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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火星刚在空响尾部浮起，愿牌外层冷光就往下一沉，像一张薄冷的网，兜住那点火，要把它压成背纹里的一枚星。</p>
满的眼睛被火光刺了一下。</p>
那火太小，只有针尖大，青里带黑，悬在红铜片边缘那圈看不见的空上方。它不像普通火星会往上跳，也不像香灰里的余烬会往下落，只贴着空响的尾部轻轻一浮。浮得越轻，越像从愿牌背面自己点出来的暗星。</p>
正柜要的就是这个“像”。</p>
第四格反灰从盒底抬起一层，灰层很薄，贴着火星下方铺开。愿牌外层冷光顺着灰层一照，青黑火星底下立刻多出一点淡淡的星影。星影不大，却圆，圆得像已被背纹收进去了。</p>
温照萤没有先碰火星。</p>
她把旧铜铃重新压回账眼红线线心。</p>
铃口落下时，红线线心发出一点焦味。旧铜铃裂口里的哑震压住线心，不让那点淡星影往红线里钻。青黑火星在空响尾部抖了一下，星影却还贴在愿牌冷光下方，像另有一只手在背纹里补它。</p>
“先看线。”温照萤说。</p>
满把目光从火星上拉回铃口。她看见红线线心被压得很死，焦红只在铃口外缘晕了一圈，没有往火星下方抽，也没有把星影接住。</p>
“红线不接星。”满道。</p>
正柜后席里立刻传来一声细响。</p>
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空签盒内壁。</p>
那声细响一出，空响尾部又轻轻震了一下。青黑火星随着震意偏了半线，愿牌外层冷光里的星影却没有偏，仍圆圆地挂在原处。若只看冷光，倒像火星已经被背纹定住，火身偏不偏都无关紧要。</p>
温照萤抬眼：“看它跟谁走。”</p>
她抽出无字签皮。</p>
签皮仍带着上一轮托铜时留下的灰蓝尘，边缘发硬。温照萤没有擦掉那层灰，只将签皮窄边送到青黑火星下沿。签皮一靠近，火星没有烧纸，反而像被托住了一点冷，轻轻落在签皮上方半寸。</p>
不是落到签皮上。</p>
是贴着签皮上沿悬住。</p>
青黑火星这一悬，空响尾部也被带出一条极细的空线。空线从红铜片边缘磕痕处出来，到了火星下方就断。它不往愿牌外层冷光里落，也不往红线线心里钻。</p>
满看得很慢，像怕漏掉一粒灰：“火星贴着空响尾，不贴背纹。”</p>
“再看影。”温照萤说。</p>
无字签皮往旁边移了半线。</p>
青黑火星跟着偏了半线。</p>
火星下方那条空线也跟着偏，像被签皮托住了尾根。可愿牌外层冷光里的圆星影仍旧不偏。它停在原处，圆得过分，边缘没有火星青黑处那一点裂黑，也没有空响尾部的短断。</p>
“星动，影不动。”满道，“影是冷光补出来的。”</p>
正柜没有退。</p>
短黑钉影忽然在冷黄油面上沉了一沉。油面被压出一道细黑弧，弧边擦过灰蓝尘，又接向红铜片边缘。青黑火星被那道弧光一照，火尖上多了一点暗亮。那暗亮像一颗更小的钉眼，正好对着愿牌外层冷光里的圆星影。</p>
如果钉眼和星影接上，就能把火星写成“由响生星，由星入背”。</p>
满下意识屏住呼吸。</p>
温照萤却把无字签皮又往上托了一点。</p>
签皮不是去托火身，而是托火星下方那条空响尾。空响尾被签皮托住后，青黑火星仍悬在尾端，短黑钉影那道细黑弧却没有跟上。它留在冷黄油面里，被油面拖住，和火星之间隔出一层极薄的空。</p>
“钉影不过来。”温照萤道。</p>
满盯住那层空：“钉影在油面，火星在响尾，中间断着。”</p>
话一出口，第四格反灰便往那层空里补。</p>
灰补得很快，像一把极细的灰针，从油面和火星之间钻过去。愿牌冷光跟着灰针一照，断处立刻被照成一线淡白。淡白连上星影，又贴住火星边缘。看起来，火星像终于有了通向背纹的路。</p>
温照萤的腕骨被旧铜铃压得发麻，指尖却稳。</p>
她用签皮边轻轻一刮。</p>
刮的不是火星。</p>
刮的是那条淡白连线。</p>
签皮边一过，淡白连线断开，露出底下的灰针。灰针没有热，也没有火星烧过的焦痕，只是第四格反灰被冷光照白的一点虚边。青黑火星仍悬在空响尾部，火尖青黑，不沾那条白。</p>
满低声说：“那是反灰照白，不是火星连背。”</p>
温照萤点了一下签皮边：“记住它没有烧痕。”</p>
正柜后席里那道刮声变低。</p>
愿牌外层冷光不再只照星影，而是往红铜片边缘压。红铜片边缘的磕痕被照得暗红，暗红里又浮出上一轮空响留下的短尾。短尾与青黑火星贴得很近，像火星已经从铜响里长出来，再借响尾入背。</p>
温照萤把证人石推到红铜片边缘。</p>
证人石压住磕痕外侧，不压火星。石边一落，红铜片边缘那点短响残尾便灭了半截。青黑火星却没有灭。它只是往空响尾部更细处缩了一下，仍悬在那里。</p>
“铜边响尾断了。”满道，“火星还在。”</p>
“所以它不是铜边本身的响。”温照萤说，“再看它有没有入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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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石慢慢离开铜边。</p>
红铜片边缘的短响残尾重新浮出一丝。青黑火星跟着向外晃了半点，像被响尾牵住。可愿牌背纹下方没有新星亮起，红线线心也没有多出一点焦星。冷光里的圆星影仍悬在原处，既不随证人石离开，也不随火星晃动。</p>
满的声音稳了一些：“火星随响尾晃，不随背纹走。”</p>
这句话刚落，青黑火星忽然亮了一分。</p>
亮得很怪。</p>
不是火大，而是黑更深了。那一点黑从火心里往外渗，像要把青火变成一枚黑星。黑星一成，愿牌外层冷光便能把它照成背纹里的缺点，再补上“星入背”的章。</p>
温照萤立刻把旧铜铃裂口调向火星。</p>
铃裂里的哑震没有扑灭火。它只擦过火星外沿，擦出一点细灰。细灰从火星边缘落下，没有落向愿牌背面，而是落回空响尾部。空响尾部被灰一沾，显出一截短短的空壳，空壳断在红铜片边缘外侧。</p>
“灰落哪里？”温照萤问。</p>
满答得很快：“落回响尾，不落背。”</p>
“火心呢？”</p>
满盯住火心。青黑火星的火心仍在，黑处只是浮在外沿，被铃裂擦掉一层后，没有往愿牌冷光里钻。</p>
“火心不移。外黑被铃震擦落。”</p>
温照萤没有让她多说。</p>
正柜最会拿多出来的判断当证词，满这次只说看见的层次，够了。</p>
可正柜仍不肯放。</p>
第四格反灰忽然卷成半片薄幕，从火星外侧包过来。薄幕不碰火，却把火星的青黑光映得更大。映大的火光落在愿牌外层冷光里，像一颗小星忽然长出星芒。</p>
星芒一出，满脸色又白了。</p>
她知道星芒意味着什么。愿牌背纹里若有星芒，就能被写作“点星成证”；点星成证之后，前头空响、红铜片、灰蓝尘、短黑钉影都会被串成一条可归档的证链。</p>
温照萤看着那半片薄幕，忽然松开无字签皮一线。</p>
签皮一松，青黑火星没有落下，仍悬在空响尾端。可薄幕映出的星芒却晃了一下，晃到第四格反灰边缘，露出后面空白的冷光。</p>
“星芒在幕上。”温照萤道。</p>
满立刻接住：“不在火上。”</p>
温照萤把签皮重新一托。</p>
火星位置不变。</p>
薄幕又把星芒映回来。</p>
她再松。</p>
星芒又退。</p>
火星始终只是一点青黑，针尖大小，没有伸出芒。真正伸芒的是第四格反灰薄幕被冷光照出的影。</p>
满这次没有急着说成结论，她看了三遍才道：“签皮托响尾，火星不长芒。反灰薄幕起，冷光才有星芒。星芒不是火星。”</p>
温照萤眼底的冷意稍稍压下去。</p>
她正要撤开薄幕边，愿牌外层冷光忽然从下方反照上来。冷光不再照火星，而是照满的眼。满的瞳里映出那点青黑火星，火星在她眼里有了星芒，像被证人的眼睛承认过。</p>
满猛地闭眼。</p>
太晚了。</p>
正柜后席里的灰声骤然一响，像抓住了什么。冷光里浮出一枚极淡的眼形星影，正要往愿牌背纹下压。</p>
温照萤一把按住满的肩。</p>
“睁眼。”</p>
满呼吸发紧。</p>
“不是看见就认。”温照萤声音低而稳，“睁眼，看它从哪里骗你。”</p>
满咬住牙，重新睁开。</p>
眼里还在发疼，泪水被冷光逼出来一点。泪光一浮，那枚眼形星影更亮，像要借泪来定证。</p>
温照萤没有替她挡。</p>
她把无字签皮横在满眼与火星之间，只遮住愿牌外层冷光，不遮火星。签皮横过的一瞬，满眼里的星芒立刻断了，青黑火星仍在签皮上方，清清楚楚，没有芒，也没有眼形。</p>
满声音发哑：“我眼里的是冷光照出来的，不是火星自己长出来的。”</p>
“再看火。”</p>
满忍着泪，看向签皮上方那一点青黑。</p>
火星仍贴在空响尾部，尾部仍断在红铜片边缘外侧。它没有入愿牌背面，没有钻进红线线心，也没有借她的眼睛长出新证。刚才的眼形星影，只是冷光照过泪水后的反影。</p>
满把证词补齐：“冷光照眼，泪里生星影；签皮遮冷光，星影断。火星仍在响尾，不进背，不进线。”</p>
正柜后席里那道灰声终于乱了一瞬。</p>
温照萤趁这一瞬，把旧铜铃轻轻一震。铃裂哑震沿红线线心扫过，又擦过第四格反灰薄幕。薄幕被震得碎成几片，星芒散了。愿牌外层冷光退回背纹下方，圆星影也被迫薄下去，只剩一点淡淡的假影，挂不住。</p>
青黑火星还在。</p>
它小得几乎要灭，却没有灭。</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托着它下方的空响尾，证人石压住红铜片边缘，旧铜铃压住红线线心。三处证位分开后，所有能被正柜串起来的路都断开了：红线不接星，背纹不留星，冷光只照假影，反灰只映星芒，证人眼里的星影也被签皮截断。</p>
满慢慢说：“青黑火星只浮在空响尾部。”</p>
温照萤看着她。</p>
满继续道：“不入愿牌背，不入红线线心，不借冷光星影，不借反灰星芒，不借我的眼。”</p>
这一次，正柜没有立刻补声。</p>
愿牌外层冷光下方那枚圆星影像失了钉，边缘开始塌。塌下来的冷光落在第四格反灰上，变成几粒灰白的细点。细点被旧铜铃哑震一擦，散回盒底。</p>
青黑火星终于往内缩了一下。</p>
它缩得很轻，像被证词压回自己的边界里。火星不再向背纹伸，也不再向满的眼里照，只贴着空响尾部，剩下一点青黑的冷。</p>
温照萤把签皮稍稍压低。</p>
青黑火星跟着低了一线。</p>
愿牌背纹没有低。</p>
她再抬高。</p>
火星又高了一线。</p>
愿牌背纹仍不动。</p>
满看清楚后，低声补最后一句：“火星随响尾和签皮高低，不随背纹高低。”</p>
温照萤这才松开证人石。</p>
石边离开红铜片边缘，空响尾部细了一半。青黑火星也随之缩小，却没有落进愿牌背面。它像一粒被关在尾声里的冷火，终于被迫承认自己只有这么大。</p>
正柜后席死静。</p>
静了两息后，青黑火星里忽然渗出一点更黏的颜色。</p>
那颜色不是火。</p>
是蜡。</p>
半点灰红蜡从青黑火星里慢慢吐出，挂在火心下方，像一滴没有落下的旧封口。</p>
温照萤的手没有离开旧铜铃。</p>
青黑火星里吐出半点灰红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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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火星刚在空响尾部浮起，愿牌外层冷光就往下一沉，像一张薄冷的网，兜住那点火，要把它压成背纹里的一枚星。</p>
满的眼睛被火光刺了一下。</p>
那火太小，只有针尖大，青里带黑，悬在红铜片边缘那圈看不见的空上方。它不像普通火星会往上跳，也不像香灰里的余烬会往下落，只贴着空响的尾部轻轻一浮。浮得越轻，越像从愿牌背面自己点出来的暗星。</p>
正柜要的就是这个“像”。</p>
第四格反灰从盒底抬起一层，灰层很薄，贴着火星下方铺开。愿牌外层冷光顺着灰层一照，青黑火星底下立刻多出一点淡淡的星影。星影不大，却圆，圆得像已被背纹收进去了。</p>
温照萤没有先碰火星。</p>
她把旧铜铃重新压回账眼红线线心。</p>
铃口落下时，红线线心发出一点焦味。旧铜铃裂口里的哑震压住线心，不让那点淡星影往红线里钻。青黑火星在空响尾部抖了一下，星影却还贴在愿牌冷光下方，像另有一只手在背纹里补它。</p>
“先看线。”温照萤说。</p>
满把目光从火星上拉回铃口。她看见红线线心被压得很死，焦红只在铃口外缘晕了一圈，没有往火星下方抽，也没有把星影接住。</p>
“红线不接星。”满道。</p>
正柜后席里立刻传来一声细响。</p>
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空签盒内壁。</p>
那声细响一出，空响尾部又轻轻震了一下。青黑火星随着震意偏了半线，愿牌外层冷光里的星影却没有偏，仍圆圆地挂在原处。若只看冷光，倒像火星已经被背纹定住，火身偏不偏都无关紧要。</p>
温照萤抬眼：“看它跟谁走。”</p>
她抽出无字签皮。</p>
签皮仍带着上一轮托铜时留下的灰蓝尘，边缘发硬。温照萤没有擦掉那层灰，只将签皮窄边送到青黑火星下沿。签皮一靠近，火星没有烧纸，反而像被托住了一点冷，轻轻落在签皮上方半寸。</p>
不是落到签皮上。</p>
是贴着签皮上沿悬住。</p>
青黑火星这一悬，空响尾部也被带出一条极细的空线。空线从红铜片边缘磕痕处出来，到了火星下方就断。它不往愿牌外层冷光里落，也不往红线线心里钻。</p>
满看得很慢，像怕漏掉一粒灰：“火星贴着空响尾，不贴背纹。”</p>
“再看影。”温照萤说。</p>
无字签皮往旁边移了半线。</p>
青黑火星跟着偏了半线。</p>
火星下方那条空线也跟着偏，像被签皮托住了尾根。可愿牌外层冷光里的圆星影仍旧不偏。它停在原处，圆得过分，边缘没有火星青黑处那一点裂黑，也没有空响尾部的短断。</p>
“星动，影不动。”满道，“影是冷光补出来的。”</p>
正柜没有退。</p>
短黑钉影忽然在冷黄油面上沉了一沉。油面被压出一道细黑弧，弧边擦过灰蓝尘，又接向红铜片边缘。青黑火星被那道弧光一照，火尖上多了一点暗亮。那暗亮像一颗更小的钉眼，正好对着愿牌外层冷光里的圆星影。</p>
如果钉眼和星影接上，就能把火星写成“由响生星，由星入背”。</p>
满下意识屏住呼吸。</p>
温照萤却把无字签皮又往上托了一点。</p>
签皮不是去托火身，而是托火星下方那条空响尾。空响尾被签皮托住后，青黑火星仍悬在尾端，短黑钉影那道细黑弧却没有跟上。它留在冷黄油面里，被油面拖住，和火星之间隔出一层极薄的空。</p>
“钉影不过来。”温照萤道。</p>
满盯住那层空：“钉影在油面，火星在响尾，中间断着。”</p>
话一出口，第四格反灰便往那层空里补。</p>
灰补得很快，像一把极细的灰针，从油面和火星之间钻过去。愿牌冷光跟着灰针一照，断处立刻被照成一线淡白。淡白连上星影，又贴住火星边缘。看起来，火星像终于有了通向背纹的路。</p>
温照萤的腕骨被旧铜铃压得发麻，指尖却稳。</p>
她用签皮边轻轻一刮。</p>
刮的不是火星。</p>
刮的是那条淡白连线。</p>
签皮边一过，淡白连线断开，露出底下的灰针。灰针没有热，也没有火星烧过的焦痕，只是第四格反灰被冷光照白的一点虚边。青黑火星仍悬在空响尾部，火尖青黑，不沾那条白。</p>
满低声说：“那是反灰照白，不是火星连背。”</p>
温照萤点了一下签皮边：“记住它没有烧痕。”</p>
正柜后席里那道刮声变低。</p>
愿牌外层冷光不再只照星影，而是往红铜片边缘压。红铜片边缘的磕痕被照得暗红，暗红里又浮出上一轮空响留下的短尾。短尾与青黑火星贴得很近，像火星已经从铜响里长出来，再借响尾入背。</p>
温照萤把证人石推到红铜片边缘。</p>
证人石压住磕痕外侧，不压火星。石边一落，红铜片边缘那点短响残尾便灭了半截。青黑火星却没有灭。它只是往空响尾部更细处缩了一下，仍悬在那里。</p>
“铜边响尾断了。”满道，“火星还在。”</p>
“所以它不是铜边本身的响。”温照萤说，“再看它有没有入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证人石慢慢离开铜边。</p>
红铜片边缘的短响残尾重新浮出一丝。青黑火星跟着向外晃了半点，像被响尾牵住。可愿牌背纹下方没有新星亮起，红线线心也没有多出一点焦星。冷光里的圆星影仍悬在原处，既不随证人石离开，也不随火星晃动。</p>
满的声音稳了一些：“火星随响尾晃，不随背纹走。”</p>
这句话刚落，青黑火星忽然亮了一分。</p>
亮得很怪。</p>
不是火大，而是黑更深了。那一点黑从火心里往外渗，像要把青火变成一枚黑星。黑星一成，愿牌外层冷光便能把它照成背纹里的缺点，再补上“星入背”的章。</p>
温照萤立刻把旧铜铃裂口调向火星。</p>
铃裂里的哑震没有扑灭火。它只擦过火星外沿，擦出一点细灰。细灰从火星边缘落下，没有落向愿牌背面，而是落回空响尾部。空响尾部被灰一沾，显出一截短短的空壳，空壳断在红铜片边缘外侧。</p>
“灰落哪里？”温照萤问。</p>
满答得很快：“落回响尾，不落背。”</p>
“火心呢？”</p>
满盯住火心。青黑火星的火心仍在，黑处只是浮在外沿，被铃裂擦掉一层后，没有往愿牌冷光里钻。</p>
“火心不移。外黑被铃震擦落。”</p>
温照萤没有让她多说。</p>
正柜最会拿多出来的判断当证词，满这次只说看见的层次，够了。</p>
可正柜仍不肯放。</p>
第四格反灰忽然卷成半片薄幕，从火星外侧包过来。薄幕不碰火，却把火星的青黑光映得更大。映大的火光落在愿牌外层冷光里，像一颗小星忽然长出星芒。</p>
星芒一出，满脸色又白了。</p>
她知道星芒意味着什么。愿牌背纹里若有星芒，就能被写作“点星成证”；点星成证之后，前头空响、红铜片、灰蓝尘、短黑钉影都会被串成一条可归档的证链。</p>
温照萤看着那半片薄幕，忽然松开无字签皮一线。</p>
签皮一松，青黑火星没有落下，仍悬在空响尾端。可薄幕映出的星芒却晃了一下，晃到第四格反灰边缘，露出后面空白的冷光。</p>
“星芒在幕上。”温照萤道。</p>
满立刻接住：“不在火上。”</p>
温照萤把签皮重新一托。</p>
火星位置不变。</p>
薄幕又把星芒映回来。</p>
她再松。</p>
星芒又退。</p>
火星始终只是一点青黑，针尖大小，没有伸出芒。真正伸芒的是第四格反灰薄幕被冷光照出的影。</p>
满这次没有急着说成结论，她看了三遍才道：“签皮托响尾，火星不长芒。反灰薄幕起，冷光才有星芒。星芒不是火星。”</p>
温照萤眼底的冷意稍稍压下去。</p>
她正要撤开薄幕边，愿牌外层冷光忽然从下方反照上来。冷光不再照火星，而是照满的眼。满的瞳里映出那点青黑火星，火星在她眼里有了星芒，像被证人的眼睛承认过。</p>
满猛地闭眼。</p>
太晚了。</p>
正柜后席里的灰声骤然一响，像抓住了什么。冷光里浮出一枚极淡的眼形星影，正要往愿牌背纹下压。</p>
温照萤一把按住满的肩。</p>
“睁眼。”</p>
满呼吸发紧。</p>
“不是看见就认。”温照萤声音低而稳，“睁眼，看它从哪里骗你。”</p>
满咬住牙，重新睁开。</p>
眼里还在发疼，泪水被冷光逼出来一点。泪光一浮，那枚眼形星影更亮，像要借泪来定证。</p>
温照萤没有替她挡。</p>
她把无字签皮横在满眼与火星之间，只遮住愿牌外层冷光，不遮火星。签皮横过的一瞬，满眼里的星芒立刻断了，青黑火星仍在签皮上方，清清楚楚，没有芒，也没有眼形。</p>
满声音发哑：“我眼里的是冷光照出来的，不是火星自己长出来的。”</p>
“再看火。”</p>
满忍着泪，看向签皮上方那一点青黑。</p>
火星仍贴在空响尾部，尾部仍断在红铜片边缘外侧。它没有入愿牌背面，没有钻进红线线心，也没有借她的眼睛长出新证。刚才的眼形星影，只是冷光照过泪水后的反影。</p>
满把证词补齐：“冷光照眼，泪里生星影；签皮遮冷光，星影断。火星仍在响尾，不进背，不进线。”</p>
正柜后席里那道灰声终于乱了一瞬。</p>
温照萤趁这一瞬，把旧铜铃轻轻一震。铃裂哑震沿红线线心扫过，又擦过第四格反灰薄幕。薄幕被震得碎成几片，星芒散了。愿牌外层冷光退回背纹下方，圆星影也被迫薄下去，只剩一点淡淡的假影，挂不住。</p>
青黑火星还在。</p>
它小得几乎要灭，却没有灭。</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托着它下方的空响尾，证人石压住红铜片边缘，旧铜铃压住红线线心。三处证位分开后，所有能被正柜串起来的路都断开了：红线不接星，背纹不留星，冷光只照假影，反灰只映星芒，证人眼里的星影也被签皮截断。</p>
满慢慢说：“青黑火星只浮在空响尾部。”</p>
温照萤看着她。</p>
满继续道：“不入愿牌背，不入红线线心，不借冷光星影，不借反灰星芒，不借我的眼。”</p>
这一次，正柜没有立刻补声。</p>
愿牌外层冷光下方那枚圆星影像失了钉，边缘开始塌。塌下来的冷光落在第四格反灰上，变成几粒灰白的细点。细点被旧铜铃哑震一擦，散回盒底。</p>
青黑火星终于往内缩了一下。</p>
它缩得很轻，像被证词压回自己的边界里。火星不再向背纹伸，也不再向满的眼里照，只贴着空响尾部，剩下一点青黑的冷。</p>
温照萤把签皮稍稍压低。</p>
青黑火星跟着低了一线。</p>
愿牌背纹没有低。</p>
她再抬高。</p>
火星又高了一线。</p>
愿牌背纹仍不动。</p>
满看清楚后，低声补最后一句：“火星随响尾和签皮高低，不随背纹高低。”</p>
温照萤这才松开证人石。</p>
石边离开红铜片边缘，空响尾部细了一半。青黑火星也随之缩小，却没有落进愿牌背面。它像一粒被关在尾声里的冷火，终于被迫承认自己只有这么大。</p>
正柜后席死静。</p>
静了两息后，青黑火星里忽然渗出一点更黏的颜色。</p>
那颜色不是火。</p>
是蜡。</p>
半点灰红蜡从青黑火星里慢慢吐出，挂在火心下方，像一滴没有落下的旧封口。</p>
温照萤的手没有离开旧铜铃。</p>
青黑火星里吐出半点灰红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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