谷璇玑早算到我会分兵驰援，故在风陵渡设伏。薛元帅，当速派援兵！”</p>
薛丁山略一沉吟：“罗章、秦英听令！”</p>
“在！”二小将出列。</p>
“命你二人率少英营轻骑五千，连夜驰援风陵渡！记住，你等任务是接应先锋部队突围，不可恋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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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p>
罗章、秦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疾驰而去。薛丁山又命大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次日午时前赶到风陵渡。</p>
却说罗章、秦英率五千轻骑，马不停蹄，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风陵渡。隔河望去，只见对岸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唐军两万轻骑被西凉军分割包围，形势危急。</p>
秦英急道：“罗大哥，咱们杀过去吧！”</p>
罗章却摇头：“不可。敌军势大，硬冲只会损兵折将。你看——”他指着河面，“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不深。我们可分兵两路：你带两千人从上游浅滩渡河，绕到敌军侧后；我带三千人从此处强渡，正面佯攻。待你那边火起，我们前后夹击！”</p>
秦英拍手：“好计！就这么办！”</p>
当下分兵行动。罗章命军士多举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大军渡河的架势。对岸西凉军果然被吸引，调兵来防。</p>
此时秦英已率两千人从上游悄悄渡河。西凉军注意力全在罗章这边，竟未察觉。秦英渡河后，命军士在箭上绑油布，点燃后射向西凉军后营。</p>
霎时间，西凉军后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烧成一片。杨虎大惊，急命分兵救火。阵脚一乱，被围的薛仁贵、程咬金趁机率军突围。</p>
罗章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一马当先冲过河去。少英营的少年们个个奋勇，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p>
西凉军遭前后夹击，顿时大乱。杨虎见势不妙，急令退兵。唐军乘势掩杀，直追出十里方回。</p>
这一战，唐军以少胜多，毙敌八千，自损不过三千。当薛丁山率主力赶到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p>
程咬金拍着罗章肩膀大笑：“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机灵！”</p>
薛仁贵也面露赞许之色，却道：“不可轻敌。那杨虎虽败，必去报与鬼谷璇玑。前面路途，只怕更加凶险。”</p>
薛丁山点头：“父亲说的是。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加强警戒。明日一早，继续西进！”</p>
当夜，唐军在风陵渡西岸扎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薛丁山与诸将商议军情。徐懋功指着地图道：“过了风陵渡，前面便是陇西道。此处地势复杂，多山多谷，最易设伏。那鬼谷璇玑既精阵法，必不会让我军顺利通过。”</p>
薛丁山问：“军师以为，他会如何布防？”</p>
徐懋功沉吟道：“陇西有三大险地：青龙山、白虎岭、乌鸦口。老夫若是鬼谷璇玑，必在这三处设下重重埋伏。”</p>
正商议间，忽听帐外一阵骚动。亲兵来报：“启禀元帅，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能破鬼谷璇玑之阵。”</p>
薛丁山与徐懋功对视一眼：“请他进来。”</p>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进帐。但见此人年约六旬，白发苍苍，身穿葛布长衫，手拄竹杖，看似寻常乡下老翁，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p>
老者进帐，也不施礼，径直道：“薛元帅，老朽夜观天象，见将星西行而遇黑云蔽月。此去三百里，有青龙山险地，山中已布下‘九曲黄河阵’。若无老朽指点，十万大军恐要折损三成。”</p>
薛丁山起身：“请问老先生尊姓大名？何以知敌军布阵？”</p>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姓袁，单名一个‘天’字，乃陇西隐士。至于何以知敌军布阵——”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鬼谷璇玑之师三十年前所着《阵图七卷》抄本。璇玑所用阵法，皆不出此书范畴。”</p>
徐懋功接过帛书，只看几眼便惊呼：“果然是鬼谷真传！袁先生，请上座！”</p>
袁天也不客气，坐下后道：“那九曲黄河阵，按九宫八卦布置，内藏土木机关，外设弓弩陷阱。破阵之法，须以五行相克之理，从‘生门’入，‘景门’出……”</p>
这一讲便是半个时辰。薛丁山等听得如痴如醉，方知阵法之道如此精深。</p>
末了，袁天道：“老朽愿随军西行，为元帅指点阵法。只是有一条件。”</p>
“先生请讲。”</p>
“破阵之后，老朽要取鬼谷璇玑项上人头。”袁天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乃老朽师门逆徒，三十年前弑师夺书，叛出师门。老朽寻他多年，今日方知他投了西凉。”</p>
帐中众人皆惊。薛丁山沉吟片刻：“若先生所言属实，丁山自当助先生清理门户。只是阵前交锋，生死难料……”</p>
袁天大笑：“元帅放心，老朽只要他死，不问死法！”</p>
当下已定。袁天留在军中，为随军参赞。薛丁山传令，明日改道，绕行青龙山之南。虽多走百里，却可避过九曲黄河阵。</p>
夜色渐深，薛丁山走出大帐。但见月明星稀，十万军营连绵数里，灯火如星。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刁斗的更声，交织成特殊的军营夜曲。</p>
罗章、秦英等小将正在营中比武，见元帅出来，纷纷围拢。秦英道：“元帅，听说那鬼谷璇玑厉害得很？俺倒要会会他！”</p>
薛丁山正色道：“秦兄弟不可轻敌。袁先生说了，此人阵法精奇，武功也深不可测。你们需勤练武艺，研习兵法，不可只凭血气之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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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少年齐声应诺。薛丁山又巡视各营，见将士们士气高昂，心中稍安。回到帐中，他取出母亲所赠玉佩，妻子所缝护心镜，久久凝视。</p>
帐外，程咬金与薛仁贵并肩而立，看着年轻元帅的背影。程咬金叹道：“仁贵，丁山这孩子，比你当年还沉稳。”</p>
薛仁贵默然良久，方道：“我只愿他……莫要重蹈我的覆辙。”</p>
“嗯？什么覆辙？”</p>
薛仁贵摇摇头，不再言语。夜风吹过，将他的叹息吹散在风中。</p>
次日五更，唐军拔营起寨，绕道南行。袁天骑马在前引路，不时指点地形。大军行至午时，前方斥候来报：“青龙山方向杀声震天，似有兵马交战！”</p>
薛丁山急登高坡远望，只见青龙山浓烟滚滚，隐约可见旌旗晃动。袁天掐指一算，忽然变色：“不好！是西凉军在与另一支兵马交战！看旗号……是玉门关守军！”</p>
薛仁贵大惊：“玉门关守军怎会在此？莫非……莫非关城已破？”</p>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若玉门关已破，西域门户洞开，西凉军便可长驱直入陇右！到那时，莫说征西，只怕长安都要震动！</p>
薛丁山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驰援青龙山！少英营为先锋，遇敌即战，不必请令！”</p>
罗章、秦英等少年轰然应诺，率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薛丁山亲率中军紧随其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p>
这正是：辞别长安聚英豪，风陵渡前初试刀。青龙山外烽烟起，玉门关危将星摇。欲知薛丁山能否解青龙山之围，玉门关是否已破，且听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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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薛丁山在演武场三箭定军心，受封征西大元帅。那日封帅大典毕，已是申牌时分。薛丁山怀抱帅印，腰悬龙泉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回到平辽王府。一路上百姓夹道欢呼，少年英雄之名顷刻间传遍长安。</p>
列位，您道这平辽王府今日是何等光景？但见府门前张灯结彩，两排家将盔甲鲜明，却个个面带忧色。老管家薛福站在阶前，远远望见薛丁山归来，急忙迎上前去，未语先哽咽：“少爷……不，元帅回来了！”</p>
薛丁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与亲兵，低声道：“福伯，我母亲……”</p>
话音未落，府门内已传来一声呼唤：“山儿！”</p>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疾步而出，身穿藕色常服，头挽云髻，虽已年过四旬，仍可见当年风韵。正是薛丁山之母，平辽王妃柳氏。她身后跟着薛丁山之妻窦氏，婆媳二人眼眶皆红，显是哭了多时。</p>
薛丁山急忙上前，双膝跪地：“母亲！孩儿不孝，明日便要出征，不能常在膝下尽孝了！”</p>
柳氏扶起儿子，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山儿，你父亲一生征战，身上伤痕二十七处。娘只盼你能平安度日，谁想……谁想你今日也要走上这条路！”说着已是泣不成声。</p>
窦氏在旁搀扶婆母，强忍泪水道：“夫君，妾身已为你收拾好行装。此去西域，风沙酷寒，妾身连夜赶制了几件裘衣……”</p>
正说话间，府内传来一声咳嗽。众人回头，只见薛仁贵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将军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一袭青布长衫，背着手，面色沉静。</p>
“都进来吧，站在门口成何体统。”薛仁贵说罢，转身走向书房。</p>
一家人来到书房。薛仁贵在太师椅上坐下，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山儿，帅印给我看看。”</p>
薛丁山双手捧上金印。薛仁贵接过，抚摸着印上“征西大元帅”五个篆字，手指微微颤抖。忽然，他长叹一声：“三十年前，陛下也曾赐我一颗‘平辽大元帅’印。那一日，我也是你这般年纪。”</p>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宝剑——正是当年李世民所赐的“定国剑”。薛仁贵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凛，映照着他斑白的鬓发。</p>
“此剑随我征战二十载，饮过辽水，饮过天山雪。”薛仁贵转身，将剑递与薛丁山，“今日，为父将它传给你。”</p>
薛丁山慌忙跪下：“父亲，此乃陛下赐您之物，孩儿不敢……”</p>
“拿着！”薛仁贵声音陡然提高，“宝剑赠英雄！你既为元帅，当有宝器傍身。这定国剑的剑鞘上，刻着为父毕生用兵心得三十六条，你需时时研读。”</p>
薛丁山双手接过，只觉这柄剑重如千钧。剑鞘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小字，皆是薛仁贵亲笔所书。</p>
柳氏见状，知丈夫心意已决，只得抹泪道：“山儿，你既执意要去，为娘也不拦你。只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护身符，据说曾得高僧开光。你带在身边，望佛祖保佑我儿平安。”</p>
窦氏也捧上一个包裹：“夫君，这是妾身亲手缝制的护心镜，内衬蜀锦，外覆软甲。还有这双靴子，鞋底加了牛皮，能防沙石……”</p>
薛丁山一一接过，看着母亲斑白的鬓发，妻子红肿的双眼，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p>
薛仁贵拍拍儿子肩膀：“男儿志在四方，不必作儿女之态。来，为父与你讲讲西域地势。”</p>
父子二人摊开地图，秉烛夜谈。薛仁贵指着玉门关外连绵群山：“西域地势，与中原大不相同。此处有沙漠，名唤‘死亡之海’，白日酷热，夜间极寒。行军须备足饮水，谨防沙暴……”</p>
又指一处：“寒江关，此乃西域门户，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为父征西时，曾在此与番将大战三日……”</p>
说到此处，薛仁贵忽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p>
薛丁山察觉有异：“父亲，这寒江关有何不妥？”</p>
薛仁贵摇头：“往事不提也罢。只是山儿，你须记住：战场之上，不只有刀枪，更有情义、恩怨、算计。有时……有时你眼见未必为实。”</p>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薛丁山正欲追问，忽听门外薛福禀报：“老爷、少爷，程老千岁、徐军师来访，已在花厅等候。”</p>
薛仁贵收起地图：“走，去见见他们。”</p>
花厅内，程咬金正大口喝茶，徐懋功则慢条斯理摇着羽扇。见薛氏父子进来，程咬金跳起来：“仁贵！丁山贤侄！老夫可是给你们送将才来了！”</p>
薛丁山忙问：“程伯父此话怎讲？”</p>
程咬金哈哈大笑：“今日演武场之后，长安城里那些将门子弟都坐不住了！罗通那小子——哦，就是罗章他爹，亲自领着儿子来我府上，说非要从军不可！还有秦怀玉、尉迟宝林，都打发弟弟来投军。这会儿，府门外已聚了十几位小将，都等着见元帅呢！”</p>
徐懋功微笑道：“此乃天助元帅。这些少年皆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正可充实军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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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大喜：“快快有请！”</p>
不多时，薛福引着一群少年将军进来。但见这些少年：</p>
头一个，身穿红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正是越国公罗通之子罗章，年方十七，掌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得罗家枪真传。</p>
第二个，身穿绿袍，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乃是胡国公秦琼之孙秦英，年方十六，使一对熟铜锏，力大无穷。</p>
第三个，身穿黑袍，面如锅底，眼似铜铃，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之孙尉迟青山，年方十八，使一杆竹节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p>
其后还有苏宝同之弟苏宝麟、段志玄之孙段林、侯君集之子侯孝等等，共十二人，个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p>
众少年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薛元帅！吾等愿随元帅西征，阵前效力，万死不辞！”</p>
薛丁山连忙扶起：“诸位兄弟请起！丁山何德何能，得众兄弟相助！”</p>
罗章抱拳道：“薛元帅今日演武场三箭，已传遍长安。吾等虽年幼，亦知报国之理。愿为元帅帐前一小卒，共破西番！”</p>
秦英粗声粗气道：“俺爹说了，让俺跟着薛元帅好生学本事！元帅指东，俺绝不向西！”</p>
众少年纷纷表态，厅内顿时热闹非凡。程咬金抚掌大笑：“好！好！这才是我大唐儿郎！仁贵，你看见没有？咱们老了，可这下一代起来了！”</p>
薛仁贵看着这群少年，眼中也泛起笑意，却正色道：“你等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欣慰。只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你等既入军营，便不再是公侯子弟，而是普通一兵。可能做到？”</p>
“能！”十二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p>
徐懋功摇扇道：“既如此，老夫拟个章程：这些少年可编为一营，名为‘少英营’，由罗章暂代统领。平日里与普通军士同吃同住，战时为先锋突击。薛元帅意下如何？”</p>
薛丁山点头：“军师安排甚妥。”</p>
当下众人商议至深夜，方才散去。薛丁山送走客人，回到房中，见妻子窦氏还在灯下缝补衣裳，心中一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夫人，夜深了，歇息吧。”</p>
窦氏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让妾身再缝几针。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p>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这一夜，平辽王府许多人彻夜未眠。</p>
次日五更，天色未明，长安城北校场已是人喊马嘶。十万大军在此集结，但见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中央帅台上，一面“薛”字大旗迎风招展。</p>
薛丁山顶盔贯甲，端坐白龙马上。左边程咬金，右边徐懋功，身后薛仁贵压阵。罗章、秦英等十二小将分列两旁，个个精神抖擞。</p>
辰时正，鼓乐齐鸣。太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李世民登上帅台，环视三军，朗声道：“众将士！西域叛乱，边关告急。朕今命薛丁山为征西大元帅，程咬金为监军，徐懋功为军师，薛仁贵为先锋，统兵十万，即日西征！望尔等奋勇杀敌，早奏凯歌！”</p>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九霄。</p>
太宗走到薛丁山马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碗御酒：“薛爱卿，朕以此酒为你饯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p>
薛丁山下马跪接：“臣定不负陛下重托！”</p>
饮罢御酒，薛丁山翻身上马，正要传令出发，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山儿！”</p>
只见柳氏、窦氏在侍女搀扶下，跌跌撞撞挤到阵前。婆媳二人皆是泪流满面。柳氏颤声道：“山儿，让为娘……再看你一眼……”</p>
窦氏已泣不成声，只将怀中一个包裹塞给丈夫：“这……这是妾身昨夜赶制的干粮……路上……路上吃……”</p>
薛丁山强忍泪水，在马上一抱拳：“母亲保重！夫人保重！待孩儿（为夫）凯旋归来，再尽孝道（再叙天伦）！”</p>
说罢，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亲人泪眼，高举龙泉剑：“三军听令！出发！”</p>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百姓们夹道相送，欢呼声、祝福声、哭泣声响成一片。薛丁山端坐马上，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直到出了长安十里，他才悄悄回首——那座巍峨的都城已隐在晨雾中，再也看不见母亲和妻子的身影。</p>
大军行了一日，傍晚在咸阳驿驻扎。刚安下营寨，便有斥候来报：“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风陵渡发现敌军！先锋薛老将军已与敌交战！”</p>
薛丁山一惊：“敌军有多少？打的什么旗号？”</p>
“约有两万，打的是‘杨’字旗，应是西凉大将杨虎！”</p>
徐懋功羽扇轻摇：“果然不出所料。鬼谷璇玑早算到我会分兵驰援，故在风陵渡设伏。薛元帅，当速派援兵！”</p>
薛丁山略一沉吟：“罗章、秦英听令！”</p>
“在！”二小将出列。</p>
“命你二人率少英营轻骑五千，连夜驰援风陵渡！记住，你等任务是接应先锋部队突围，不可恋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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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p>
罗章、秦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疾驰而去。薛丁山又命大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次日午时前赶到风陵渡。</p>
却说罗章、秦英率五千轻骑，马不停蹄，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风陵渡。隔河望去，只见对岸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唐军两万轻骑被西凉军分割包围，形势危急。</p>
秦英急道：“罗大哥，咱们杀过去吧！”</p>
罗章却摇头：“不可。敌军势大，硬冲只会损兵折将。你看——”他指着河面，“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不深。我们可分兵两路：你带两千人从上游浅滩渡河，绕到敌军侧后；我带三千人从此处强渡，正面佯攻。待你那边火起，我们前后夹击！”</p>
秦英拍手：“好计！就这么办！”</p>
当下分兵行动。罗章命军士多举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大军渡河的架势。对岸西凉军果然被吸引，调兵来防。</p>
此时秦英已率两千人从上游悄悄渡河。西凉军注意力全在罗章这边，竟未察觉。秦英渡河后，命军士在箭上绑油布，点燃后射向西凉军后营。</p>
霎时间，西凉军后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烧成一片。杨虎大惊，急命分兵救火。阵脚一乱，被围的薛仁贵、程咬金趁机率军突围。</p>
罗章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一马当先冲过河去。少英营的少年们个个奋勇，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p>
西凉军遭前后夹击，顿时大乱。杨虎见势不妙，急令退兵。唐军乘势掩杀，直追出十里方回。</p>
这一战，唐军以少胜多，毙敌八千，自损不过三千。当薛丁山率主力赶到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p>
程咬金拍着罗章肩膀大笑：“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机灵！”</p>
薛仁贵也面露赞许之色，却道：“不可轻敌。那杨虎虽败，必去报与鬼谷璇玑。前面路途，只怕更加凶险。”</p>
薛丁山点头：“父亲说的是。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加强警戒。明日一早，继续西进！”</p>
当夜，唐军在风陵渡西岸扎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薛丁山与诸将商议军情。徐懋功指着地图道：“过了风陵渡，前面便是陇西道。此处地势复杂，多山多谷，最易设伏。那鬼谷璇玑既精阵法，必不会让我军顺利通过。”</p>
薛丁山问：“军师以为，他会如何布防？”</p>
徐懋功沉吟道：“陇西有三大险地：青龙山、白虎岭、乌鸦口。老夫若是鬼谷璇玑，必在这三处设下重重埋伏。”</p>
正商议间，忽听帐外一阵骚动。亲兵来报：“启禀元帅，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能破鬼谷璇玑之阵。”</p>
薛丁山与徐懋功对视一眼：“请他进来。”</p>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进帐。但见此人年约六旬，白发苍苍，身穿葛布长衫，手拄竹杖，看似寻常乡下老翁，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p>
老者进帐，也不施礼，径直道：“薛元帅，老朽夜观天象，见将星西行而遇黑云蔽月。此去三百里，有青龙山险地，山中已布下‘九曲黄河阵’。若无老朽指点，十万大军恐要折损三成。”</p>
薛丁山起身：“请问老先生尊姓大名？何以知敌军布阵？”</p>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姓袁，单名一个‘天’字，乃陇西隐士。至于何以知敌军布阵——”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鬼谷璇玑之师三十年前所着《阵图七卷》抄本。璇玑所用阵法，皆不出此书范畴。”</p>
徐懋功接过帛书，只看几眼便惊呼：“果然是鬼谷真传！袁先生，请上座！”</p>
袁天也不客气，坐下后道：“那九曲黄河阵，按九宫八卦布置，内藏土木机关，外设弓弩陷阱。破阵之法，须以五行相克之理，从‘生门’入，‘景门’出……”</p>
这一讲便是半个时辰。薛丁山等听得如痴如醉，方知阵法之道如此精深。</p>
末了，袁天道：“老朽愿随军西行，为元帅指点阵法。只是有一条件。”</p>
“先生请讲。”</p>
“破阵之后，老朽要取鬼谷璇玑项上人头。”袁天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乃老朽师门逆徒，三十年前弑师夺书，叛出师门。老朽寻他多年，今日方知他投了西凉。”</p>
帐中众人皆惊。薛丁山沉吟片刻：“若先生所言属实，丁山自当助先生清理门户。只是阵前交锋，生死难料……”</p>
袁天大笑：“元帅放心，老朽只要他死，不问死法！”</p>
当下已定。袁天留在军中，为随军参赞。薛丁山传令，明日改道，绕行青龙山之南。虽多走百里，却可避过九曲黄河阵。</p>
夜色渐深，薛丁山走出大帐。但见月明星稀，十万军营连绵数里，灯火如星。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刁斗的更声，交织成特殊的军营夜曲。</p>
罗章、秦英等小将正在营中比武，见元帅出来，纷纷围拢。秦英道：“元帅，听说那鬼谷璇玑厉害得很？俺倒要会会他！”</p>
薛丁山正色道：“秦兄弟不可轻敌。袁先生说了，此人阵法精奇，武功也深不可测。你们需勤练武艺，研习兵法，不可只凭血气之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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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少年齐声应诺。薛丁山又巡视各营，见将士们士气高昂，心中稍安。回到帐中，他取出母亲所赠玉佩，妻子所缝护心镜，久久凝视。</p>
帐外，程咬金与薛仁贵并肩而立，看着年轻元帅的背影。程咬金叹道：“仁贵，丁山这孩子，比你当年还沉稳。”</p>
薛仁贵默然良久，方道：“我只愿他……莫要重蹈我的覆辙。”</p>
“嗯？什么覆辙？”</p>
薛仁贵摇摇头，不再言语。夜风吹过，将他的叹息吹散在风中。</p>
次日五更，唐军拔营起寨，绕道南行。袁天骑马在前引路，不时指点地形。大军行至午时，前方斥候来报：“青龙山方向杀声震天，似有兵马交战！”</p>
薛丁山急登高坡远望，只见青龙山浓烟滚滚，隐约可见旌旗晃动。袁天掐指一算，忽然变色：“不好！是西凉军在与另一支兵马交战！看旗号……是玉门关守军！”</p>
薛仁贵大惊：“玉门关守军怎会在此？莫非……莫非关城已破？”</p>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若玉门关已破，西域门户洞开，西凉军便可长驱直入陇右！到那时，莫说征西，只怕长安都要震动！</p>
薛丁山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驰援青龙山！少英营为先锋，遇敌即战，不必请令！”</p>
罗章、秦英等少年轰然应诺，率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薛丁山亲率中军紧随其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p>
这正是：辞别长安聚英豪，风陵渡前初试刀。青龙山外烽烟起，玉门关危将星摇。欲知薛丁山能否解青龙山之围，玉门关是否已破，且听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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