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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线刚从灰小锁影的锁孔里吐出来，愿牌外层冷光便猛地往下一扣。</p>
那一扣不是压火，也不是压珠，像有人隔着正柜后席，把一根细冷的手指按到了愿牌背面。青烟线细得几乎看不住，尾端还含在锁孔里，前端却被冷光照出一条淡青弧。弧影一落，第四格反灰立刻从盒底翻上来，托出一段弯烟，远看便像锁孔吐出的不是烟，而是一条已经钻进背纹的线。</p>
满喉口一紧。</p>
灰小锁影方才已被压明白了。它只立在白火火心里，不入愿牌背，不吃旧铃裂音，也不接红线线心。可锁影有孔，孔里吐烟。烟比锁更软，比火更轻，只要冷光把它照弯，正柜便能写成“锁孔开路，烟线归背”。</p>
温照萤没有让满先开口。</p>
她把旧铜铃压回账眼红线线心上。铃口刚落，红线里的暗红便缩成一条细缝。青烟线从白火火心里的锁孔吐出，烟头在冷蓝珠中心上方微微一晃，红线线心却没有亮，也没有吐出一丝红意去接那缕青。</p>
“先看线心。”温照萤道。</p>
满咬住舌尖，把差点被冷光带走的“入”字压回去：“线心暗着。不接烟。”</p>
愿牌外层冷光像没听见这句，反而更低一层。冷光擦过旧铜铃边，铃口上泛起一点青白，像烟已经从锁孔游到铜铃，再借铃口落入红线。第四格反灰也跟着贴到红线外皮上，托出一层细青，远处看，红线仿佛被烟线点了一下。</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的钝边刮过红线外皮。</p>
签皮带下一点焦红皮粉，粉末落在铃口旁，红仍是红，没有青雾，也没有湿痕。青烟线在锁孔边细细吐着，离红线还隔着冷蓝珠中心、白火火心和无字签皮投下的薄影。</p>
“外皮被照青。”满稳住声音，“线心没接。”</p>
正柜后席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p>
那吸气像烟自己找到了路。灰小锁影锁孔里的青烟线忽然向愿牌背面一垂，烟弧在冷光里被拉长半寸。白火火心照出烟根，冷蓝珠中心照出烟身，细黑针影尖端则在烟下方留出一线黑边。几层影子叠在一起，像烟线从锁孔吐出后，顺着针影、白火、蓝珠，一路归到愿牌背。</p>
温照萤把证人石推到冷蓝珠外沿。</p>
石边压下去，冷蓝珠外沿缩了半线，白火火心被蓝裂夹住，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中。青烟线的烟根含在锁孔里，石压珠沿时，烟线只在锁孔口抖了一下，并没有跟着珠外沿往愿牌背沉。</p>
“看烟根。”温照萤说。</p>
满盯住那一点细得扎眼的青：“烟根在锁孔。”</p>
“锁影呢？”</p>
“锁影在白火火心。”</p>
“白火呢？”</p>
“白火在冷蓝珠中心裂口。”</p>
她说得很慢，一层一层，不敢让任何两样东西粘到一句里。证人石压着冷蓝珠外沿，珠外蓝光收紧；白火在中心冷亮；灰小锁影立在火心；青烟线从锁孔吐出。愿牌背面下方那条弯烟影却还贴着冷光，跟真烟隔着一层无字签皮的影。</p>
第四格反灰忽然往上一翻。</p>
反灰这次不托火，也不托珠，只托烟影。它把愿牌外层冷光里的那条弯烟托得更实，烟尾贴住背纹，烟头反折向灰小锁影，像一条闭合的归路。若任它成形，正柜便能把“锁孔吐烟”改成“烟线归背后返孔”，再把返孔写成锁已开。</p>
温照萤把无字签皮横插进青烟线与愿牌外层冷光之间。</p>
签皮很薄，一入冷光就结出一层霜。霜下那条弯烟影断了一截，第四格反灰托着的烟路也塌了半边。灰小锁影锁孔里的真烟没有断，它仍从孔里吐出，前端轻轻飘着，贴在白火火心上方，不穿过签皮，也不贴到愿牌背面。</p>
满眼里被冷霜刺出水意：“签皮一隔，背下烟影断。锁孔真烟不断。”</p>
正柜没有给她喘息。</p>
白火忽然往内一缩。火一缩，灰小锁影便显得更深，锁孔里的青烟线也像被吸住，往火心里收了一线。冷蓝珠中心随之泛出一圈青白，青白映到愿牌外层冷光上，冷光里立刻多了一枚小小锁孔影。那锁孔影正落在背纹边，孔里也吐出一条青烟，像愿牌背面自己长出了第二个锁孔。</p>
满肩背僵住。</p>
第二个锁孔最会骗人。若她只看影，便会以为背上也有孔；若背上有孔，烟线归背便不再是影，而是两孔相通。</p>
温照萤没有看背影。她把证人石从冷蓝珠外沿偏向白火火心边缘，只压火外，不压锁孔。石边一落，白火外沿被压得窄下去，冷蓝珠中心的青白也缩回蓝裂里。愿牌冷光里的第二个锁孔影跟着歪了半寸，锁孔里的真烟却没有歪，它仍在灰小锁影的孔口，尾端被孔含着。</p>
“背影跟冷光歪。”温照萤道。</p>
满立刻接住：“真孔不歪。”</p>
“烟尾？”</p>
“烟尾在真孔里。”</p>
正柜后席木声低了一下，像抽屉底下有湿灰被压住。</p>
白脂随那声低响浮出冷油。脂光贴着细黑针影下方爬，爬到冷蓝珠边，又被青烟线一照，脂面上竟映出一丝青白水路。那水路顺着半粒冷朱外侧绕了一圈，断红环缺口被照得发青，像断环重新接上烟线，把烟线从白火火心送回金灰下方，再绕进愿牌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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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照萤把旧铜铃裂口转向断红环。</p>
铃腹哑震擦过，断红环缺口里的青影先碎。半粒冷朱上的那点青白退成暗红，白脂面上的水路也断成两片。细黑针影仍只浮在白脂里，针尖下托冷蓝珠，不挑烟线；冷蓝珠中心仍含白火，白火火心仍立着灰小锁影。</p>
满低声道：“断红环接的是影，不接烟。”</p>
“针影呢？”</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尖端探向细黑针影与青烟线之间。签皮没有被烟染青，只挂了一层冷霜。细黑针影尖端在签皮下方，够不到锁孔口。青烟线在签皮上方，从锁孔里吐出，跟针影隔着白火火心的一点空。</p>
满看得眼睫发酸：“针影不挑烟。”</p>
正柜似乎等的就是这一个“烟”字。愿牌外层冷光猛然贴住满的唇边，冷光把她的口形照成一条青弯，像她刚才吐出的字也成了烟线。第四格反灰立刻从她口影下方托起，把那条青弯朝愿牌背纹送。</p>
温照萤抬手，用无字签皮尾端横在满唇前。</p>
签皮无字，挡住口形。冷光照在签皮上，只照出一片冷白霜，托不起任何字形。满闭了一下唇，明白温照萤不是让她少说，而是让她把每一句都压在物上。</p>
她隔着签皮，声音闷却稳：“我口上是光影，不是烟线。”</p>
温照萤点了点旧铜铃：“再看线心。”</p>
铃口下的账眼红线线心仍暗。青烟线的前端在冷光里轻轻一摇，像要朝红线方向弯，可旧铜铃一哑震，红线线心只向内缩，不向外吐。红线外皮被照出青紫，签皮刮过，还是焦红皮屑。</p>
“线心不接。”满重复。</p>
正柜后席安静了一息。</p>
那一息太干净，反而让人心里发冷。</p>
灰小锁影的锁孔忽然吐得更细。青烟线瘦成一根发丝，前端越过白火火心，在冷蓝珠中心上方结出一枚小小的弯钩。弯钩正对愿牌背面，愿牌外层冷光又在背纹里照出同样一枚青钩。两钩相对，像下一瞬就能扣住。</p>
温照萤把无字签皮往上一抬。</p>
签皮一抬，锁孔真烟的前端没有跟着抬，只在孔口轻轻晃。愿牌冷光里的青钩影却跟着签皮霜影挪开半寸，离开背纹原处。第四格反灰托不住移动的青钩，灰面塌落，背纹里的那枚青钩虚了。</p>
“背钩跟签皮影走。”温照萤说。</p>
满盯着真烟：“真烟不跟。”</p>
“烟线归哪？”</p>
满没有急着答。她先看旧铜铃压住的红线线心，再看证人石压住的冷蓝珠外沿，看无字签皮隔开的愿牌冷光，看白火火心里的灰小锁影，看锁孔口那一点青。最后才道：“烟线只出锁孔，未归背，未接线心。”</p>
正柜后席木声猛地一紧。</p>
愿牌外层冷光随之往下一沉，沉得几乎压弯无字签皮。签皮边缘霜色加重，像快被冷光冻透。青烟线在白火火心上方微微一颤，颤出三道重影：一道落在冷蓝珠中心，一道落在细黑针影尖端，一道落在愿牌背纹前。三道若被并作一条，烟线便有了归背的路。</p>
温照萤指腹被签皮冻得发白。</p>
她仍没有撤。证人石压住冷蓝珠外沿，旧铜铃压住红线线心，无字签皮隔住愿牌冷光。三样物同时定住，三道烟影便被硬生生分开：冷蓝珠中心那道只是珠心照影，随珠外沿受压而缩；细黑针影尖端那道只是针下黑边，随针影微偏而偏；愿牌背纹前那道只是冷光影，随签皮霜面移动而散。</p>
锁孔里的真烟不随三处走。</p>
它只在灰小锁影的孔口吐着，细，冷，青，像一口还没说完的气。</p>
满把所见一层层报出来：“珠心影随珠外沿缩。针尖影随针影偏。背前影随签皮散。真烟尾端在锁孔。”</p>
温照萤问：“灰小锁影在哪里？”</p>
“白火火心。”</p>
“白火在哪里？”</p>
“冷蓝珠中心裂口。”</p>
“红线呢？”</p>
“线心在旧铜铃下，不接烟。”</p>
正柜找不到整句可借，便改借沉默。</p>
愿牌外层冷光忽然不再晃。它静静贴着背纹，静到像什么都没发生。第四格反灰也不翻了，只在盒底铺成一层薄薄灰面。青烟线在这种静里显得更真，更像一条细线终于要落下。</p>
温照萤反而松开了半分证人石。</p>
石边刚抬起，冷蓝珠外沿回弹一线，珠心白火明了一下。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锁孔里的青烟线随着白火明暗轻轻一吐一收。它跟白火动，不跟愿牌背纹动。温照萤又把证人石压回去，珠外沿再缩，白火又暗半分，青烟线也跟着短了一点。</p>
“烟随火心明暗。”满道，“不随背纹。”</p>
温照萤这才让无字签皮贴着愿牌外层冷光刮了一道。签皮上带回冷霜和第四格反灰的浅灰粉，没有青烟湿痕，也没有火灰。她把签皮翻给满看，又把旧铜铃稍稍移开半厘，再压回红线线心。线心离铃那一下没有朝烟线弹起，压回时也只是内缩。</p>
满的气终于稳了些：“背无烟痕。线无烟痕。”</p>
“按先后说完。”温照萤道。</p>
满看着那一点锁孔，字字落得很轻：“冷蓝珠中心裂白火。白火火心立灰小锁影。灰小锁影锁孔吐青烟线。青烟线只从锁孔出，不入愿牌背，不接账眼红线线心。第四格反灰托的是烟影，愿牌外层冷光照的是假路。”</p>
这一次，正柜后席没有立刻响。</p>
冷光从满唇边退开，第四格反灰塌回盒底。愿牌背纹前那条弯烟影散了，红线外皮的青紫也褪回焦红。细黑针影仍浮在白脂里，针尖挂着冷蓝珠；白火仍困在冷蓝珠中心，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p>
锁孔里的青烟线却没有灭。</p>
它在孔口停了停，像被看穿后反而更细。烟线前端轻轻一颤，不再向愿牌背，也不向红线，只在白火冷亮里收成一点湿白。</p>
温照萤还没收回旧铜铃。</p>
青烟线尾端结出一粒乌白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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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线刚从灰小锁影的锁孔里吐出来，愿牌外层冷光便猛地往下一扣。</p>
那一扣不是压火，也不是压珠，像有人隔着正柜后席，把一根细冷的手指按到了愿牌背面。青烟线细得几乎看不住，尾端还含在锁孔里，前端却被冷光照出一条淡青弧。弧影一落，第四格反灰立刻从盒底翻上来，托出一段弯烟，远看便像锁孔吐出的不是烟，而是一条已经钻进背纹的线。</p>
满喉口一紧。</p>
灰小锁影方才已被压明白了。它只立在白火火心里，不入愿牌背，不吃旧铃裂音，也不接红线线心。可锁影有孔，孔里吐烟。烟比锁更软，比火更轻，只要冷光把它照弯，正柜便能写成“锁孔开路，烟线归背”。</p>
温照萤没有让满先开口。</p>
她把旧铜铃压回账眼红线线心上。铃口刚落，红线里的暗红便缩成一条细缝。青烟线从白火火心里的锁孔吐出，烟头在冷蓝珠中心上方微微一晃，红线线心却没有亮，也没有吐出一丝红意去接那缕青。</p>
“先看线心。”温照萤道。</p>
满咬住舌尖，把差点被冷光带走的“入”字压回去：“线心暗着。不接烟。”</p>
愿牌外层冷光像没听见这句，反而更低一层。冷光擦过旧铜铃边，铃口上泛起一点青白，像烟已经从锁孔游到铜铃，再借铃口落入红线。第四格反灰也跟着贴到红线外皮上，托出一层细青，远处看，红线仿佛被烟线点了一下。</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的钝边刮过红线外皮。</p>
签皮带下一点焦红皮粉，粉末落在铃口旁，红仍是红，没有青雾，也没有湿痕。青烟线在锁孔边细细吐着，离红线还隔着冷蓝珠中心、白火火心和无字签皮投下的薄影。</p>
“外皮被照青。”满稳住声音，“线心没接。”</p>
正柜后席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p>
那吸气像烟自己找到了路。灰小锁影锁孔里的青烟线忽然向愿牌背面一垂，烟弧在冷光里被拉长半寸。白火火心照出烟根，冷蓝珠中心照出烟身，细黑针影尖端则在烟下方留出一线黑边。几层影子叠在一起，像烟线从锁孔吐出后，顺着针影、白火、蓝珠，一路归到愿牌背。</p>
温照萤把证人石推到冷蓝珠外沿。</p>
石边压下去，冷蓝珠外沿缩了半线，白火火心被蓝裂夹住，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中。青烟线的烟根含在锁孔里，石压珠沿时，烟线只在锁孔口抖了一下，并没有跟着珠外沿往愿牌背沉。</p>
“看烟根。”温照萤说。</p>
满盯住那一点细得扎眼的青：“烟根在锁孔。”</p>
“锁影呢？”</p>
“锁影在白火火心。”</p>
“白火呢？”</p>
“白火在冷蓝珠中心裂口。”</p>
她说得很慢，一层一层，不敢让任何两样东西粘到一句里。证人石压着冷蓝珠外沿，珠外蓝光收紧；白火在中心冷亮；灰小锁影立在火心；青烟线从锁孔吐出。愿牌背面下方那条弯烟影却还贴着冷光，跟真烟隔着一层无字签皮的影。</p>
第四格反灰忽然往上一翻。</p>
反灰这次不托火，也不托珠，只托烟影。它把愿牌外层冷光里的那条弯烟托得更实，烟尾贴住背纹，烟头反折向灰小锁影，像一条闭合的归路。若任它成形，正柜便能把“锁孔吐烟”改成“烟线归背后返孔”，再把返孔写成锁已开。</p>
温照萤把无字签皮横插进青烟线与愿牌外层冷光之间。</p>
签皮很薄，一入冷光就结出一层霜。霜下那条弯烟影断了一截，第四格反灰托着的烟路也塌了半边。灰小锁影锁孔里的真烟没有断，它仍从孔里吐出，前端轻轻飘着，贴在白火火心上方，不穿过签皮，也不贴到愿牌背面。</p>
满眼里被冷霜刺出水意：“签皮一隔，背下烟影断。锁孔真烟不断。”</p>
正柜没有给她喘息。</p>
白火忽然往内一缩。火一缩，灰小锁影便显得更深，锁孔里的青烟线也像被吸住，往火心里收了一线。冷蓝珠中心随之泛出一圈青白，青白映到愿牌外层冷光上，冷光里立刻多了一枚小小锁孔影。那锁孔影正落在背纹边，孔里也吐出一条青烟，像愿牌背面自己长出了第二个锁孔。</p>
满肩背僵住。</p>
第二个锁孔最会骗人。若她只看影，便会以为背上也有孔；若背上有孔，烟线归背便不再是影，而是两孔相通。</p>
温照萤没有看背影。她把证人石从冷蓝珠外沿偏向白火火心边缘，只压火外，不压锁孔。石边一落，白火外沿被压得窄下去，冷蓝珠中心的青白也缩回蓝裂里。愿牌冷光里的第二个锁孔影跟着歪了半寸，锁孔里的真烟却没有歪，它仍在灰小锁影的孔口，尾端被孔含着。</p>
“背影跟冷光歪。”温照萤道。</p>
满立刻接住：“真孔不歪。”</p>
“烟尾？”</p>
“烟尾在真孔里。”</p>
正柜后席木声低了一下，像抽屉底下有湿灰被压住。</p>
白脂随那声低响浮出冷油。脂光贴着细黑针影下方爬，爬到冷蓝珠边，又被青烟线一照，脂面上竟映出一丝青白水路。那水路顺着半粒冷朱外侧绕了一圈，断红环缺口被照得发青，像断环重新接上烟线，把烟线从白火火心送回金灰下方，再绕进愿牌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温照萤把旧铜铃裂口转向断红环。</p>
铃腹哑震擦过，断红环缺口里的青影先碎。半粒冷朱上的那点青白退成暗红，白脂面上的水路也断成两片。细黑针影仍只浮在白脂里，针尖下托冷蓝珠，不挑烟线；冷蓝珠中心仍含白火，白火火心仍立着灰小锁影。</p>
满低声道：“断红环接的是影，不接烟。”</p>
“针影呢？”</p>
温照萤用无字签皮尖端探向细黑针影与青烟线之间。签皮没有被烟染青，只挂了一层冷霜。细黑针影尖端在签皮下方，够不到锁孔口。青烟线在签皮上方，从锁孔里吐出，跟针影隔着白火火心的一点空。</p>
满看得眼睫发酸：“针影不挑烟。”</p>
正柜似乎等的就是这一个“烟”字。愿牌外层冷光猛然贴住满的唇边，冷光把她的口形照成一条青弯，像她刚才吐出的字也成了烟线。第四格反灰立刻从她口影下方托起，把那条青弯朝愿牌背纹送。</p>
温照萤抬手，用无字签皮尾端横在满唇前。</p>
签皮无字，挡住口形。冷光照在签皮上，只照出一片冷白霜，托不起任何字形。满闭了一下唇，明白温照萤不是让她少说，而是让她把每一句都压在物上。</p>
她隔着签皮，声音闷却稳：“我口上是光影，不是烟线。”</p>
温照萤点了点旧铜铃：“再看线心。”</p>
铃口下的账眼红线线心仍暗。青烟线的前端在冷光里轻轻一摇，像要朝红线方向弯，可旧铜铃一哑震，红线线心只向内缩，不向外吐。红线外皮被照出青紫，签皮刮过，还是焦红皮屑。</p>
“线心不接。”满重复。</p>
正柜后席安静了一息。</p>
那一息太干净，反而让人心里发冷。</p>
灰小锁影的锁孔忽然吐得更细。青烟线瘦成一根发丝，前端越过白火火心，在冷蓝珠中心上方结出一枚小小的弯钩。弯钩正对愿牌背面，愿牌外层冷光又在背纹里照出同样一枚青钩。两钩相对，像下一瞬就能扣住。</p>
温照萤把无字签皮往上一抬。</p>
签皮一抬，锁孔真烟的前端没有跟着抬，只在孔口轻轻晃。愿牌冷光里的青钩影却跟着签皮霜影挪开半寸，离开背纹原处。第四格反灰托不住移动的青钩，灰面塌落，背纹里的那枚青钩虚了。</p>
“背钩跟签皮影走。”温照萤说。</p>
满盯着真烟：“真烟不跟。”</p>
“烟线归哪？”</p>
满没有急着答。她先看旧铜铃压住的红线线心，再看证人石压住的冷蓝珠外沿，看无字签皮隔开的愿牌冷光，看白火火心里的灰小锁影，看锁孔口那一点青。最后才道：“烟线只出锁孔，未归背，未接线心。”</p>
正柜后席木声猛地一紧。</p>
愿牌外层冷光随之往下一沉，沉得几乎压弯无字签皮。签皮边缘霜色加重，像快被冷光冻透。青烟线在白火火心上方微微一颤，颤出三道重影：一道落在冷蓝珠中心，一道落在细黑针影尖端，一道落在愿牌背纹前。三道若被并作一条，烟线便有了归背的路。</p>
温照萤指腹被签皮冻得发白。</p>
她仍没有撤。证人石压住冷蓝珠外沿，旧铜铃压住红线线心，无字签皮隔住愿牌冷光。三样物同时定住，三道烟影便被硬生生分开：冷蓝珠中心那道只是珠心照影，随珠外沿受压而缩；细黑针影尖端那道只是针下黑边，随针影微偏而偏；愿牌背纹前那道只是冷光影，随签皮霜面移动而散。</p>
锁孔里的真烟不随三处走。</p>
它只在灰小锁影的孔口吐着，细，冷，青，像一口还没说完的气。</p>
满把所见一层层报出来：“珠心影随珠外沿缩。针尖影随针影偏。背前影随签皮散。真烟尾端在锁孔。”</p>
温照萤问：“灰小锁影在哪里？”</p>
“白火火心。”</p>
“白火在哪里？”</p>
“冷蓝珠中心裂口。”</p>
“红线呢？”</p>
“线心在旧铜铃下，不接烟。”</p>
正柜找不到整句可借，便改借沉默。</p>
愿牌外层冷光忽然不再晃。它静静贴着背纹，静到像什么都没发生。第四格反灰也不翻了，只在盒底铺成一层薄薄灰面。青烟线在这种静里显得更真，更像一条细线终于要落下。</p>
温照萤反而松开了半分证人石。</p>
石边刚抬起，冷蓝珠外沿回弹一线，珠心白火明了一下。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锁孔里的青烟线随着白火明暗轻轻一吐一收。它跟白火动，不跟愿牌背纹动。温照萤又把证人石压回去，珠外沿再缩，白火又暗半分，青烟线也跟着短了一点。</p>
“烟随火心明暗。”满道，“不随背纹。”</p>
温照萤这才让无字签皮贴着愿牌外层冷光刮了一道。签皮上带回冷霜和第四格反灰的浅灰粉，没有青烟湿痕，也没有火灰。她把签皮翻给满看，又把旧铜铃稍稍移开半厘，再压回红线线心。线心离铃那一下没有朝烟线弹起，压回时也只是内缩。</p>
满的气终于稳了些：“背无烟痕。线无烟痕。”</p>
“按先后说完。”温照萤道。</p>
满看着那一点锁孔，字字落得很轻：“冷蓝珠中心裂白火。白火火心立灰小锁影。灰小锁影锁孔吐青烟线。青烟线只从锁孔出，不入愿牌背，不接账眼红线线心。第四格反灰托的是烟影，愿牌外层冷光照的是假路。”</p>
这一次，正柜后席没有立刻响。</p>
冷光从满唇边退开，第四格反灰塌回盒底。愿牌背纹前那条弯烟影散了，红线外皮的青紫也褪回焦红。细黑针影仍浮在白脂里，针尖挂着冷蓝珠；白火仍困在冷蓝珠中心，灰小锁影仍立在火心。</p>
锁孔里的青烟线却没有灭。</p>
它在孔口停了停，像被看穿后反而更细。烟线前端轻轻一颤，不再向愿牌背，也不向红线，只在白火冷亮里收成一点湿白。</p>
温照萤还没收回旧铜铃。</p>
青烟线尾端结出一粒乌白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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