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暗流涌动的辛提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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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塞维伦斯·瑞德内政部（Administratum）第九等文职抄写员</p>
他已在这个岗位工作十一年，从未升迁，也从未犯错。</p>
他的父亲生前也是文员，死于卒中——不是被异形杀死，不是被混沌侵蚀，只是在案头伏倒，堆积如山的文件淹没了他歪斜的身体。</p>
珀塞维伦斯时常想，这也许也是他的归宿。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p>
凌晨四点四十五，醒来。</p>
气鸣哨在走廊尽头刺响，蜂窝公寓的铁皮墙壁嗡嗡震动。</p>
六平米的隔间只有一张折叠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翻桌和一只便桶。</p>
空气管道送出混着消毒粉的浊风，多年骨肉堆积的烟尘味令人窒息。</p>
珀塞维伦斯翻身而起——不是被哨声惊醒，而是根本未睡。</p>
昨夜他被点名参与“季度特别核对”，工作到凌晨一点才回，大脑仍被密密麻麻的数字灼烧。</p>
他蜷在床边，就着日光灯管苍白的嘶鸣声吞下配给的早餐——半块硬海藻饼，一杯兑了合成粉的温水，像稀释的石灰水。</p>
他用短刀在日历上又划掉一笔——距离下一个无薪假日，还有六十二天。</p>
五点二十分，出门</p>
珀塞维伦斯收拾妥当——黑色工装外套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p>
最低级文员的黑色制服在人群中随处可见，但他注意到今天遇到了两个穿浅灰的，他侧身让路，低头退进墙角，尽量让自己缩得更小。</p>
没有人注意到他缩进墙角的那一刻，看到了一片金属补片上仿佛孩童涂鸦的一个太阳图案后，他的脸上微微露出的笑容。</p>
六点整，抵达办公楼层</p>
新赫利俄斯拱门区，内政部中央档案馆——C翼，第三十七层，第十二誊录厅</p>
这里是辛提拉行政体系的中枢之一，数万文员在此日夜劳作，维系帝国在卡利西斯星区至少一半的文书流——另一大半堵在路上。</p>
数十排长桌在厅内铺开，桌上固定着防篡改墨水台和读本架，每把椅子都连着地板的静电接地。</p>
日光灯管惨白光线下，黑色、深灰、浅灰制服排成矩阵，像无数垂首默祷的僧侣。</p>
他经过一只嵌入墙壁的、泛着红光的伺服颅骨，金属眼眶下的数据线延伸进天花板，正以恒定的节奏从旁经过的文员瞳孔中读取生物特征信息。</p>
珀塞维伦斯不敢直视，只盯着地板，默默穿过感测器阵列——一旦“不通过”亮起，便有监察人员押他去审查室。</p>
他的座位在角落，挨着排气口，冬冷夏热。</p>
六点三十分，晨祷。</p>
全楼广播响起帝国国教祷文，所有人停笔，面向东墙嵌着的微型双头鹰徽记，齐声诵念。</p>
珀塞维伦斯的嘴唇机械地开合，背诵着从小刻进骨髓的经文。</p>
但他的心中，却在默默的背诵着那句仿佛刻在他灵魂中的誓言。</p>
“从今往后，我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p>
“为了所有人类，我志愿加入红党。”</p>
七点整，接收今日工作清单</p>
一名穿浅灰制服的中级监督者推着小推车，将厚厚一摞待抄写卷宗分配给各排。</p>
珀塞维伦斯领到的工作——十七卷《什一税异常报备文书》的誊抄——不算少，但他没有抱怨的资格。</p>
隔壁排的杜利乌斯领到二十二卷。</p>
每卷约两百页，每页需一式三份复写，用防篡改墨水。</p>
这意味着今天他要写约一万零两百个工整的哥特字母，全是枯燥数字与重复格式，错一个字母整页作废。</p>
他的右手虎口处是老茧和长期握笔导致的轻微变形。</p>
七点半，开始誊抄。</p>
笔尖在泛黄的纸面沙沙滑动，墨水渗出特有的铁锈甜腥。</p>
前三卷还算顺利，第四卷遇到麻烦——原始卷宗的墨迹在“年度谷物产量预估”处晕开，数字模糊。</p>
按规定须上报监督者，等待原始档案调阅，但上报意味着停滞、问责，可能被记“工作懈怠”。</p>
珀塞维伦斯看了看四周——没人关注他。</p>
他凭着经验在数字间做了三处微妙调整，用多年誊抄积累的“数字审美”使表格在账面上保持平衡。</p>
这些调整不会影响什一税总额。</p>
帝国的税收机器庞大得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小数点后三位的波动，不值得它打个喷嚏。</p>
十点整，厕所厕间。</p>
借故离席，珀塞维伦斯走到厕所最深处，闪进最后一个隔间，闩好门。</p>
这间厕位在最尽头，化粪管道紧贴外墙，常年没有灯光，空气湿冷，弥漫消毒水和腐霉混合的气息。</p>
隔间板右上角有用碳棒画的极浅记号——一个太阳，太阳周边一束明显的光芒指向三点钟方向。</p>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在太阳记号上轻叩三下：两短，一长。</p>
数秒后，隔板缝隙传来极其微弱的沙沙声——一张纸条从另一侧被塞了进来。</p>
纸条上写着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母鹰被惊动，是否有政令？</p>
珀塞维伦斯接过纸条，掏出炭笔，在下面写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无，非常规异动，</p>
纸条塞回去。</p>
纸被抽走了。</p>
隔板没有再传来声音。</p>
珀塞维伦斯揉了揉脸，重新整理表情，推开隔间门，回到日光灯管下苍白的河道。</p>
十点十分，继续誊抄。</p>
抄完第九卷，手腕开始泛酸。</p>
午饭时间临近，厅内开始微微骚动，但珀塞维伦斯不动，笔尖维持恒定速度。</p>
他知道，只有少去厕所、少站起身，才能在下班前完工。</p>
十三点整，午餐时间。</p>
但珀塞维伦斯无福享受这份配给的淀粉合成块午餐，他需要去监察室接收日常“征询”</p>
他属于“有空窗期人员”，即有一段时间行踪不明的人员，每日都要接收监察室的例行检查。</p>
可他很怀念那半年的空窗期。</p>
因为那半年，他生活在尤尼克隆，被海盗掠走，被母鹰拯救后送到了尤尼克隆。</p>
过了半年人日子，又自愿回到这粪坑里。</p>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了使命。</p>
审判庭、国教、法务部，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无法证明假装被救回的他不是个人类。</p>
于是他只需要每日接受例行检查就能继续为帝国服务。</p>
简直是“天大”的恩赐。</p>
机械的接收各种扫描，看着证明自己不是人的警示灯永远不会亮起，默默的填写着心理评估问卷。</p>
十三点三十分，继续誊抄。</p>
第十三卷时，主管突然宣布临时加派：一份紧急文书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誊录并送达隔壁E翼。</p>
全场静了一瞬——谁都不想在已有定额之外再背额外工作。</p>
两名中级监督者的目光同时落在珀塞维伦斯身上，因为他的位置离监督台最近。</p>
珀塞维伦斯默默接过，看了看：是一份关于某偏远蛮荒世界增派税官的文件——看来总督府又要“向边缘世界播撒帝皇的光辉”。</p>
他埋首工作，错过厕所侧间的固定接头时间。</p>
十六点，厕所厕间</p>
借故离席，再次闪进最深处隔间。</p>
隔板缝隙塞进一条纸卷。纸卷里的信息很简短：下周二午夜，安全屋，有新指令。</p>
珀塞维伦斯心跳加速。</p>
他揉烂了纸条，然后用纸条包裹着淀粉块塞入口中，让自己的胃酸去分解这份消息。</p>
这一点珀塞维伦斯对于帝国的行为还是认可的，起码即便自己不在，也依然能得到午餐配给。</p>
帝国的手无处不在，但帝国不会检查化粪池。</p>
十六点三十，赶工。</p>
回到座位上，他看见主管经过杜利乌斯身边，看见杜利乌斯面前的卷宗还有十一卷未动——只比他少两卷。</p>
珀塞维伦斯不确定主管是否在看自己，但右手腕的酸痛开始沿前臂蔓延到肩。</p>
他不看钟，也不看其他人，只是将卷宗一页页翻动，让墨水从笔尖流淌，保持恒定速度。</p>
偶尔他会想，这些卷宗最终去了哪里？进了某个更深层的档案馆，被编号，入库，或许永远不再有人翻阅。</p>
但那是别人的事。</p>
他的事，是写完。</p>
十九点，下班。</p>
将最后一份卷宗搁在“待核验”区域，确认墨水已干。</p>
主管过来扫了一眼，在表格上盖章。章戳的声音沉闷，像敲在骨头上。</p>
收拾桌面时，他故意将今天用过的一支废笔塞进裤兜——笔尖已钝，按流程送仓库换新，但仓库不会数废笔，断一根两根没人知道。</p>
废笔是战友们需要的。这些“耗材”会成为地下党的书写工具。</p>
十九点三十，配给晚餐。</p>
食堂人流最密时，他排队领餐。</p>
今天的菜色是合成肉糊配淀粉块。</p>
没人在意吃的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已是大幸运。</p>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不远处的荧幕正滚动播报新闻：帝国海军在克洛诺斯扩区剿灭异形舰队、“卡利西斯之光”星炬信道维持稳定……</p>
“最近有从边境回来的人说……”旁边桌有人压低声音。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p>
那人立刻闭嘴，埋头扒饭。</p>
除了维生，这里也是他必须要来的地方，这里可以获得很多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更绝密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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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塞维伦斯·瑞德内政部（Administratum）第九等文职抄写员</p>
他已在这个岗位工作十一年，从未升迁，也从未犯错。</p>
他的父亲生前也是文员，死于卒中——不是被异形杀死，不是被混沌侵蚀，只是在案头伏倒，堆积如山的文件淹没了他歪斜的身体。</p>
珀塞维伦斯时常想，这也许也是他的归宿。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p>
凌晨四点四十五，醒来。</p>
气鸣哨在走廊尽头刺响，蜂窝公寓的铁皮墙壁嗡嗡震动。</p>
六平米的隔间只有一张折叠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翻桌和一只便桶。</p>
空气管道送出混着消毒粉的浊风，多年骨肉堆积的烟尘味令人窒息。</p>
珀塞维伦斯翻身而起——不是被哨声惊醒，而是根本未睡。</p>
昨夜他被点名参与“季度特别核对”，工作到凌晨一点才回，大脑仍被密密麻麻的数字灼烧。</p>
他蜷在床边，就着日光灯管苍白的嘶鸣声吞下配给的早餐——半块硬海藻饼，一杯兑了合成粉的温水，像稀释的石灰水。</p>
他用短刀在日历上又划掉一笔——距离下一个无薪假日，还有六十二天。</p>
五点二十分，出门</p>
珀塞维伦斯收拾妥当——黑色工装外套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p>
最低级文员的黑色制服在人群中随处可见，但他注意到今天遇到了两个穿浅灰的，他侧身让路，低头退进墙角，尽量让自己缩得更小。</p>
没有人注意到他缩进墙角的那一刻，看到了一片金属补片上仿佛孩童涂鸦的一个太阳图案后，他的脸上微微露出的笑容。</p>
六点整，抵达办公楼层</p>
新赫利俄斯拱门区，内政部中央档案馆——C翼，第三十七层，第十二誊录厅</p>
这里是辛提拉行政体系的中枢之一，数万文员在此日夜劳作，维系帝国在卡利西斯星区至少一半的文书流——另一大半堵在路上。</p>
数十排长桌在厅内铺开，桌上固定着防篡改墨水台和读本架，每把椅子都连着地板的静电接地。</p>
日光灯管惨白光线下，黑色、深灰、浅灰制服排成矩阵，像无数垂首默祷的僧侣。</p>
他经过一只嵌入墙壁的、泛着红光的伺服颅骨，金属眼眶下的数据线延伸进天花板，正以恒定的节奏从旁经过的文员瞳孔中读取生物特征信息。</p>
珀塞维伦斯不敢直视，只盯着地板，默默穿过感测器阵列——一旦“不通过”亮起，便有监察人员押他去审查室。</p>
他的座位在角落，挨着排气口，冬冷夏热。</p>
六点三十分，晨祷。</p>
全楼广播响起帝国国教祷文，所有人停笔，面向东墙嵌着的微型双头鹰徽记，齐声诵念。</p>
珀塞维伦斯的嘴唇机械地开合，背诵着从小刻进骨髓的经文。</p>
但他的心中，却在默默的背诵着那句仿佛刻在他灵魂中的誓言。</p>
“从今往后，我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p>
“为了所有人类，我志愿加入红党。”</p>
七点整，接收今日工作清单</p>
一名穿浅灰制服的中级监督者推着小推车，将厚厚一摞待抄写卷宗分配给各排。</p>
珀塞维伦斯领到的工作——十七卷《什一税异常报备文书》的誊抄——不算少，但他没有抱怨的资格。</p>
隔壁排的杜利乌斯领到二十二卷。</p>
每卷约两百页，每页需一式三份复写，用防篡改墨水。</p>
这意味着今天他要写约一万零两百个工整的哥特字母，全是枯燥数字与重复格式，错一个字母整页作废。</p>
他的右手虎口处是老茧和长期握笔导致的轻微变形。</p>
七点半，开始誊抄。</p>
笔尖在泛黄的纸面沙沙滑动，墨水渗出特有的铁锈甜腥。</p>
前三卷还算顺利，第四卷遇到麻烦——原始卷宗的墨迹在“年度谷物产量预估”处晕开，数字模糊。</p>
按规定须上报监督者，等待原始档案调阅，但上报意味着停滞、问责，可能被记“工作懈怠”。</p>
珀塞维伦斯看了看四周——没人关注他。</p>
他凭着经验在数字间做了三处微妙调整，用多年誊抄积累的“数字审美”使表格在账面上保持平衡。</p>
这些调整不会影响什一税总额。</p>
帝国的税收机器庞大得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小数点后三位的波动，不值得它打个喷嚏。</p>
十点整，厕所厕间。</p>
借故离席，珀塞维伦斯走到厕所最深处，闪进最后一个隔间，闩好门。</p>
这间厕位在最尽头，化粪管道紧贴外墙，常年没有灯光，空气湿冷，弥漫消毒水和腐霉混合的气息。</p>
隔间板右上角有用碳棒画的极浅记号——一个太阳，太阳周边一束明显的光芒指向三点钟方向。</p>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在太阳记号上轻叩三下：两短，一长。</p>
数秒后，隔板缝隙传来极其微弱的沙沙声——一张纸条从另一侧被塞了进来。</p>
纸条上写着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母鹰被惊动，是否有政令？</p>
珀塞维伦斯接过纸条，掏出炭笔，在下面写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无，非常规异动，</p>
纸条塞回去。</p>
纸被抽走了。</p>
隔板没有再传来声音。</p>
珀塞维伦斯揉了揉脸，重新整理表情，推开隔间门，回到日光灯管下苍白的河道。</p>
十点十分，继续誊抄。</p>
抄完第九卷，手腕开始泛酸。</p>
午饭时间临近，厅内开始微微骚动，但珀塞维伦斯不动，笔尖维持恒定速度。</p>
他知道，只有少去厕所、少站起身，才能在下班前完工。</p>
十三点整，午餐时间。</p>
但珀塞维伦斯无福享受这份配给的淀粉合成块午餐，他需要去监察室接收日常“征询”</p>
他属于“有空窗期人员”，即有一段时间行踪不明的人员，每日都要接收监察室的例行检查。</p>
可他很怀念那半年的空窗期。</p>
因为那半年，他生活在尤尼克隆，被海盗掠走，被母鹰拯救后送到了尤尼克隆。</p>
过了半年人日子，又自愿回到这粪坑里。</p>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了使命。</p>
审判庭、国教、法务部，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无法证明假装被救回的他不是个人类。</p>
于是他只需要每日接受例行检查就能继续为帝国服务。</p>
简直是“天大”的恩赐。</p>
机械的接收各种扫描，看着证明自己不是人的警示灯永远不会亮起，默默的填写着心理评估问卷。</p>
十三点三十分，继续誊抄。</p>
第十三卷时，主管突然宣布临时加派：一份紧急文书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誊录并送达隔壁E翼。</p>
全场静了一瞬——谁都不想在已有定额之外再背额外工作。</p>
两名中级监督者的目光同时落在珀塞维伦斯身上，因为他的位置离监督台最近。</p>
珀塞维伦斯默默接过，看了看：是一份关于某偏远蛮荒世界增派税官的文件——看来总督府又要“向边缘世界播撒帝皇的光辉”。</p>
他埋首工作，错过厕所侧间的固定接头时间。</p>
十六点，厕所厕间</p>
借故离席，再次闪进最深处隔间。</p>
隔板缝隙塞进一条纸卷。纸卷里的信息很简短：下周二午夜，安全屋，有新指令。</p>
珀塞维伦斯心跳加速。</p>
他揉烂了纸条，然后用纸条包裹着淀粉块塞入口中，让自己的胃酸去分解这份消息。</p>
这一点珀塞维伦斯对于帝国的行为还是认可的，起码即便自己不在，也依然能得到午餐配给。</p>
帝国的手无处不在，但帝国不会检查化粪池。</p>
十六点三十，赶工。</p>
回到座位上，他看见主管经过杜利乌斯身边，看见杜利乌斯面前的卷宗还有十一卷未动——只比他少两卷。</p>
珀塞维伦斯不确定主管是否在看自己，但右手腕的酸痛开始沿前臂蔓延到肩。</p>
他不看钟，也不看其他人，只是将卷宗一页页翻动，让墨水从笔尖流淌，保持恒定速度。</p>
偶尔他会想，这些卷宗最终去了哪里？进了某个更深层的档案馆，被编号，入库，或许永远不再有人翻阅。</p>
但那是别人的事。</p>
他的事，是写完。</p>
十九点，下班。</p>
将最后一份卷宗搁在“待核验”区域，确认墨水已干。</p>
主管过来扫了一眼，在表格上盖章。章戳的声音沉闷，像敲在骨头上。</p>
收拾桌面时，他故意将今天用过的一支废笔塞进裤兜——笔尖已钝，按流程送仓库换新，但仓库不会数废笔，断一根两根没人知道。</p>
废笔是战友们需要的。这些“耗材”会成为地下党的书写工具。</p>
十九点三十，配给晚餐。</p>
食堂人流最密时，他排队领餐。</p>
今天的菜色是合成肉糊配淀粉块。</p>
没人在意吃的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已是大幸运。</p>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不远处的荧幕正滚动播报新闻：帝国海军在克洛诺斯扩区剿灭异形舰队、“卡利西斯之光”星炬信道维持稳定……</p>
“最近有从边境回来的人说……”旁边桌有人压低声音。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p>
那人立刻闭嘴，埋头扒饭。</p>
除了维生，这里也是他必须要来的地方，这里可以获得很多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更绝密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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